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及笄宴
- 嬌嬌嫡女太撩人,權臣榻上夜夜哄
- 別酒醬
- 4008字
- 2025-03-30 18:53:00
整個長安城,無人不知當今官家最為疼愛九陽郡主阿陽。
早在數月前,諸多能工巧匠奉旨召集至程府內日夜趕工,僅為籌備這場盛大的及笄生辰宴。
官家為九陽郡主取名程朝,意為朝暉相伴,福澤長綿。
天剛破曉,程府邸外便已熱鬧非凡,前來賀壽的賓客車隊排成長龍,程家婢女穿梭其中為賓客指引位置,家丁高聲通報來訪賓客身份。
從正門到內院,金吾衛身著锃亮的鎧甲,手中槍尖閃爍寒光彰顯著官家威嚴。
程朝身服丹楓錦裙,裙裾繡金縷紋,行時若燃焰。
趁著眾人忙碌之際,她偷偷溜到前門拉住了阿秋的衣角,語氣急切:“好阿秋,你瞧見我的肥仔了嗎?”
前些日子三哥送了她只貓,那貓渾身通白,眼珠子如溫潤的藍田玉般透著靈動與溫順,程朝每日清晨一睜眼便會跑去與貓玩。
可今日那貓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誠然她已在各個角落翻找了無數遍,甚至連花園中假山的縫隙都仔細查看過,仍不見蹤影。
此時的程朝滿心都是丟失胖仔的焦急,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三哥送貓時那開心的模樣,要是真把貓弄丟了,三哥指不定會揍她一頓!
阿秋從袖兜里掏出一方干凈的帕子,擦了擦程朝額頭的汗,搖了搖頭:“老奴未見的。”
程朝一下垮了臉,神色間滿是擔憂,糟了糟了,換做旁人送的也沒什么,但是這貓是三哥送的,眼下丟了,自己怕是小命難保!
她松開阿秋的衣角,認命地垂下頭,輕輕嘆了口氣道:“算了,那我再找找吧。”
“四哥!”
程朝看到四哥程忠季正從正廳出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上前求救地抓著程忠季的手臂,欲哭無淚道:“四哥你快幫幫我,我丟了三哥送我的貓,他知道了鐵定要揍我的。”
四哥一向足智多謀,說不定能想出辦法找到胖仔。
程朝滿心期待四哥程忠季能幫自己解決這個大難題。
“貓?”
四哥程忠季思索片刻后,用手摸了摸下巴:“你是說胖仔?”
程朝眼睛里滿是期盼的光芒,急切地點頭:“就是胖仔!剛剛遇見三哥他還問我呢,哎別說了,你快幫我找找。”
“六妹妹。”
程朝聞聲扭過頭看去,只見徐瑯玕身著繡著銀色的流云圖案的黑色錦袍,為他增添了幾分不羈。
他靠在墻上姿勢慵懶,嘴角上揚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模樣,陰陽怪氣地說:“你又得罪你三哥了,六妹妹?”
“……”
這一聲陰陽怪氣的六妹妹喊得程朝渾身不自在,這個徐瑯玕每次說話都要故意氣她!
但程朝還是揚起下巴,強裝出笑瞇瞇的樣子,眼睛佯裝笑瞇成一條縫,說道:“是呢,徐哥哥。”
好惡心...
這一聲徐哥哥是她掐著自己的胳膊使勁憋出來的,努力讓聲音帶著些許鼻音聽起來軟軟的,連她自己都覺得渾身難受像吞了只蒼蠅般惡心。
她在心里默念:不能在他面前失了禮數,不然又要被他抓住把柄嘲笑了!
徐瑯玕扶著額頭,滿臉嫌棄地說:“你可真惡心。”
“彼此彼此。”
自己幾個哥都未曾喊過她一句六妹妹,連李恪一個皇子都客客氣氣喊一句程六姑娘,他怎這般沒皮沒臉。
徐瑯玕眼尾微挑帶三分痞氣,笑道:“六妹妹,剛剛你阿娘可說讓我找你,說是讓你帶我出去走走呢。”
程朝知道他這是故意惡心自己呢,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笑容看起來溫甜,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快扯到耳根了,聲音柔的仿佛能滴出蜜來:“不知道徐哥哥要去哪走走呢?”
她伸手拉住徐瑯玕,眼神裝出一副軟軟的樣子,仿佛在討好他一般,道:“哪我都陪著你呢。”
手臂接觸到女子嬌軟的身體,徐瑯玕如遭雷擊般向后退半步,喉結在交領下急促滾動,他像是被什么燙到了一般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語氣中滿是不悅道:“程朝,你怎變得這般不知羞了?以往你對李……”
“……”
說到這徐瑯玕突然止住了,自覺不妥后表情顯得有幾分愕然,過了一會,才緩過神兇巴巴地瞪了程朝好幾眼。
“不知羞!”
程朝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堆滿了笑容說:“以往我都是直接沖過來揍你的。”
她笑吟吟:“嘿嘿嘿,這不喜歡你喜歡得緊嘛。”
心里其實默默翻了個白眼,裝得還挺像,不就是比惡心嗎?她倒要看看徐瑯玕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
以往程朝欺負他的時候,他可不會如今天這般忍氣吞聲,要知道以往獨自呆一塊的時候,哪一次徐瑯玕不是故意逗弄她惹的她氣惱不已,更有甚者,年紀小的時候打做一團也是有的。
徐瑯玕警惕地看著程朝,好像她是一只隨時會炸毛的貓,眼神中帶著防備:“我不需要你帶了。”
程朝湊前一步,徐瑯玕連連后退,腳步慌亂,不過他未免太倒霉了些,沒退幾步就“砰”地一聲撞墻上了。
“……”
徐瑯玕眉頭一皺隨即慘叫,他吃疼地甩著被撞的手,大聲道:“蠢貨!你就是想害我吧。”
程朝心中有些解氣,暗自想著活該!誰讓他平日里總是捉弄自己。
表面上,程朝臉上露出委屈的神情,語氣輕柔說道:“我哪有,撞到哪了?我給你吹吹。”
徐瑯玕只一味捂著自己的手蹲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要將自己隱匿起來,肩膀還在微微聳動,她的那份嘲諷轉為了不安。
徐瑯玕極少會這樣安安靜靜接受她的嘲弄。
他不會哭了吧?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該那般口無遮攔。
她蹲在徐瑯玕面前,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問:“喂,沒……沒事吧?”
“......”回應只有一陣陣沉默。
前陣子徐瑯玕生母才剛過世,父親就匆匆娶了他親姨母做填房...
程朝腦子亂糟糟的,她不是想要徐瑯玕難過的,自己本想著逗逗他好讓他能從喪母的陰霾里稍稍解脫,哪成想弄巧成拙...
“我明明只是準備嚇嚇你,怎么就把你弄哭了,都怪……都怪你自己太柔弱了。”
“……”
徐瑯玕還是不理她,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喂?”
程朝更后悔了,心里難受得想哭。
她覺得他本來就討厭自己,這下肯定更討厭了,以后說不定恨不得離自己遠遠的才好!
早知道就不這樣捉弄他了,以后可怎么辦呢?!
想到這,程朝眼眶慢慢就紅了,頭次真心實意向徐瑯玕低下頭服軟:“是我……我錯了,你別哭了。”
沒反應?
她小心翼翼道:“徐哥哥?徐三郎?徐大俠?”
“啊!”
徐瑯玕突然抬起頭,程朝被他嚇了一跳,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那身嶄新的楓紅錦緞裙瞬間遭了殃,初時錦裙華繡,今則裙裾染淖,金紋為泥滓所掩,急振之際云鬢蓬亂若飛蓬,而徐瑯玕看著她出丑的模樣哈哈大笑。
“哈哈哈,程朝你也有今天!”
他起身,捧著肚子大笑道:“這你也信,說你蠢還不認。”
他剛剛都是在耍她!
程朝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一股羞憤填滿,這怒火從心底熊熊燃起,順著血脈迅速蔓延至全身,可在這憤怒之下,委屈的情緒又如同洶涌暗流愈發澎湃。
明明...明明...
今天本是她最期待的及笄生辰宴,官家為她籌備數月,整個長安城都在為她慶生,今日的楓紅錦緞裙是她最喜愛的一件,眼下也被毀了。
以前就算了,為何...
為何偏偏要在今日這樣戲耍她!
“喂...”
徐瑯玕看著程朝如此憤怒委屈的模樣,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目光落在程朝沾滿泥土的裙擺和凌亂的發絲上,心中一陣懊悔。
他...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
程朝一時也想不出什么狠話來反擊,她雙手緊緊握拳從地上猛地站起來,腳下的泥土被帶起一小團。
她氣憤地瞪著徐瑯玕,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用盡全身力氣生氣地喊道:“徐三郎這個壞胚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那是憤怒到了極點,又夾雜著深深委屈。
回想起剛剛被徐瑯玕戲耍的一幕幕,只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傻瓜,被他耍得團團轉,以往在兄長們的呵護下,她從未受過這般屈辱。
在今日這般重要的日子里,她卻在眾人面前出丑。
那些賓客們或好奇或驚訝的目光刺在她的心上,程朝只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羞愧與憤怒交織。
真是太丟臉了!
果真是個挨千刀的!她越想越氣,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頂,大好的生辰不僅心愛的貓丟了,還碰上徐瑯玕這個冤家來搗亂!
越想越懊悔,又覺得自己真是腦袋被驢踢了,怎么就會和他糾纏這么久,還不如一開始就專注去找自己的貓!
想到這里,她狠狠地瞪了徐瑯玕最后一眼,然后一跺腳轉身大步離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
明知錯的是他,可一貫逞強的性子讓他實在拉不下臉和程朝道歉。
徐瑯玕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閃著掙扎與猶豫,最終那股別扭勁兒還是占了上風。他沖著程朝的背影大喊道:“喂!愛哭鬼,是你先惹得我,怎么還生氣了。”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覆水難收。
他本來不是想說這句的...
程朝轉過身惡狠狠道:“我這輩子都不想理你這個壞胚子了!”
看著程朝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少年人滿心懊惱卻又不知該如何挽回,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里不斷回放著程朝委屈的神情。
程朝是不是...是不是真惱了他了?
而程朝雖滿心都是對徐瑯玕的憤怒與委屈,但一想到丟失的胖仔不知在何處分餐露宿,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剛剛的糟心事拋諸腦后,暗暗告訴自己:算了,找貓要緊。
恰在此時,婢女匆匆跑來告知:“郡主,奴婢剛剛在后院花園聽見貓叫,許就是胖仔呢!”
胖仔或許就在后院?
程朝顧不上整理自己凌亂的發絲與沾泥的裙擺,裙擺上的泥土隨著她急促的步伐簌簌掉落。
她邊小跑邊在心里默默祈禱:胖仔,你可一定要在那里啊,千萬別再亂跑了。
很快,程朝來到了后院,荷花池邊站著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姑娘,不過那姑娘身著的衣衫顏色已經洗得有些發白,頭發用一根簡單的簪子點綴。
程朝從假山后頭出來,瞧見她臉上立刻掛上了笑:“那位姐姐你見到我的貓了嗎?眼睛是藍色的,可愛得很。”
要說長安的世家小姐,她也識得許多,可這位...
程朝怎么也想不起來她是哪戶人家的小姐。
那姑娘聽見程朝的腳步聲轉過身看她,她好像被嚇得不輕,小臉瞬間變得煞白煞白的,雙手立刻背到身后,手背上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她結結巴巴道:“沒……沒瞧見,我……我沒瞧見什么白色的貓。”
自己難道真有這么嚇人?
程朝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心想是不是自己剛才跑得太急,表情有些兇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溫和些,用手比了一下貓的大小,又問:“大概這么大,我的婢女說剛剛在這里有聽見貓叫聲。”
小姑娘像驚弓之鳥般抖得更厲害了,慌亂間挪動了一下腳步,聲音都染上了顫抖的哭聲:“我……我真沒瞧見,九陽小郡主,我真的沒……沒瞧見什么貓。”
原來是自己郡主的身份讓她害怕了。
程朝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她真怕這姑娘抖得跌到湖里去,連忙后退幾步,安撫她道:“你別緊張,沒看見就算了,許是在別處呢,我這就走,你別害怕。”
一陣微風吹過,一股淡淡的腥味似有若無彌漫在荷花池邊,小姑娘側目,身后的地上有幾縷濕漉漉的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