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黎和亞力昆從超市入口處走出來,甄黎看一眼手表,已經過了下午六點了。
根據何紅雨提供的即將開業的大超市這一信息,刑警隊在全市總共查出五家即將開業的大超市,目前是他們走訪的第三家,前兩家他們上午已經去過了,老板都表示不認識李玫。
“你說那周存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終于遠離超市后亞力昆說。
“也許、人的確不是他殺的。”甄黎說,昨晚她打電話給亞力昆,得知周存新在李玫出事當天4點到6點之間確實在公司上班,但她仍然覺得白雨芳的舉動不合理,于是通過保險公司查了周存新的保險記錄,發現周存新在李玫出事三個月前為李玫購買了保險,受益人是他自己,但李玫出事那天他又的確有不在場證明,他的同事都可以作證。
上午開案情會議時,甄黎提出,周存新也許并不是自己動手,而是和他人合謀,由他人動手掐暈李玫后,打開燃氣,制造出自殺的假象,然后二人分攤保險金。這種為了利益,二人合謀將第三者殺死的情況并不罕見。況且,隨后技術科就出了報告,根據監控錄像里的嫌疑人畫面計算出了兇手身高體重,身高大概在170~173cm左右,體重約為65~70公斤,而周存新的身高體重又正好在這個范圍之內。
所以,周存新一大早就被帶到刑警隊問話,不過他堅持自己不可能殺李玫,但在警方的詢問下,他承認自己為李玫購買了保險一事。
派去塑料廠調查陳大軍和其工友一事的兩名刑警已經有了結果,那邊負責人事的查了很久,說以前和陳大軍同時期干過的姓張的有六人,給了檔案信息,不過因為過去十幾年了,聯系電話沒一個能打通的,但只要有了檔案信息,要找人就很容易了。
通力街的監控排查比對顯示,陳大軍和嫌疑人通過通力街上了彩虹山,對于這一點,在案情會議上,大家有人懷嫌疑人可能躲在彩虹山某處,有人懷疑嫌疑人可能用了其他方法離開,比如在車里等到很晚才離開,甄黎提出,在找嫌疑人的同時,也應該盡快找到陳大軍。
最后,經過會議討論,負責比對監控的繼續比對,把時間往后查,鄭隊挑出兩人繼續深挖周存新的人際關系,但超市這條線索也非常重要,還是交由甄黎和亞力昆跟進。
原本開完會就要出來,結果先是余晚霞到警隊找甄黎,催促他們盡快找到她丈夫陳大軍,甄黎解釋說同事已經在盡力排查了,好不容易解釋清楚,和亞力昆剛出門,又被李玫她媽江艷蓉逮住,非說要他們趕快抓了殺人兇手周存新,甄黎費了不少口舌才將江艷蓉安撫下來,出門時就已經快中午了。
三家超市都是距離刑警隊相對比較近的,但在三個不同的區,加上老板又都有各種各樣的事,需要等待的時間,等他們走訪完第三家就這個時間點了。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亞力昆問。
甄黎來到車門前,看了一眼不遠處停放的一排共享電動車,伸手把車鑰匙遞給亞力昆,“你先回去吧。”其實還可以繼續走訪下一家的,但甄黎心里實在無法放下樂寶的案子,只好先行下班去調查。
拐走樂寶的可能從事跟油漆打交道的工作,來這家超市的路上,她看到這附近有一座天橋在刷油漆,勾起了她的心事,想干脆去問一問,正好天橋離闔家商場也比較近。她知道自己這么做是違規的,心里也做好了被處罰的結果。
“啊?”亞力昆下意識伸出去接鑰匙的手停在半空,一臉茫然。
“我是說你去跟一下周存新。”
甄黎改完口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犯了多么拙略的錯誤,周存新自有同事跟著,根本不需要亞力昆去,而亞力昆臉上的茫然更甚,正睜大眼睛不解地看著她。
“看什么,鑰匙拿著呀!”甄黎直接把鑰匙塞到亞力昆手里。
“哦……”亞力昆看看鑰匙,抬頭看著甄黎,“甄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啊?”
甄黎把頭偏向一邊,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作為老人帶新人,卻帶頭做出在工作時間內辦私事的違紀行為,難道要告訴他自己就是這么工作的?她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停放的那排共享電動車,最終轉過頭來看向亞力昆。
“我外甥女失蹤了,我很擔心。”
亞力昆點點頭,“我明白了,那……那你去忙吧,我去跟周存新看看。”
“好,我先走了。”甄黎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要是鄭隊問起來,照實說就行。”
亞力昆含糊地“哦”了一聲,撓撓頭,露出為難的神情,“那你怎么去啊。”
“共享電動車。”甄黎轉頭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藍色車子。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先走了。”
甄黎轉身朝那一排藍色車子走去,亞力昆坐進駕駛座啟動車子,等甄黎掃碼解鎖了一輛共享電動車后,準備騎上走時,亞力昆的聲音傳來。
“甄姐,真不用我陪你去啊!?”
甄黎回頭,亞力昆將車子開到了距離他不遠的出口附近,腦袋從車窗口探出來。
“不用,你去忙吧。”
“那好,有事隨時打電話啊。”
“好。”
看著亞力昆走了,甄黎騎上共享電動車,來到那座正在刷油漆的天橋一側,停好車子,抬頭看了看,原本藍色的天橋欄桿基本都被刷上了紅色油漆,只有另一側還有小部分是藍色,有工人正在刷漆,這邊兩個油漆工則正在刷這邊的臺階,工作已經到了接近底部的位置。
甄黎先是對天橋這一側的工人觀察了一番后,走到前面的斑馬線,來到另一側天橋下觀察,確認這些油漆工里面沒有她要找的人以后,又回到停車子的一側,來到距離她最近的一位年紀較大的工人身邊,大叔藍色的工服上有許多大小不同的紅色,形狀各不相同,像是油漆開出的花。
“你好大叔!”
甄黎拿出證件,拿身子擋著給工人大叔看,那位大叔微瞇著眼往證件跟前湊了湊,看清以后神色有的緊張起來。
“大叔你不用怕,我只是跟你打聽個人。”
甄黎拿出手機,找出嫌疑人側面照片給大叔看,“這個人見過沒?”
大叔搖搖頭,“沒見過。”并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著她,仿佛在說,你沒病吧,就個背影誰能看出來。隨即,大叔大概意識到自己的眼光不太對,尷尬地咧了咧嘴,補充了句解釋,“這要臉沒臉的,咋個看得出!”
隨后甄黎又問大叔工頭在哪里,大叔又搖搖頭,“不知道,這你得問組長。”
“組長在哪里?”
大叔目光越過甄黎,看向甄黎背后,“來了,組長來了。”
甄黎轉身,一個穿著干凈較胖的中年男人走上臺階。
“有啥事?你找我有啥事?”
甄黎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并拿照片給組長看,組長表示他記性好的很,可以說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自己帶的小組都是啥人,長啥樣,姓啥名啥,他都跟刻到腦子里似的,不用看正面他也可以確定,這人絕對不是他小組的。
看著組長胖胖的臉上仿佛寫著“憨實”兩個字,甄黎知道再跟他問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只好放棄,臨走時問他要了工頭電話。
走下天橋,甄黎打電話給工頭,工頭表示自己這幾天在外地,她主要做建筑的,刷漆只是小活兒,目前也只有天橋這一項。甄黎只好騎著車子離開,繼續尋找下一個和油漆有關的目標場所,可還有哪里是她的目標場所呢,沒有已知地址,她只能邊走邊看,為了方便觀察,她騎得并不快。
經過南山廣場時,人行道上推車的商販讓甄黎想起了一樣東西,在余晚霞家看到的那個裝著石榴汁的瓶子,她在路邊停下車子,看一眼手表,接著連忙掉頭,去余晚霞說的賣石榴汁的地方。
那條街有賣烤包子和無花果的攤販,有賣烤雞腿和老漢瓜的攤販,唯獨沒有賣石榴汁的,甄黎問了幾個攤販都說沒見過有賣石榴汁的,又問了附近的商戶,有的說沒注意,有的說沒看到過。
這么說余晚霞沒說實話,可她為什么要撒謊?難道她真的跟李玫案有什么關系?甄黎只覺得頭疼,同時又責怪自己因為私事對工作的疏忽,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核實這么重要的線索。
正當甄黎自責時,她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