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霧都橋下的藍眼睛(四)
- 從嫌疑人開始的密教人生
- 愛麗絲的兔老大
- 2374字
- 2025-04-13 19:45:44
叫奧利弗的人有很多。
特威斯特這個姓也并不罕見。
可當“奧利弗·特威斯特”這個名字與日記本同時出現時,葉延很難不聯想到《霧都孤兒》中的那個經典角色。
“您好,特威斯特先生?!?
葉延握了下手,指節微微收緊。
老人的手掌上有著從事體力勞動留下的繭,與對方的身份形成微妙反差,而他身上的西裝雖然考究卻已經略顯陳舊。
看來這位的生活過得很拮據。
“我叫葉延,您也可以叫我為紐曼?!?
奧利弗明顯怔了一下。
很少有人會在初次見面時,就主動讓對方直呼自己的名字。
古板的老派紳士會將這種行為視作是對自己的冒犯,在意個人臉面的他們,把禮儀和規矩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但這對他來說并非值得在意的事。
畢竟,在那些自詡優雅的貴族們眼里,像他這樣選擇整日與流浪兒廝混,自甘墮落的家伙,也不過是一個貴族之恥。
“葉,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奧利弗溫和地笑了笑:“我很少見到你這么富有活力的年輕人,這讓我想到那些同樣充滿活力的孩子?!?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一旁的馬車,那衣衫襤褸的流浪兒正一個個進入車廂,眼中還帶著些許迷茫和忐忑。
“當然可以,特威斯特先生。”
葉延點了點頭,他禮貌地收回手。
他很熟悉《霧都孤兒》里的奧利弗,但卻不熟悉套在眼前的這位老先生。
原著中的奧利弗是一個在濟貧院長大的孤兒,因“膽敢要求添粥”而遭受懲罰,隨后被賣到棺材鋪當學徒。
他不堪虐待,逃離棺材鋪來到倫敦,卻被機靈鬼誘騙,落入費金的扒手賊窩。
最終歷經波折,迎來一個幸福結局。
葉延記得奧利弗其實是貴族私生子,獲得合法身份后被布朗洛收養。他只需要確定這兩點,就能判斷眼前的老先生是不是《霧都孤兒》中的那個奧利弗。
“特威斯特先生,冒昧地問一句,您和布朗洛先生是否存在親屬關系?”
葉延的話問得很突兀,他甚至能感覺到身旁雷斯垂德警探投來的詫異目光。
奧利弗卻出人意料地笑了起來。
“你認識我的養父?”
很好。
石錘了,此奧利弗就是彼奧利弗。
只不過一個是少年版奧利弗,一個是四五十年后的老年版奧利弗。
“不,不是我認識?!?
葉延搖了搖頭,立刻把鍋給甩到了原身那個已經無法再求證的父親身上。
“準確的來說是我父親認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父親曾經受到過布朗洛先生的幫助,他提過這件事。
而布朗洛先生有一位叫奧利弗·特威斯特的養子,您剛好同名同姓,又身在倫敦,所以我才有此一問。”
“原來如此,我的養父的確是一個樂于助人的紳士。”
奧利弗笑著說道,眼中浮現出一絲懷念:“我的養父救了我,幫助了你的父親,而我們今天又因為幫助一群孤兒在這里相聚。如此看來,我們很有緣分。”
他調皮地眨了下眼睛,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年輕了二十歲。
“若是我再年輕個三十歲,說不定我們還能成為朋友。不過我覺得年齡不是問題,只要是志同道合的伙伴,那就可以做朋友,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葉延嘆了口氣。
不愧是狄更斯筆下的主角,無論何時都能閃耀著人道主義光輝。
“您說的對,忘年交也是存在的?!?
“忘年交,新奇的名詞,不過很貼切?!?
奧利弗笑瞇瞇地說道,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被熨平的老羊皮紙。
他的目光越過葉延的肩膀,臉上的笑容變深:“那里似乎有一個小紳士在找人。讓我猜猜,他應該是想要親口對救出自己的人表示感謝?”
聞言,葉延順著奧利弗的目光回頭望去,便看見比利正在馬車門外躊躇不前,他臟兮兮的小手不停地絞著衣角,目光時不時看向自己的方向。
在和自己的目光交匯后,男孩眼睛一亮,然后飛快地朝自己的方向跑來。
那頭亂蓬蓬如同稻草一般的金發,在陽光下泛著雀躍的光澤。
“好心的先生,十分感謝您對我和艾琳的幫助,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您的。”
男孩的聲音因為奔跑而有些氣喘,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
“只是,您給我的那枚幸運硬幣……”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躲閃著不敢與葉延對視。
“你是在說它嗎?”葉延從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幣:“這是我從疤面身上搜到的?!?
比利猛地抬起頭,湛藍的眼睛里閃爍著渴望的光芒:“先生,我...我想收藏那枚硬幣。但我現在身無分文?!?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變成了耳語:“我可以給您打一個欠條,等我賺到錢,我會還給您兩個……不!十個先令!”
男孩緊張地咬著下唇,十分忐忑地等待著葉延的答復。
而葉延只是笑了笑。
“不需要打欠條,只是物歸原主而已?!?
他將硬幣再一次遞給男孩,輕輕放在他的掌心:“既然我之前把它作為禮物送給你了,那么它就是你的,幸運兒比利?!?
比利的手指緊緊攥住硬幣。
他藍色的眼睛再一次溢滿淚水,對著葉延重重地鞠了一躬。
一個念頭在他小小的心里生根發芽。
以后,靠正經工作賺到的第一枚先令一定要給好心的先生。
不!不止第一枚!
如果好心的先生需要的話,自己以后賺的錢都可以交給他。
……
葉延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馬車漸行漸遠。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身邊的雷斯垂德,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
“抱歉,雷斯垂德警探,我耽誤你追查自己的案子了。本來以為涉及到的只是一個小團伙,憑我們兩個就能解決的......”
雷斯垂德搖了搖頭,打斷道:“不,紐曼,抓捕罪犯是我的本職工作,從沒有耽誤一說,只有來遲一說?!?
說完,他的眼中又閃過一絲精芒。
“而且,此次我未嘗沒有收獲?!?
“嗯?”葉延挑眉。
“我們抓到的那個疤面交代了一件和二十年前那起失蹤案有關的線索?!崩姿勾沟聣旱吐曇?,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道:“比利那個送去醫院的妹妹,你還記得吧?”
“你是說艾琳?她怎么了?”
“疤面交代,之前有一位穿著體面的男人找到他,指名要買下艾琳?!崩姿勾沟聫挠浭卤局谐槌鲆粡埶孛?,將其遞給葉延:“他們約定今晚在倫敦橋下進行交易?!?
素描上的男人面容清晰,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左眼角有一枚顯眼的黑痣。
葉延立刻認出了素描畫上的人物。
“這人……是阿瑟·米爾斯?”
警探先生一直懷疑那個涉案的罪犯來自于巴特勒家族,但苦于找不到證據,而阿瑟·米爾斯正是巴特勒家族的管家。
“正是他?!?
雷斯垂德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
“我打算現在就下發逮捕令,以阿瑟·米爾斯作為突破口調查巴特勒家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