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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重吸引

你可能會認為里斯本阿爾法馬區(Alfama)的居民都像滑雪運動員一樣有著結實的下肢,有這種想法也無可厚非。

在中世紀街區陡峭細長的街道上徒步旅行,到達山頂的城堡,這并不僅僅是一次穿越里斯本歷史的旅程,它本身也是一種對身體素質要求高、令人愉悅的間接性鍛煉。不僅如此,登上圣若熱城堡、置身于烏利塞斯[1]塔(Ulysses Tower)塔頂是理解里斯本為何如此、何以如此的最佳方式。從城垛上望見的景色令人為之屏息,人們在這里可以切身體味到一座城市在這里扎根的理由。

此地符合筑城的3條重要的標準:一是有座高而陡峭的山用于防御;二是有條寬闊的大河,帶來豐富的物產;三是在大西洋海岸上有座大型天然海港。這座山的山頂,就像烏鴉的巢一樣,是塔古斯河北岸的王牌,與地勢開闊、一望無際的南岸相對。考古學家說,這座山“接收”了里斯本的第一批定居者。公元前7世紀,腓尼基人在這里建立了定居點,那時,這里已經是一個熱鬧的港口了,在接下來的幾個世紀里,羅馬人、野蠻人、摩爾人(北非血統的穆斯林)和新確立地位的葡萄牙人緊隨其后。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人們對當地腓尼基人的人口規模存有疑慮。考古學家在里斯本只發現了帶有腓尼基文字的陶器碎片,這意味著腓尼基人可能只是恰好經過這里。但是2014年的一次考古活動發掘出了令人信服的證據,證明曾有大量腓尼基人定居在這里。人們發現了一塊高70多厘米、來自鐵器時代的笨重墓碑。這塊墓碑上刻有公元前7世紀腓尼基文字的銘文,表明這塊墓碑屬于某位腓尼基人,這也進一步說明,這里曾是腓尼基人的一個永久定居點。這是21世紀早期在里斯本最為驚人的考古發現之一。考古挖掘位置在市中心的河邊,那里曾經是一個碼頭,現在是圣塔倫碼頭街(Rua do Cais de Santarém)。

里斯本更后來的歷史特征則集中彰顯于阿爾法馬區。在摩爾人時代,里斯本形成了其獨特的迷宮式布局,在那時,朝南的山坡是一片貴族聚集的區域。這里有觀賞河景的絕佳視野,還有堅固的城墻保衛著。阿爾法馬區,這個里斯本最為古老的街區,幾個世紀以來一直保持著自己獨特的氛圍,直到1755年的大地震之后,有錢人離開了這里,剩下的窮人則用我們更為熟悉的風格在原來的基礎上重建了阿爾法馬區。美國作家瑪麗·麥卡錫(Mary McCarthy)[2]在1954年寫給她的友人、政治理論家漢娜·阿倫特(Hannah Arendt)的信中就她的葡萄牙之行寫道,在城堡下面的阿爾法馬街區,“到處可見中世紀的貧窮……像非洲”[3]。

阿爾法馬區現在已經擺脫貧困了,事實上,它越來越像個貴族化的街區了。但即便如此,阿爾法馬區仍然是粗糙的、“土氣”的,處于城市的邊緣位置,是里斯本低收入者的主要聚居地。這里的小巷和屋頂低矮,幾乎可以直接觸摸得到,能讓人想象出里斯本18世紀中期之前的樣貌。《里斯本全景》(Panoramic View of Lisbon)這部16世紀的著作作者不詳,現藏于荷蘭萊頓大學(Leiden University)的圖書館。《里斯本全景》指出,里斯本整座城市完全就是一個街道錯綜復雜的迷宮。阿爾法馬區就是那個時期的一處遺跡,是中世紀城市里斯本的小小縮影。

阿爾法馬區的小巷由鵝卵石鋪就,曲折而密集,有時昏暗且骯臟。這里擠滿了門扉低矮、窗戶狹小的小房子,其間點綴著些許菜販小店、酒吧、小食攤和餐館,讓人感覺像是個阿拉伯國家的露天市場(souk)。人行道兩側掛滿了晾曬的衣物,路過的行人不得不像拂開長長的劉海一樣撥開這些衣物。就像麥卡錫指出的那樣,這里每天都像是洗衣日。這樣的場景經常出現在20世紀有關里斯本的葡萄牙黑白電影中。在20世紀薩拉查(António Salazar)[4]獨裁統治時期,人們并不覺得這種做法窮酸,反而認為這是健康衛生的表現。如今,里斯本是為數不多的、可以在市中心附近看到晾曬衣物的首都之一了。

漫步在阿爾法馬區街頭,隨處能聽到網眼窗簾后傳來的談笑聲或電視機發出的聲響。游客流連于小窗前時,當地人也正透過小窗閑看人來人往、靜觀眾生百態。門外有無人照看的燒烤攤,燒烤的煙氣和香味一起緩緩地向街道上飄去。熱蘇斯(Jesús)來自葡萄牙在印度的前殖民地果阿(Goa)。他就曾從這些無人照看的燒烤攤上偷走過一條烤沙丁魚——那時他是個饑腸轆轆的小男孩,剛剛來到里斯本。他想帶著烤魚趕快逃走,但是魚肉滾燙,他失手把烤魚掉在了地上。正當他笨手笨腳地撿起熱氣騰騰的烤魚時,烤魚的女主人出現在門前,向他大喊。其實女主人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太餓了,如果是這樣,她會給他點兒吃的。熱蘇斯小心翼翼地走到烤魚的主人身旁,以為會被扇一記耳光,但女主人卻讓他坐下,還請他吃東西。熱蘇斯說道:“就是那時我意識到,我會一輩子生活在里斯本了。”女主人的這種行為恰是讓阿爾法馬區引以為傲的。

許多小巷從阿爾法馬區的圣米格爾街(Rua de S?o Miguel)鋪展開來,包括那條只有幾英尺[5]寬的比沙巷(Beco da Bicha)。一座有著典型的16世紀風格,有凸出的綠色百葉窗,頂層突出的建筑“俯瞰”著圣米格爾小廣場(Largo de S?o Miguel)。在圣拉斐爾小廣場(Largo de S?o Rafael),部分古城墻與現代建筑比肩而立。屋頂幾乎在卡內羅巷(Beco do Carneiro)頭頂“牽手”。在這個陽光充足的城市,有一些深邃的窗洞為暗影所籠罩,從未直面過陽光。街道兩旁樹木掩映,樹上的花朵爭芳吐艷,紫色和橙色的簕杜鵑在其間十分惹眼,驚艷著行人。這樣一來就產生了一種魔法般的迷幻感,在這里,失去方向感雖是家常便飯,但卻是讓人稱心的。

多娜·費爾南達(Dona Fernanda)就住在一座阿爾法馬區典型的小巧溫馨風格的房子里,她的房子只有3米寬,看起來就像是被旁邊略高的建筑擠成這樣的。但她的房子非常漂亮,窗戶有深綠色的花窗裝飾,窗外的花圃里種著紅色的玫瑰、紫色的繡球花和粉紅色的天竺葵。不過,對這位孀婦來說,生活是艱難的。這棟房子雖然古樸典雅,但卻沒有一間盥洗室(浴室和廁所)。因此,她得使用夜壺,洗澡則要去當地的日托中心。多娜·費爾南達已94歲高齡,她的人生中有70年都是在這棟房子里度過的。圣地亞哥教堂(Santiago Church)就在她的房子對面,教堂門前有棵柏樹,上面掛著一塊指示牌,指示牌上寫著“Aqui come?a o caminho”(由此前往),還有一個紅色箭頭指向北邊的“Santiago de Compostela”(圣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地名是用西班牙語書寫的),此外,樹上還掛著一塊小牌匾,小牌匾上寫著“610千米”。多娜·費爾南達曾經是當地一家手提包工廠的女工,現在每月有28歐元的租金支出。隨著越來越多的游客和管理人員選擇下榻阿爾法馬區,她認為阿爾法馬區越來越沒有家的感覺了,對此感到非常遺憾。她說:“所有的老習慣——向鄰居道早安,送面包和牛奶到家門口等場景都已經消失了。”

從多娜·費爾南達的房子步行沒多遠就可以到達里斯本大教堂(Lisbon Cathedral)。它建在摩爾人曾經使用的一座清真寺的舊址上,于1337年、1344年、1347年和1755年的多次地震中遭到嚴重破壞,歷經多次修復和重建。里斯本大教堂由國王阿方索一世(Alfonso Henriques)[6]在1147年率軍攻占里斯本后下令修建,是葡萄牙國家級代表性名勝古跡,也是葡萄牙中世紀建筑最重要的幾處典范之一。不過,這座教堂建筑現在并不起眼。《葡萄牙指南》(Guia de Portugal)是一本無可指摘的指導性書籍,出版于20世紀,書中以悲傷的口吻講述了里斯本大教堂“令人嘆惋的修復”和“建筑風格之混雜”。發生在里斯本大教堂最為著名的事件可能就是在1383年12月6日,憤怒的當地人將馬蒂紐·阿內斯主教(Bishop Martinho Anes)從教堂的北塔扔了下去,因為他支持西班牙對葡萄牙王位的爭奪。

這片區域位于中世紀的古城墻內,這些古城墻現在被稱為“老城墻”(Cerca Velha)或“摩爾人城墻”(Cerca Moura)。古城墻現為國家名勝,部分城墻仍留存于阿爾法馬區雜亂無章的建筑中。歷史學家們認為,古城墻的原始地基最早建于羅馬時期,也就是大約4世紀;在714年摩爾人來到里斯本后,對它做了進一步拓展。奧古斯托·維埃拉·達席爾瓦(Augusto Vieira da Silva)是一位工程師,曾在1899年就摩爾人城墻的主題出版過一本著作。他通過計算得出,該城墻大約有1250米長,2.5米厚。這表明,在11世紀末最為繁華的時候,由城墻圍起來的里斯本占地面積約30公頃,也就是說,大概有30個橄欖球場那么大。還有另外15公頃的居住區散落在城墻之外。那時里斯本的人口估計在5000~20000人。

“中世紀里斯本的地形格局首先是伊斯蘭式的。”葡萄牙歷史學家安東尼奧·奧利韋拉·馬克斯(António Oliveira Marques)寫道:

古城墻在羅馬時期的式樣我們無從知曉,因為其整體框架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湮沒了。里斯本最初可能位于城堡山的南坡上,山頂有一個軍營(castrum),往下直到塔古斯河還有一系列的建筑。結果就是形成了一個近乎三角形的區域,具有典型的地中海城市以及伊斯蘭城市特征。

即使葡萄牙人收復了里斯本,也無法完全消除摩爾人留下的影響。在今天的阿爾法馬區仍能感受到彼時摩爾人存在的痕跡。事實上,摩爾人確實在葡萄牙文化中留下了獨特的印跡——它們有時候極其微妙、不易察覺。以“al”開頭的葡萄牙語詞匯——例如“阿爾法馬”這個詞,就源自阿拉伯語的“洗澡”“飲水”——都是在伊斯蘭占領時期留下的。葡萄牙手繪瓷磚藝術(azulejos)是另一大遺產。葡萄牙第二大城市,同時也是首都里斯本“勁敵”的波爾圖(Porto),位于里斯本北方約300千米處,波爾圖人嘲笑里斯本人是“摩爾人”,好像他們并不是“純正的”歐洲人。

圣若熱城堡可能是里斯本最具象征性的地標,從這里俯瞰阿爾法馬區和里斯本的其他地區,景象令人驚嘆。[7]太陽沉入大西洋的時分,天空的顏色像萬花筒般變幻——如果你朝這個方向航行,那么第一個迎接你的將是北美大陸。陽光的熱度退去,天空被抹上杏黃色,接著是更為淡雅的糖果粉和丁香紫,最后紫羅蘭、洋紅和緋紅一齊登場狂歡,霸氣閉幕。

里斯本的如此魅力引得眾詩人詩興大發。塞萬提斯(Miguel de Cervantes)在17世紀創作的《貝爾西雷斯和西希斯蒙達歷險記》(Works of Persiles and Sigismunda)中描述了一群朝圣者抵達里斯本的情景,其中一名船上侍者感嘆道:“是陸地、陸地……盡管現在可能更適合對著天空高談闊論一番,因為我們無疑已經來到了里斯本,這個有名的錨地。”拜倫在他19世紀的《恰爾德·哈洛爾德游記》(Childe Harold's Pilgrimage)中寫道:“乍看里斯本的外貌,多么堂皇……遠望這城市光輝燦爛,像座天堂……”[8]

這座城堡與葡萄牙的早期歷史密切相關。12世紀,葡萄牙人在里斯本圍城戰中將其從摩爾人手中奪回后,它成為葡萄牙的政治和軍事中心。2個世紀后,在一次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戰役勝利后,若奧一世(Jo?o Ⅰ)[9]受到啟發,以騎士、早期基督教殉道者圣若熱的名字來給這座城堡命名。在1385年發生在里斯本以北130千米處的阿爾茹巴羅塔戰役(Battle of Aljubarrota)中,若奧一世取得史詩般的軍事勝利,當時約6000名葡萄牙士兵在英國長弓手的幫助下,擊敗了約3萬人的入侵軍隊,這一壯舉令他尤為振奮。這一戰后,葡萄牙王國得以免受強大的鄰國卡斯提爾的控制,而卡斯提爾王國日后構成了西班牙的核心。葡萄牙人在阿爾茹巴羅塔戰役中使用的戰斗口號是“為了葡萄牙和圣若熱!”,事實上,7個世紀后的現在,葡萄牙軍隊仍然沿用這一口號,而軍隊的守護神則是圣若熱。

摩爾人從8世紀開始就統治著伊比利亞半島的大部分地區,圣若熱城堡的前身就是摩爾人在1050年前后建造的一個堡壘。葡萄牙人改進了摩爾人的防御工事,在這里新建了一座寬敞的皇家宮殿、一處主教住所和皇家檔案館。1455年,若奧二世(Jo?o Ⅱ)[10]就出生在這座宮殿里,他后來成為擴張時代的推動者之一。1502年,這里又迎來了若奧三世(Jo?o Ⅲ)[11]的降生。若奧三世在19歲時加冕為國王,在位36年,其統治為人稱道之處有二:一是在位時間長;二是在其治下,葡萄牙奪取了包括孟買在內的印度西部地區,“Bombay”的名字正是來源于古葡萄牙語“Bom Bahia”一詞,意為“好的海灣”。圣若熱城堡也是葡萄牙戲劇的發源地,1502年,維森特(Gil Vicente)[12]的《牧人的獨白》(Monólogo do Vaqueiro)就在這里首演。這里還是1499年達·伽馬從印度航行歸來時接受招待的地方,他的這次航行可是掀開了世界歷史的新篇章。那些年真是圣若熱城堡的光輝歲月。

盡管幾個世紀以來的多次地震對城堡造成了相當大的破壞,并將其后來增建的部分夷為平地,但這座國家名勝在葡萄牙人民心中仍然有著強烈的存在感。城堡有10座方形塔樓,坐落在護城河內。城堡主體大致呈正方形,各邊長約50米,淡黃色的磚石在晨光和余暉下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城墻高達10米,厚達5米。如果要在這里拍一場中世紀主題電影的話,它可以應付裕如。

直到14世紀末,從城堡的塔樓上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房屋錯落有致,屋頂重重疊疊,從山上一直蔓延到河邊。現在這里仍然風景如畫,盡管缺少遮蔽,但也正因如此,即使是夏日里,吹起北風時也十分涼爽。一路爬坡上來,有彎彎曲曲的橄欖樹和被茂密的石松遮陰的草坪,都是落腳休息的好地方。這里會上演中世紀的比武,導游還會帶著游客在夜間參觀一次——那時可以瞥見那些把城堡當家的蝙蝠。據熱心組織者稱,被目擊到的有寬耳犬吻蝠、普通伏翼蝙蝠和水鼠耳蝠。

雖然現在每年有超過100萬名游客成群地涌來,但回望歷史,圣若熱城堡并不總是里斯本關注的重點,它常常疏于維護。更夸張的是,在19世紀,城堡之上建起一座軍營和一些相關行政建筑,幾乎將城堡掩藏起來。不管是從建筑還是文化的角度看,這個做法都極其粗魯。直到20世紀40年代,政府對城堡進行了整修,使其中世紀風貌更加突出,這些“疔瘡”才被拿掉。

從里斯本市中心仰望城堡,葡萄牙國旗和代表里斯本的、黑白相間的城市徽章圖案的旗幟在城垛上并排飄揚。站在山頂往下看,市中心是如此之近,甚至讓你覺得,隨手拋出一塊石頭,它就會落在一個繁華的廣場上。這些山坡十分陡峭,中世紀的攻城武器,如攻城塔和弩炮,是夠不到城堡的。此外,圣若熱城堡的防御設計也很高明。就像俄羅斯套娃,城堡的內墻和外墻之間是狹窄的鋸齒形通道,把入侵者趕到交火區,通道內的角落十分狹窄,以防止入侵者攜攻城槌進入。圣若熱城堡保持著所有要塞都羨慕的紀錄:它從未被攻破。

一直以來,里斯本的安全威脅主要來自海上。自17世紀以來,當從大西洋駛近里斯本時,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布日烏燈塔(Bugio Tower),它就像一名哨兵,以挑釁的姿態兀自矗立在塔古斯河河口。從城市看去,它就像地平線上凸起的一個按鈕,任由海浪無聲地拍打,其圓形的堡壘設計是很典型的文藝復興時期風格。但從15世紀開始,保衛進入里斯本的道路變得尤為緊迫。眾人覬覦著葡萄牙在海外征服中收獲的戰利品。為了應對這一威脅,葡萄牙最初的做法是在河口停泊一艘大型戰艦,并像后來利用布日烏燈塔一樣,用它來與陸地上的堡壘一同構成交叉火力。令人生畏的大帆船“圣若昂巴普蒂斯塔”號(S?o Jo?o Baptista)是“守門人”之一。據估計,在1534年建成時,它是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戰艦。戰艦上的數百門青銅大炮為它贏得了綽號“Botafogo”,意為“開火”。

布日烏燈塔于1945年被宣布過時,并被移交給海軍,為其提供燈塔服務。布日烏島大致位于塔古斯河河口南側一片沙洲的盡頭,島周圍涌動著泡沫狀的波浪。在退潮時可以看到沙洲,游船也可以駛向沙洲,但這對發展航運來說就不太牢靠了。布日烏燈塔雖然并不是原始紀念碑的一部分,但如今14米高的它每5秒鐘閃爍一次綠光,向船只指示從哪一側通過,讓人不禁聯想到一個葡萄牙人“蓋茨比”在河岸看著綠光的場景。

塔古斯河河口寬闊,寬達10千米,是歐洲最長的河流之一,也是與世界第二大洋大西洋交匯的地方。從那種敞開式的交匯處開始,河口形狀就像漏斗一樣迅速變細,最窄處只有2.3千米寬。1966年,第一座橫跨塔古斯河的大橋[13]就建在這里。它與舊金山的金門大橋有著不可思議的相似之處。

在那之后,河面又變得寬闊起來。稻草海(Mar da Palha)河口最寬處有20多千米,最深處達46米。里斯本俯瞰著這個巨大的湖泊,注視著湖面出現的各種狀況。稻草海有時是鮮艷的鈷藍色,波浪像魚鱗一樣閃閃發光,有時又呈泥沙淤積的赭色,在風中波濤洶涌。河口名稱的出處尚不確定。有人說它指的是過去從更北邊的農田漂流下來的稻草。也有人說,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在曾經的里斯本,裝載到德國船只上的稻草通常會掉入水中。而其他人則認為它指的是陽光以窄小的角度反射到水面時的顏色。

盡管里斯本人民非常喜歡他們的“特茹河”(Rio Tejo)[14],但他們并沒有一直好好照顧它。根據2013年的統計數據,超過10萬名里斯本居民產生的污水未經處理就被排入塔古斯河。這與16世紀污水總量大致相同。[1989年,在里斯本市長競選期間,社會民主黨候選人、20多年后當上葡萄牙總統的馬塞洛·雷貝洛·德索薩(Marcelo Rebelo de Sousa)為了搞個噱頭、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在塔古斯河中游泳。大家的普遍反應是“真惡心!”]

從河口處一直到40千米外的希拉自由鎮(Vila Franca de Xira),河水是咸的。繼續往上游走,塔古斯河河谷變得更為寬闊,肥沃的沖積平原長期以來供養著里斯本。塔古斯河一直延伸到西班牙內陸。其發源地是西班牙阿拉貢自治區的謝拉德阿爾瓦拉辛(Sierra de Albarracín),就在馬德里以東幾百千米處。

當卡斯提爾王國的腓力二世(Felipe Ⅱ)[15]于1580年成為葡萄牙國王時,他注視著塔古斯河,想知道它逆流而上能夠航行多遠——說不定他可以沿這條水路回家呢。他責成皇家工程師若昂·巴普蒂斯塔·安東內利(Jo?o Baptista Antonelli)找出答案。結論是,這條河從里斯本到阿蘭胡埃斯(Aranjuez,位于馬德里以南約40千米處)一段是可以通航的。在對河道稍加修繕后,這兩地之間開始有船只往來。事實上,建造埃爾埃斯科里亞爾(El Escorial)王宮宅邸的大部分大理石都來自葡萄牙小鎮埃斯特雷莫什(Estremoz)的采石場,這些大理石通過塔古斯河被運往上游。

塔古斯河是伊比利亞半島上最長的河流,全長1000千米多一點,其中一半以上在葡萄牙境內,它一直是里斯本的母親河。古希臘地理學家斯特拉波(Strabo)[16]曾指出,塔古斯河“有很多魚,而且盛產牡蠣”。中世紀的里斯本人常說,塔古斯河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魚。如今,在清晨時分,河口處時常停滿小漁船,隨浪搖擺。這些小漁船根據里斯本海洋水文研究所(Instituto Hidrográfico)提供的潮汐表決定出船時間。但也會有變數。漁民說,當下大雨,或上游的水壩打開閘門時,河口的水文情況就會變得相當復雜棘手,水面上的水朝某個方向流動,而河床上的水流向相反的方向。漁業一直發展良好,直到20世紀末,過度捕撈和非法捕魚開始產生負面影響。塔古斯河不僅滋養了這座城市,還守護著它。用19世紀著名歷史學家奧利韋拉·馬丁斯(Oliveira Martins)[17]的話來說,塔古斯河是“一條雄偉的護城河”。

和許多歷史悠久的歐洲古地一樣,關于里斯本名字的由來,有一種說法認為,其名可以追溯到古羅馬時代。傳說尤利西斯在特洛伊戰爭后在地中海迷了路,隨后建立了里斯本城。這種猜測與其說是神話,倒不如說是異想天開。“Alis Ubbo”這個廣為流傳的名字應該是腓尼基人取的,意思是“溫柔的小海灣”。但頗受人推崇的《葡萄牙和巴西大百科全書》(Grande Enciclopédia Portuguesa e Brasileira)認為這是胡說八道,稱“這番捏造有詩意但毫無意義”。

羅馬人使用“Olisipo”(奧利希波)稱呼里斯本;在摩爾人統治下,它的名字又變為“Al-Uxbuna”。而基督教的征服最終帶來了“Lixboa”這個名字。[18]

***

里斯本日光的特殊質感從何而來?這是人們經常會問的問題,而且問了這么久,已經差不多成為一種猜謎游戲了。

里斯本的光線令人嘆為觀止,即使是在冬日的云層下也是如此。這與其說是里斯本的城市特色,倒不如說是它的標志。[19]里斯本的光線呈現一種有質感的亮度、一種奶油般的光澤,既耀眼又絲滑。

有些人認為,里斯本肆意的光照要歸功于其廣闊的河口、塔古斯河或大西洋,或者是三者兼而有之的結果。其他人要么將其歸因于里斯本密集的白色建筑和赤陶屋頂,要么把它歸結為所在緯度的恩賜。也有人說這是羅馬人留下的遺產。

傳統的葡式碎石路,即“cal?ada portuguesa”(意為葡萄牙人行道),風格獨一無二。它們由拳頭大小的石灰石和玄武巖石塊鋪砌而成,路面大體為白色,黑色石頭用于在白色的路面上繪出圖案,就像馬賽克一樣。這項技術是在19世紀40年代由軍事工程師歐塞比奧·富爾塔多中將(Lieutenant General Eusébio Furtado)構想出來的。他很熟悉羅馬鋪路技術,并深受其啟發。里斯本市議會培訓工人鋪設路面的部門負責人路易莎·多內拉斯(Luisa Dornellas)毫不懷疑這些葡式碎石路的重要性:“與其他城市相比,里斯本的光彩正是來自地面,這一點與眾不同。”與昔日帝國的其他地方一樣,羅馬統治的遺跡大多深埋在城市街道的表面之下。而在里斯本,你的腳下就是舊日遺產之一。

富爾塔多中將在1840—1846年擔任圣若熱城堡總督。第五輕步兵營的閱兵場就在城堡墻內,那是一塊光禿禿的土地。總督于1842年決定改變泥土路面裸露在外的狀況,在其上鋪好路或打造以樹木作點綴的花境。他提出了受羅馬鋪路技術啟發的方案,并找到一些廉價勞動力——囚犯——來完成鋪路的繁重工作。囚犯們被鎖鏈牽著,一隊隊地出現,他們也因為銬著他們的“grilh?es”(意為鎖鏈、鐐銬)而被稱為“grilhetas”。

根據當時里斯本的報紙的報道,這種黑白相間的鋪路圖案引起了很大轟動。人們紛紛涌向圣若熱城堡來親眼見證這一新奇事物。里斯本市議會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并于1848年批準了富爾塔多關于在里斯本市中心的羅西烏廣場(Rossio Square)[20]鋪設這種羅馬風格路面的提議。羅西烏廣場的路面鋪設在323天內完成,人們將其波浪圖案稱為“Mar Largo”(意為寬闊的海)。今天還可以看到它。

葡萄牙人將這種葡式碎石路帶到了葡萄牙當時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也許是為了讓這些殖民地也有“家鄉”的感覺吧。你在非洲熱帶西海岸的羅安達(Luanda)、巴西的里約熱內盧都可以找到它,里約熱內盧科帕卡瓦納區(Copacabana)的葡式碎石路相當有名。無論你是在哪里看到葡式碎石路,都請感恩鋪設它的人。鋪路工(calceteiro)每天都得窩在一張小凳子上,彎下腰拿錘子敲打石塊以確保石塊形狀規整,然后將它們嵌置在砂礫基層中。這種辛勞程度值得豎起一尊雕像以示表彰,2007年里斯本市中心就豎起了一尊雕像。

葡萄牙人為他們的葡式碎石路感到無比自豪。但是,長久以來,人們從不談及一個“可怕”的事實:它在天氣潮濕時的表現是“致命”的,在上面行走一段時間后,腳底會感到異常疼痛。2014年,里斯本市長安東尼奧·科斯塔(António Costa)就公開說明了上述情況,以證明削減鋪設昂貴的葡式碎石路工程的合理性。他指出,他沒有可供隨意使用的罪犯作為免費勞動力,更何況“老實說,這條路看起來很不錯,但走起來很糟糕。太滑,讓人頭疼”。里斯本市議會最終決定在旅游區保留葡式碎石路,但在旅游區以外的地方逐步淘汰它。

若完全淘汰葡式碎石路的話,羅馬在里斯本長達6個世紀的存在,就很難有跡可循了。甚至需要一場地震和一臺巨大的地下鉆掘機才能發掘出我們如今就能看到的大部分路面。

里斯本的羅馬時期一直從公元前2世紀延續到公元5世紀。公元前195年,大加圖(Cato the Elder)[21]領導的羅馬人鎮壓了西班牙的起義,圣若熱城堡中的一塊石刻表明他是從里斯本(當時被稱作奧利希波)過來的。公元前138年,里斯本被并入羅馬帝國。軍事執政官德西默斯·尤尼烏斯·布魯圖·卡利庫斯(Decimus Junius Brutus Callaicus)在圣若熱城堡現在所在的山頂上增修了防御工事,并將該地用作羅馬征服半島部落的基地。公元前60年左右,尤利烏斯·愷撒才完全征服了位于帝國西部邊緣的盧西塔尼亞省。

在奧古斯都大帝的統治下,里斯本的政治和行政地位得到提升。它被重新命名為“Felicitas Julia Olisipo”,管轄著從南岸延伸到約50千米外可見的阿拉比迪山(Arrábida)山區的區域。里斯本主要被分為三大區域:山頂上的設防定居點(羅馬人稱其為oppidum),建在城堡山南坡上的城鎮區,以及漁船和商船靠岸的河濱海灘區。

羅馬征服不列顛后,里斯本的地位再次飆升,因為它是從地中海到北歐的大西洋航線上的中轉站。里斯本成為羅馬貿易和工業中心。肥沃的上游平原出產農產品,而正如斯特拉波所說,這條河里“魚”頭攢動。這使得里斯本成為釀造和出口“garum”(羅馬魚醬)的理想場所。garum是羅馬人的調味品,味道很刺鼻,被裝在雙耳細頸瓶中運往帝國各地,其中一些是在塔古斯河南岸生產的。時至今日,里斯本的大西洋沿岸仍然盛產沙丁魚、西鯡或鯖魚等富含脂肪的魚。這些魚,包括它們的內臟和魚卵,是制作garum的理想材料。將魚與鹽、香草混合,放在陽光下發酵,然后攪拌,直至變成液體,garum就制成了。里斯本的河岸地區有一片宏偉的工業區,用于發酵garum,一直延伸到市中心的拜沙區(Baixa)。在鞍匠街(Rua dos Corrieiros)的一家現代銀行下方發掘出的一座羅馬墓地,這座墓地直到1世紀才遷到鞍匠街所在的區域,以便為存放更多的發酵罐騰出空間。

里斯本用新積累的財富建造了多處溫泉浴場、地下長廊以及一處劇院、一處競技場。這些蓬勃發展的城市地標又讓里斯本展現出別樣的帝國威望。這些千年高齡的遺跡一直長眠在地下,直到1755年的地震將地表打開,考古發掘揭開了它們的秘密。那些公共浴場建于44年。墻壁上有一行漆成紅色的拉丁語銘文,意為紀念336年此處對原來的羅馬浴場(Thermae Cassiorium)的翻新。卡西亞浴場(Cassian Baths)是以該市的某個顯赫家族的名稱命名的,直到20世紀90年代初才被妥善挖掘。它們如今都位于佩德拉斯—內格拉斯街(Rua Das Pedras Negras),不過這條街上還沒有建起博物館。

1771年,隨著地震后重建工作的開展,人們在里斯本市中心區域發掘出了多條古羅馬長廊,但關于這些長廊的用途,人們一直爭論不休。最說得通的解釋是,這些地下長廊的拱頂可以為地表上的建筑提供堅固的支撐,其中可能包括一處古羅馬公共集會廣場。流經這片老城區的河流和溪流有著砂質河床,在15世紀前一直匯入塔古斯河。從地質構造來看,該地區是地勢陡峭的山谷,而這些地下長廊有助于地下水的排出。這些地下長廊內部常年有大約1米深的積水,每年的4月和9月積水會被抽掉,以方便公眾參觀。在銀街(Rua da Prata)的一邊,不斷有私家汽車和公共汽車駛過,在另一邊,游客們排起長龍、魚貫通過街道中間的人孔,輕手輕腳地走下陡峭的臺階,踏入里斯本遙遠的過去。

羅馬劇院位于圣若熱城堡的山腳下,古時候,對任何從河邊進入里斯本的人來說,這里都是難以忽視的地標。為此,這座劇院是朝南修建的,這對羅馬劇院來說并非尋常選擇。劇院建筑宏偉壯觀,為三層梯田式圓形劇場,可容納約3000人觀看數小時的表演,彰顯著里斯本城市統治者的權力和特權。它建于奧古斯都時代,后來在尼祿統治時期重建。

這個劇院在1798年才被發現。意大利建筑師弗蘭奇斯科·沙維爾·法布里(Francisco Xavier Fabri)畫下了他當時的所見,并發起保護這些遺跡的運動。然而,人們對他的呼吁置若罔聞。盡管法布里的畫被留存了下來,但新的房屋還是照樣建在遺跡之上。20世紀60年代,第一次科學發掘才開始,發掘現場的7棟建筑被買下,其中4棟被拆除,以便考古學家可以進入現位于阿爾法馬區圣馬梅迪街(Rua de S?o Mamede)地下9米的劇院。除了在其上建造房屋之外,人們還拆除了劇院中的重石和柱子,用于在原址上建造新建筑物。盡管這座羅馬劇院的建筑狀況日漸惡化,但是當局已經為重建這處歷史遺跡付出了值得稱道的努力。羅馬劇院博物館中還陳列著被發掘出的鐵器時代的文物。

在這次發掘后大約200年,里斯本正將自己收拾一新,準備舉辦20世紀最后一屆世界博覽會[22],巨大的隧道掘進機拓展著城市的地鐵系統,“翻出”了遺失多年的珍寶。在市中心區域又有一處激動人心的發現——古羅馬競技場,這里曾上演過如經典電影《賓虛》(Ben Hur)[23]中所描繪的馬車追逐大戰。這個競技場是在里斯本商業區中心的羅西烏廣場地下6米處被發現的。這個競技場的賽馬跑道至少有190米長,是羅馬帝國建造的規模最大的賽馬場之一。里斯本同時擁有兩個規模宏大的羅馬娛樂設施——劇院和競技場——競技場的發現使這座城市又呈現出特別的歷史風貌。“過去,我們認為里斯本在羅馬帝國中的地位相對不那么重要,就是個貿易站點,”監督隧道工程的考古學家安娜·瓦萊(Ana Vale)說,“但實際上它是一座備受關注的城市。”

只是這樣的輝煌并不長久。羅馬衰落、離開,讓位于野蠻人,后者在3個世紀里統治著里斯本,直到另一個先進的文明到來:摩爾人。

注釋

[1]即尤利西斯,烏利塞斯是葡語譯法。——編者注。

[2]美國當代最重要的女作家之一,其作品以政治、情感和道德問題為關注點,代表作有《她們》《朋友之間》。——編者注。

[3]中文譯文引自[美]漢娜·阿倫特、[美]瑪麗·麥卡錫著,[美]卡羅爾·布萊曼編輯作序:《朋友之間:漢娜·阿倫特、瑪麗·麥卡錫書信集,1949—1975》,章艷譯,中信出版社2016年版,第63頁。——編者注。

[4]1932—1968年任葡萄牙總理。在任期間建立了帶有法西斯性質的新國家體制,頒布《國民勞動條例》,在葡萄牙國內建立了法西斯職工會,禁止罷工,并鎮壓反動派。——編者注。

[5]1英尺約為0.3米。——編者注。

[6]葡萄牙勃艮第王朝第一代國王(1139—1185年在位)。——編者注。

[7]圣若熱城堡是里斯本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建在阿爾法馬區的最高處,城堡內的觀景臺是俯瞰里斯本市區及特茹河的絕佳地點,更是觀賞日落的極佳選擇。

[8]中文譯文引自[英]拜倫:《恰爾德·哈洛爾德游記》,楊熙齡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90年版,第14頁。

[9]葡萄牙阿維斯王朝第一代國王(1385—1433年在位),佩德羅一世非婚生子。——編者注。

[10]阿方索五世之子。1494年與西班牙簽訂劃分殖民勢力范圍的《托德西利亞斯條約》。死后無嗣,由堂兄弟曼努埃爾一世繼位。——編者注。

[11]曼努埃爾之子。在位期間(1521—1557年)設立宗教裁判所,建立耶穌會,竭力擴張葡萄牙在海外的殖民勢力。——編者注。

[12]葡萄牙著名詩人、劇作家,對創立葡萄牙民族戲劇起了一定作用,有“葡萄牙的普勞圖斯”之稱,《牧人的獨白》是其代表作之一。

[13]即塔古斯河大橋。

[14]即塔古斯河。——編者注。

[15]西班牙文名為費利佩二世(1527—1598年)。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第二位國王(1556—1598年在位)和葡萄牙哈布斯堡王朝首位國王(稱費利佩一世,Filipe Ⅰ,1580—1598年在位)。

[16]古希臘地理學家,著有《地理學》《歷史學》,試圖以自然因素的影響解釋人文現象。——編者注。

[17]葡萄牙歷史學家、社會活動家。1878年成為葡萄牙科學院院士。著有《社會主義理論》《葡萄牙史》等。——編者注。

[18]據《簡明牛津世界地名詞典》等,里斯本名字的詞源有Olisipo和Al-Uxbuna及各自相應的變體。Olisipo可能來自前羅馬時期伊比利亞地區用腓尼基語Lisso、Lucio稱呼的塔古斯河地區。由于一些民間詞源傳說將城市名稱與荷馬史詩中的希臘英雄奧德修斯[Odysseus,拉丁語稱尤利西斯(Ulixēs、Ulyssēs)]聯系起來,Olisipo出現了一些拼寫變體,如Ulyssipo、Lisopo等。

[19]里斯本又被稱作“白光之城”(City of Light)。

[20]即佩德羅四世廣場(Pra?a de Dom Pedro Ⅳ),當地人習慣簡稱其為“羅西烏”。

[21]古羅馬政治家、作家。他維護羅馬傳統,系保守派代表人物,被稱作“監察官加圖”。——編者注。

[22]即1998年葡萄牙里斯本世博會,彼時正值葡萄牙航海家達·伽馬發現印度航線500周年之際,該屆世博會的主題是“海洋,未來的財富”。

[23]古羅馬題材經典史詩電影,于1960年獲得11項奧斯卡金像獎和4項金球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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