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鐵匠鋪外已擠滿看熱鬧的街坊。陳恪攥著鋼錠的手微微發抖——不是恐懼，而是餓的。從昨夜到現在，他僅靠半塊沾著煤灰的炊餅撐到現在。

“陳鐵生！“周扒皮扯著公鴨嗓踹開院門，身后跟著八個持水火棍的差役，“三日之期已到，你是自己躺進棺材，還是爺幫你......“

話音戛然而止。

陽光下，三柄暗青色的腰刀并排插在木樁上，刃口流轉的冰紋讓周扒皮瞳孔驟縮。他抽出佩刀猛砍，當啷一聲，官刀竟崩出個豁口，而那柄新刀連白印都沒留下。

“精鋼......真是精鋼！“糧鋪張掌柜擠到最前，指甲在刀身上刮出清越顫音，“老夫愿出二十兩......不，五十兩一柄！“

人群炸開鍋。五十兩足夠買三畝水田，而陳鐵生往日鍛的熟鐵刀，最多賣二兩碎銀。

“讓開！“周扒皮一腳踹翻張掌柜，鐵尺抵住陳恪咽喉，“說！是不是偷了工部的秘方？“

陳恪突然咳嗽起來，暗紅的血沫濺在對方皂靴上：“周爺若不信，不妨親自試試爐子。“他指向冒著青煙的高爐，“只是這爐溫一千四百度，不知周爺的骨頭......“

“放肆！“鐵尺揚起，卻被一聲暴喝定在半空。

朱紅箭袖拂過門檻，玄色披風上金線繡的蟒紋刺痛周扒皮的眼。二十出頭的青年按住腰間玉帶，劍眉下那雙鷹目掃過鋼刀，突然抽出佩劍劈下。

鏘！

陳恪鍛的鋼刀應聲斷成兩截，但朱棣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他這柄御賜龍泉劍的刃口，竟也崩開米粒大的缺口。

“好鋼。“青年屈指彈了下斷刀，“比工部上月呈的樣品強十倍。“

周扒皮噗通跪地：“燕王殿下！這刁民......“

“聒噪。“朱棣身后閃出個疤臉侍衛，牛皮靴踩住周扒皮的后頸，“私調衙役、強征匠戶，你這典吏當得比布政使還威風？“

陳恪強壓心頭震動。史書記載朱棣此刻該在北平裝瘋賣傻，眼前這個目光如炬的燕王，分明透著猛虎噬人的兇光。

“草民愿獻煉鋼之法。“他突然高舉鋼錠跪下，“只求燕王府保我父子性命。“

朱棣把玩著斷刀，突然輕笑：“昨日密探說有人要造'一息百擊'的火器，可是你？“

陳恪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昨夜系統光幕上的燧發槍圖標，竟被燕王府聽去只言片語。他咬牙抬頭：“若得三年光陰，草民能造出八百步外取敵首級的利器。“

“三年？“朱棣突然將斷刀擲向周扒皮，刀鋒貼著對方耳朵釘入地面，“孤給你三個月。“他解下玉佩扔給陳恪，“十日內煉出三百柄鋼刀，否則......“

馬蹄聲遠時，陳鐵生才敢抬頭。他盯著兒子手中蟠龍紋玉佩，突然抄起鐵錘砸向風箱：“闖大禍了！燕王這是要造反啊！“

“爹，把硝石碾成粉。“陳恪卻翻出裝硫磺的陶罐，“再買三十斤最便宜的菜油。“

“你要作甚？“

“做炸藥。“陳恪舔掉掌心的血漬，“晉商的人已在街角蹲了半個時辰，等不到天黑了。“

未時三刻，三個蒙面人撬開后院柴扉。領頭的剛摸到高爐，突然踩中根浸油的麻繩。青煙竄起的瞬間，二十個陶罐在墻角轟然炸響。

轟隆！

地動山搖的爆炸驚飛滿城鳥雀。晉商豢養的死士被氣浪掀翻，院墻塌了半邊，硝煙中緩緩走出的陳恪舉著竹筒，筒口還冒著青煙。

“回去告訴劉掌柜。“他將竹筒對準癱軟的死士，“下次我用十斤炸藥，送他的銀窖上天。“

【硝酸甘油制備成功，科技點+50】

【震懾晉商，影響力擴散，科技點+30】

系統光幕閃爍時，陳恪突然踉蹌扶墻。鼻血滴在焦土上，他這才想起自己已三天未進粒米。正要摸向懷中硬餅，卻見張掌柜帶著伙計魚貫而入。

“陳公子，這是剛蒸的羊肉餡餅。“張掌柜親自捧來食盒，“西街宅院已收拾妥當，另有三個鐵匠鋪愿聽您調遣......“

陳鐵生剛要阻攔，卻見兒子抓起餡餅狼吞虎咽：“條件？“

“求公子賜焦炭煉鋼法！“十幾個掌柜齊刷刷跪倒，“我等愿奉公子為行會首座！“

陳恪用餅渣在石板上畫出高爐：“焦炭要碎成雞卵大小，鐵礦需用磁石分選......“

【技術擴散至12家商戶，科技點+120】

【燧發槍圖標解鎖30%】

當夜，北平府七十二家鐵匠鋪同時起火。陳恪站在燕王府角樓上，望著滿城火光輕笑：“該收網了。“

疤臉侍衛遞上箭囊：“按您吩咐，三百張勁弩已埋伏在劉氏銀莊。“

子時的梆子聲響起時，陳恪拉動機關。埋在銀莊地窖的五十斤硝化棉炸藥轟然爆響，氣浪掀翻三條街的瓦片，也震碎了晉商百年基業。

【首次大規模應用火藥，科技點+200】

【燧發槍圖紙解鎖】

朱棣撫摸著燧發槍樣品，突然將佩劍架在陳恪肩頭：“有此神物，何須裝瘋賣傻？“劍鋒擦過脖頸，“但孤不喜歡太聰明的人。“

陳恪直視那雙鷹目：“殿下可知，此槍最關鍵的彈簧鋼，需用遼東鐵礦？“

佩劍當啷落地。朱棣望著遼東方向，突然大笑：“傳旨！即日起，陳恪任燕王府工曹參軍，總攬軍械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