第89章 怕你飄了
- 重回1987從放牛娃開始
- 秦楚川
- 2088字
- 2025-05-23 06:30:00
山里人一年最幸福的時候,就是這冬季了。
田里地里基本上沒啥活要干的。大多數時候都是依偎在火塘邊,拉拉閑話,烤烤火。
如果鼎罐里再煮著肉,塘火邊還煨著包谷酒,那就是再幸福不過了。
山里人一年里大大方方吃肉喝酒的機會不多,刨膛宴是一個,而且是最純粹的一個。
最新鮮的肉,最干脆利落的做法,最沒講究的一個。就一個目的,吃好,喝好,開心快樂。
更重要的是,別的酒宴基本都是要送禮湊份子的,至少也是出工出力換來的。只有這刨膛宴不是,只要是親戚朋友鄰居的,只要愿意,都可以來吃。
圖的就是一個熱鬧,一個人情味。還有,酒飽飯足,離開的時候,主人還不能讓你空著手離開,一吊子肉,一副豬肝或一碗新鮮的豬血……
今年到楚永福家吃刨膛宴的,明顯比往年要多。陸陸續續的,開了四桌。
張天普的酒量不錯,加上他是個謹慎的人,盡管喝了不少,但也還是談笑風生。除了臉色泛紅,眼睛有些紅,話比平時多了,其他也看不出什么異樣。直到金長貴的突然出現。
金長貴來的時候,宴席基本結束了,都已經開始收拾桌子,收拾碗筷了。
“金隊長,你咋現在才來啊!”金長貴的摩托車是個二手的,聲音很大,他突突突地將摩托車停在院壩邊上,就有人大聲地喊了。
金長貴拱手說:“沒辦法,年底了,事情多。被張鄉長請去商量事情,來晚了,來晚了。”
楚林楓趕緊迎到門外,將金長貴請進堂屋。
“哈哈,天普,你也在啊!太好了,太好了。我還說要去請你呢,沒想到……”金長貴一看見坐在正中的張天普,笑著,用手指頭點著他。
“沒想到我自投羅網?”張天普起身,笑著伸出手。
“這說的是啥話,我是準備去請你這尊神呢。”
“是怎么個請法?”
“自然是八抬的大轎啊!”
“哈哈哈……”
楚永福趕緊交待廚房:“金隊長來了。再弄幾個菜。翻幾個蒸碗子,再炒兩個菜。”
金長貴扭過頭喊:“永福,不用麻煩了。能下酒的就行,我跟天普好好喝一個。”
張天普拽著金長貴:“你來遲了。先補三杯,再罰三杯,我再敬你三杯。九九歸一,就一個字:幸!”
“天普兄,你是成心想放倒我啊!”金長貴笑著。
“瞧你說的。誰敢放倒你?誰又能放倒你?你是金家壩的紅太陽啊。九九歸一,就一個字:幸!幸福,幸運,鴻運當頭。你說你喝還是不喝?”
“我來就是喝酒的,咋能不喝?只是不能我一個人喝啊。都知道我金長貴的量,我都喝了,別人喝啥?來來,永福,林楓,還有我開遠叔,都來,都來。一起喝才菜盡興!”金長貴自然不會認輸,耍滑頭,招呼起大家了。
張天普拉住他:“我張天普一個人陪不了你,還是不夠資格陪你?還要楚家三代人一起陪你?沒問題,問題是你先喝了這九九歸一的酒!”
“哈哈哈……”
扯酒經,是山里人的習俗。似乎要給每一杯酒都注入一個儀式,一個靈魂。沒有一杯酒是白喝的。沒有一杯酒,是輕易喝下去的。
不扯酒經,那喝的是悶酒,容易醉。這酒經扯起來,越扯越熱鬧。就像是一種博弈,一次較量,一次扳手腕。
張天普和金長貴,一個是江湖上走的生意人,一個是根正苗紅的基層干部。彼此之間是有很復雜的糾葛,相互之間有成見,也有合作和利用。
這一次喝酒,就賦予了更豐富的內容,也就格外精彩了。
酒喝了不少,直到張天普兩眼迷離,伸手阻攔:“不喝了。不喝了。這金隊長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摟的后腰子,誰受的了啊。”
兩人又手拉手坐在火塘邊,竊竊私語了。兩人挨的很近,很親密的樣子。平時不抽煙的張天普,也拿煙叼上,用火鉗夾一個燃燒著的木棍起來,點燃,大口地吸著。
楚林楓悄悄拉著父親,離得遠遠的。他知道,金長貴在和張天普說什么,肯定是建筑施工隊的事情。這酒喝到位了,說什么話都自然了,敢說了,也是他們交流的最好時機。
天黑盡了,院子里也安靜了。忙碌了一天的楚永福,早已經窩在火塘邊的藤椅里睡著了,歪著頭,輕微地扯著鼾。
金長貴看時間不早了,搖搖晃晃地起身,說是要回家歇息。
楚林楓趕緊過來扶起他,他摟著楚林楓的胳膊,噴著酒氣:“大侄子,好好干。你的前途,大大地好!”
張天普笑了:“金隊長這酒一喝,咋變皇軍了?”
金長貴一擺手:“說正事呢,別插嘴。張鄉長也說了,你這個方案起草的很好,他很滿意。張鄉長提出一點,你,楚林楓,必須進工程隊,至于什么職位,不能高了,也不能低。高了,你還很年輕,怕你飄了。你懂叔叔的意思嗎?”
“懂!”
“懂個球。走,先送我回去,明天再跟你說。今天被張天普這個壞蛋,灌醉了。”
張天普笑了:“沒人灌你,你自己灌的自己。”
金長貴晃悠悠地扭過頭,艱難地伸出手指著張天普,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你,你就是個壞蛋!但,但,但老子喜歡你這個壞蛋!改,改天,咱們倆,好好喝一場。我,我,金長貴請客,請你!就就就請你這個壞蛋,壞蛋!”
楚林楓知道金長貴這次是真的喝多了,渾身癱軟,口齒不清了。趕緊扶著他,送他回家。
張天普也要起身走,被楚永福和妻子金菊花攔住了:“天黑了,路又這么遠,不好走。歇下了。家里有地方住。”
張天普笑著:“沒事,我經常喝完酒騎夜路,習慣了。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爺爺也出來攔著,不讓張天普連夜走,但張天普很堅持。
“沒事,給我打一盆熱水,我洗一把臉,喝口熱茶,就沒事了。”
楚林楓回來時候就有些驚訝,張天普喝的比金長貴多多了,但此刻卻像是沒事的人一樣。
張天普堅持要走,誰也攔不住。
他們都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