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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對上班族和學生們來說,節日最大的好處當然是有了假期,可以休息。然而,對于經營美甲攤位的甄敏來說,假期可謂是喜憂參半。她自然為假期帶來的眾多客流感到開心,但又不得不既忙于為客人做美甲,還得照看上小學二年級的女兒樂寶,這讓她疲憊不堪。

甄敏是奉子成婚,生下女兒后就做了全職媽媽,原以為找了個經濟條件好一些的丈夫,就不用像母親那樣,日日為柴米油鹽和生活費操勞,只要負責美麗,順便帶帶孩子即可。誰知公婆都有自己的工作,丈夫在工程公司上班,經常應酬,看孩子的活兒都是她的。女兒生下來最初的兩三年,光帶孩子就扒了她一層皮,再加上手心朝上要錢花的日子并不好過,要錢時間久了,有一次吵架,丈夫說只是在家帶帶孩子就有錢花,還想怎樣。

還想怎樣?一句話問得甄敏啞口無言,卻又有說不出的委屈。

那天吵架后,她帶著樂寶回媽媽那里住了兩天,母親和姐姐的建議她還是要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她因此決定去學美甲。

學完美甲后,她便在闔家商場一樓開設了攤位,丈夫還是不樂意,說她這能掙幾個錢,浪費時間,到最后錢掙不了幾個,孩子也帶不好。

甄敏不明白丈夫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美甲生意漸漸好了之后,她對這個選擇還是挺滿意的,唯一的缺點就是累。剛開始的確挺難,后來她在商場認識了賣護膚品的張姐,發現兩人孩子在同一所小學就讀,于是兩人商量到點兒了誰不忙誰就去接孩子,接回來后倆孩子寫完作業還能有個玩伴,日子好過許多。

甄敏剛剛送走一個客人,正好閑下來,因為給客人做美甲時低頭弓背,脖子酸困,加上腰也有些疼。她直了直身子,正活動著脖子,攤位前走過一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小女孩,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頭發亂蓬蓬的,正是女兒樂寶。甄敏經常提醒她,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可樂寶卻常常忘記。

看著女兒走到攤位里面,她問了句“怎么了?我的乖寶貝?!?

樂寶沒有回應,她在攤位里面自己的專屬粉色小椅子上坐下,拿起小桌上放著的粉色花朵碎發梳,揪了一下上面的粉色花瓣。甄敏一看女兒手里空空的,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是不是又跟小丸子鬧矛盾了?”小丸子是張姐的女兒,其實張姐也就比她大兩歲,比她晚婚,所以她女兒小丸子比樂寶小一歲,上一年級。

“她搶走了我的‘公主’!”樂寶微微噘嘴。

樂寶說的‘公主’是一個公主人偶,是她從家里帶過來的,一定是小丸子想玩,從樂寶手里搶了過去。這倆孩子以前經常玩著玩著就鬧起來了,通常都是因為搶玩具,或者意見不同。

“你比她大,你是姐姐嘛,讓著她點,一會兒她玩夠了自然會給你拿過來的。”

甄敏覺得人和人相處都需要磨合的,小朋友之間也一樣。

但姐姐甄黎卻說這樣不好,不能把孩子教得太乖了,會吃虧的。她還因為這個和姐姐理論半天,說吃小虧可以享大福。

“你好,全法式多少錢啊?!币粋€留著卷發的女孩在攤位前停下腳步,甄敏轉身招呼客戶,給客戶介紹美甲,看花繪款式。

“就知道你不會管的?!睒穼毿÷曕止玖艘痪?,轉身往出走,客戶正翻看著手機上的款式圖片,甄敏沒聽清樂寶說了什么,隨口問了句“你去哪里???”

“找李浩軒玩。”樂寶沒好氣地說,頭也沒回一下,朝攤位左邊走去。

正好客戶指著一個款式問價,甄敏不再多想,跟客人交談起來。李浩軒的媽媽是賣彩妝的,那孩子和樂寶同一年生的,是個機靈鬼,樂寶和小丸子都被他捉弄過。但孩子都是前腳吵完后腳又一起笑,樂寶現在和小丸子鬧了不愉快,沒人和她玩,她也只好去找李浩軒玩了,這樣也好,至少她可以安心給客人做美甲。

誰知道孩子會丟啊。

甄敏在美甲攤位前來來回回走著,心里七上八下。甄黎打電話讓她先報警,又不說到底什么情況,搞得她心里更亂了,報完警后,她正焦急地等著警察到來。

“就這兒。”身后有人說話,甄敏轉身,是保安領著兩名穿著制服的民警走過來。

保安完成指路任務后轉身走了,甄敏一眼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圓臉民警,她認識那名民警,是甄黎的同學,她跟甄黎一起在路上見過一兩回,叫什么來著她沒記住,但這時看到警察里面有熟悉的面孔,甄敏的心里還是稍稍掠過一絲安慰,她忙迎上去,“你好!”

圓臉民警看到甄敏以后一邊努力回憶著眼前的面孔,一邊用確認的語氣說,“甄敏……對吧?”在得到甄敏肯定的答復并確認是甄敏報的警以后,圓臉民警臉上立刻露出熟人式的關心之情,“怎么回事?孩子什么時候不見的?”

“有一個小時了?!闭缑粼拕傉f完,就看見甄黎從兩名民警身后走了過來,“姐,怎么樣了?”甄敏往旁邊走了一下,迎上甄黎,她想問關于孩子的問題,但甄黎的目光已經轉向圓臉民警了。

“白楊,是你啊?!闭缋韬蛨A臉民警打了個招呼,白楊是她高中同學,她知道白楊在小水渠派出所,但沒想到這么巧剛好是白楊出警。

打完招呼,白楊分秒也沒耽擱,開始給甄敏做筆錄,其次跟甄黎對接了一下監控錄像里的情況,幾人再次來到監控室,在甄黎的幫忙下,把所有線索快速過了一遍。

甄黎讓甄敏確認了一下監控錄像里,在彩妝專柜前和樂寶面對面站著的男孩就是李浩軒以后,在甄敏的帶領下,甄黎和兩名民警來到監控錄像里的彩妝專柜。

面對民警白楊的詢問,專柜里穿著白色套裝工服的女人嘴角有點僵硬地動了動,“我們家李浩軒沒出去啊,他一直在那兒玩魔方呢。”女人目光轉向坐在角落里小凳子上的小男孩身上。

眾人目光隨著女人的敘述也轉移到李浩軒身上,他正轉動著手里的魔方,忽然間,他轉頭看過來,腮幫子鼓得像個受到威脅的小河豚,兇巴巴地說了句“看什么看啊,我沒出去就是沒出去嘛?!?

甄黎一過來就注意到,李浩軒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黃棕相間的格子襯衫,此時看到他兇巴巴的樣子終于知道為什么先前在旋轉門看到那個男孩覺得眼熟了,因為之前有次她路過這家商場,順道給樂寶帶了她喜歡吃的酸奶粽子送來時,正好看到樂寶和一個男孩發生爭執,只是她不知道那個男孩叫李浩軒,再看看扔在他腳邊的毛絨羊肉串,甄黎湊到白楊耳邊低聲說了什么,白楊又跟旁邊另一名民警耳語了一句,那名民警小跑著出了商場。

這一系列的操作看得李浩軒媽媽一臉茫然,她把目光轉向甄敏,用不滿的語氣質問,“甄敏,你這是什么意思呀?我們都是一個商場的,咱們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說嘛,你怎么還帶警察來啊?!?

“樂寶不見了,你知道我剛才一直在找孩子,從監控里看,樂寶和李浩軒一起走出商場以后就沒回來。”甄敏一臉歉意地說。

“你不要誤會,我們也是來了解一下情況,都是有孩子的人,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卑讞钌锨耙徊?,繼續詢問女人。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焦灼的聲音,“敏敏,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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