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就是我
- 香江1984:從新藝城開始
- 兔羊秋準
- 2288字
- 2025-04-23 22:43:00
馬偉豪坐在書桌前,通過窗戶欄桿之間的縫隙,看向外面的電話亭。
他面前放著攤開的《朱秀才》劇本。
顧念的出現(xiàn),不在馬偉豪的計劃里。
馬偉豪把他以道具師的名義,夾在人物介紹和第一幕之間。
因為行間距不夠,他又不想寫的很小。
顧念的名字,便把這一空檔塞的滿滿當當。
上面頂著林小花,下面踩著劇本正文。
今天天氣很好,月朗星稀。
他仿佛又看到顧念往街角的電話亭走,途中頓步點了根煙。
煙霧隨著他的吞吐,在夜色里包裹著他有些凌亂的頭發(fā)。
看到顧念拿著話筒,比比劃劃。
夾著煙的手,在空中劃出夸張的弧線。
煙頭紅光閃爍,煙灰亂飄。
馬偉豪就這樣趴在窗戶邊,透過生銹的鐵柵欄,呆呆的望著那個電話亭。
那天以后兩人就沒再說過話。
準確的說,是自己再沒主動和他說過話,直到他從這個房間搬走。
馬偉豪不是覺得,顧念奪走了原本屬于他的機會。
他知道即便沒有顧念的出現(xiàn),馬金國也不會讓他去新藝城。
馬偉豪只是在某一個瞬間,突然覺得自己不配和顧念說話了。
那一刻,顧念忽的張開了他的翅膀。
而他則呆呆的坐在籠子里。
馬偉豪怕自己開口會發(fā)出一陣小氣的唧唧聲,引來他的嘲笑。
于是就把嘴緊緊的閉上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阿英說,“豪仔,徐東喊你一起看電影。”
自從顧念走了以后,她感覺父子倆都怪怪的。
馬偉豪不用催,不用喊,每天悶在家里學習。
而沒事就盯著兒子說,好好學習可以如何如何的馬金國,突然也不催,不喊了。
不僅如此,馬金國平時晚上絕對不允許馬偉豪出去。
今天徐東來喊。
馬金國竟然讓她去叫馬偉豪,而且還拿了一百塊錢,給他出去花。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豪仔,睡了沒有?徐東說電影叫《開心鬼》,很好看,你要不要去啊。”
阿英又喊了一遍。
看到馬偉豪開門出來,把一百塊放在他手里,輕聲說,“你老豆讓我給你的,都給你。”
馬偉豪往主臥看去,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見。
一起去的不止馬偉豪和徐東。
兩人到路口,那邊有他同學和他們的父母。
雖然港島每逢有新的電影在午夜場放,都會熱鬧非常。
但是讓幾個半大小子姑娘,自己出去玩,那可萬萬不行。
“《開心鬼》劇組來我們學校做活動,李麗珍好靚啊,還有‘三個小神仙’的林珊珊,唱歌好好聽。”
“我參加拔河輸了,沒有機會去抽海報,那些抽到海報的,馬上卷起來看都不讓看,好像怕被搶走一樣,小氣鬼。”
“不過呢,我抽到兩張票,噔噔蹬~”
徐東獻寶一樣,從口袋里抽出兩張票。
跟他一起的同學,馬上把雙手舉過頭頂左右搖擺,說:
“我抽到咯,我~抽~到~咯~,我抽到海報咯,就不給你看!”
兩個人馬上“追打”了起來。
徐東比馬偉豪小兩歲,兩人也不是一個學校。
他今天晚上顯得很亢奮,走路連蹦帶跳,嘴里說個不停。
他的同學也基本都是這個狀態(tài)。
顯然《開心鬼》劇組在他們學校搞的活動,讓他們對這部電影很期待。
期待今天的到來。
而陪同他們的家長,則都在“罵”。
這個去看《開心鬼》的隊伍,一共有接近三十個人。
除了馬偉豪和徐東兩個人獨立成組。
其他都是一個學生,配兩個家長。
這些學生,有的抽到一張票,有的抽到兩張票。
午夜試映場十一點半開始,抽到一張票,總不能讓孩子一個人自己去?
抽到兩張票,誰留在家里?
孩子從抽到票的那一刻,每天掰著手指算日子,天天說這部電影多有趣。
怎么辦?
索性一家人一起去。
其中幾個孩子的父親,本來要去看《省港旗兵》,也都被拉著一起看《開心鬼》了。
還有幾個雖然沒抽到票,但還是約好今天一起去看。
高志森在家里從八點一圈圈走到十點,沒有看到顧念回來。
只能鼓起勇氣,打電話給馮世雄。
他想去戲院現(xiàn)場看看《開心鬼》的上座率,觀眾反應(yīng)。
但是一個人不敢去,怕自己沒法面對。
今天金公主院線,十八家影院,全部開畫《開心鬼》。
雷覺坤拍板決定,就把《開心鬼》和《省港旗兵》,排在同一天。
他想給執(zhí)意立項的黃百鳴一個教訓。
也讓馮秉仲看看,兩百九十萬丟進大海,還能看到水花,給黃百鳴只能看到笑話。
麥嘉沒有阻止,他也是想要借此,告訴所有人。
脫離集體創(chuàng)作,不會有好下場。
高志森和馮世雄約的是,兩人都方便的尖沙咀樂聲戲院。
匯合的時候,已經(jīng)十一點。
電影還有半個小時開場,但是樂聲戲院面前已經(jīng)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高志森呆呆看著,追逐打鬧的學生,以及一群群正在排隊購票的學生家長。
他轉(zhuǎn)頭看馮世雄,說,“這是樂聲,不是港威吧?”
高志森甚至懷疑,是不是他們走到了嘉禾的港威戲院。
馮世雄指了指戲院掛著的《開心鬼》海報,同時把戲院售票處橫幅上的字念了出來:
“學生贈票優(yōu)先核對,請到此窗口辦理。”
高志森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顧念推銷他這套方案時的發(fā)言:
“既然要抽票給學生們,那便要把尊重給足。
不要學有的二杯,既要搞活動優(yōu)惠,又因為別人得到優(yōu)惠,而區(qū)別對待。
最后一根筋變兩頭堵。
這些票,也不是免費票,是用宣傳費,實打?qū)嵸I的。
而且,大多數(shù)學生,只抽到一張票。
這一張票送出去,最少帶動兩到三張票。
《開心鬼》就是要做成,一家人一起來看的風潮。
一張一張賣算什么本事?
讓他們一家一家的來!
麥當雄宣傳的是什么,中環(huán)追車,城市槍戰(zhàn),九龍城寨圍堵。
他讓直升機在天上飛,說搶翻全港。
誰愛看這個?
我愛看,林嶺東愛看,杜琪峰可能也愛看。
但是,我們都是單身狗,三個組團去看也才三張票。
如果有女朋友更完蛋,誰帶女朋友看這個,等著她鬧吧。
鬧完,回過頭,還要看《開心鬼》。”
當時馮世雄,黃百鳴都覺得他瘋了。
你自己都愛看《省港旗兵》,你說這些?!
黃百鳴完全是失去希望,才讓他這樣搞的。
現(xiàn)在……看著這些人,高志森意識到,原來瘋的一直不是顧念。
高志森就這樣站著,讓人群從他身邊流過。
“馬偉豪,顧念,高志森,哇,豪哥,你快看編劇那里排在第一的人,名字和你一樣誒!”
高志森扭頭。
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小胖子,聲音顫抖的對蹦跳著大喊的同伴說:“這就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