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放箭!”
等金兵逼近了城墻,架設云梯,并推著沖車猛攻的時候,城頭上的宋軍兵將立馬就進行了反擊。
除了一般的弓弩亂箭齊發,就連火箭、引火球、蒺藜火球、霹靂火球、煙球等火器都用上了。
這些火器的名字都十分雷人,但它們最主要的作用還只是燃燒和制造毒煙,并不是由爆炸直接產生殺傷。
如“火蒺藜”,外邊有三支六首鐵刃,團為球形,加各有逆須的鐵蒺藜八枚,中間貫以麻繩長一丈二尺,外邊則是用紙與雜藥糅合到一起。
燃放火蒺藜的時候,燒鐵錐烙透,使火球發火,隨即以拋石機射至敵騎必經要沖,借爆炸力迸發鐵蒺藜等以傷馬腿、馬足,專用于阻遏敵騎的沖擊。
這火蒺藜好比現代的破片手雷,能夠最大限度的殺傷金兵。
郭孝恭承認自己是低估了北宋的“黑科技”。
宋軍的霹靂炮,相當于是改造過的拋石機,但并非只能拋射出古代版的煙霧彈、燃燒彈那么簡單,手榴彈也未嘗不可。
李綱下令改用鐵殼制造而成的彈丸之后,宋軍的霹靂炮,就對著城外的金兵進行了一番狂轟濫炸。
霹靂炮大顯神威,炮彈在爆炸的時候,響動如雷,半畝之內,人馬碎迸無跡,甲鐵皆透!
金軍兵將的哀嚎聲,傳遍了開封城的里里外外。
人喊馬嘶!
彈丸在爆炸之后,破碎的彈片能穿透鎧甲,伴隨著氣浪當場炸死一個金國士兵。
如此強勁的威力,也讓人為之咂舌。
有著霹靂炮、火蒺藜等火器的北宋,竟然被野性未馴的游牧民族女真人所覆滅,這在郭孝恭看來,有些難以置信。
“啊!”
城下的金兵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哀嚎聲,被火蒺藜炸傷之后,有的金兵雙目失明,半邊臉都被炸沒了,凄慘的來回奔走,跟無頭蒼蠅一樣。
有的金兵被火藥箭射中,渾身上下燃起了大火,衣甲都被火焰所吞噬,只能一邊慘叫著,一邊想要通過打滾的方式,撲滅掉身上的火焰,卻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
最終,他還是被活活燒死了。
死狀極為凄慘!
宋軍拋射出去的煙球,乃是下了砒霜、石灰等有害物質,一旦炸裂、燃燒起來,滾滾的毒煙彌散出去,就能遮掩住金兵的視線,使之全身上下被烈焰所吞噬,或是咳嗽不止,被嗆暈過去。
有的金兵在亂跑的時候,遭到了宋軍弓箭手的射殺。
有了趙桓的親自督戰,守城的宋軍將士在戰意大振之余,那是越戰越勇的。
皇帝督戰的影響極大。
畢竟誰不想在皇帝的跟前拋頭露面,搶風頭?
如果自己的英勇表現,能被皇帝看在眼里的話,被破格提拔,加官進爵也就不在話下了。
有著這樣念頭的宋卒,都殺紅了眼,哪怕是有的金兵已經順著云梯爬上了城頭,都被他們一一擊殺,橫尸遍地。
另一邊,金軍還出動幾十只火船,對開封的宣澤門發動攻勢。
李綱親自督戰,派兩千士兵用撓鉤把金軍的火船鉤住。
城上用大石塊向船上投擲,被打死的金兵有一百多人!
“鐺鐺鐺!”
眼看著宋軍的反擊力度如此之大,手段還很強硬,完顏宗望不得不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
……
白天的東京保衛戰,郭孝恭跟隨在趙桓的身邊,見識了一場殘酷而精彩的守城戰,著實是刷新了他對宋朝火器的認知。
宋人對火器的應用已經相當成熟了。
在宋仁宗年間,朝廷為了保障火器的生產和充足供應,在主管軍火生產的“軍器監”中設置多達十一個火器制造作坊。
在這些作坊中一共有幾萬工人日夜開工生產。
1083年,北宋和西夏的戰爭中,北宋軍隊一次就領用多達二十五萬支火箭!
這些年來,朝廷為了鎮壓各地的叛亂以及剿賊,征遼、攻西夏之戰,戰事頻發,每一年的軍費開支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軍器監制造出來的火器不勝繁多,只是宋軍的戰斗力太過差勁了。
宋軍戰斗力不強,罪魁禍首絕不是火器,而是因為“治軍方略”漏洞百出!
在原來的歷史上,即便是擁有著紅夷大炮、三眼鳥銃、虎蹲炮等較為先進槍炮的明帝國,還是被善于騎射的滿洲韃子滅掉了。
所以說,在冷兵器時代,熱武器還未臻至成熟之前,游牧民族的弓馬依舊可以匹敵中原王朝的火器……
郭孝恭搖搖頭,把腦海中的這些復雜的想法暫時拋之腦后。
他現在不過是一個殿前司諸班都指揮使、武翼郎,考慮這些事情做甚?
此時,郭孝恭守在了紫宸殿的外邊,透過宮門的一角,依稀可見大宋的君臣還在商議軍國大事。
今日的東京保衛戰,已經把趙桓嚇破了膽子。
宋軍固然擊退了女真韃子的進攻,但是親自登上城樓督戰,激勵士氣的趙桓,差點被金軍的拋石機發射出來的彈丸傷到,眼看著身邊的禁兵倒下,血肉模糊的樣子,趙桓被嚇得不輕。
他幾乎是被攙扶著,抬上了龍輦,一路返回的汴梁皇宮。
意識到戰爭的可怕之處,再有李邦彥、白時中等宰相在一邊煽風點火,趙桓更是萌生了棄城而逃的想法。
他根本就不想接手這一副爛攤子!
之前金軍南下,他的父親趙佶眼看著朝廷的各路大軍兵敗如山倒,毫無抵抗之力,女真人已經飲馬黃河。
亡國之危,近在眼前。
趙佶被嚇暈過去,之后他聽從了時任太常少卿李綱的諫言,傳位給太子趙桓,自己則是撒丫子跑路,往南方狂奔。
太上皇趙佶不想成為亡國之君,背負千古罵名,趙桓也是一樣的。
到了南方,趙桓未必不可跟女真人劃江而治!
因此李邦彥所提出的方略,對趙桓而言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圣上可以南狩襄陽。襄陽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且物產豐沛,人文薈萃。若以襄陽為別都,我大宋進可北伐中原,收復失地,退也能抗擊金賊,保有江南。”
“襄陽形勝之地也,龍盤虎踞,易守難攻!”
“若圣上繼續留守京師,臣等唯恐有失。金兵可以一次、兩次、三次,以至于無數次進攻開封城,然開封城破一次,只怕宗廟社稷傾覆,圣上你也將有性命之危!”
李邦彥跪在了地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是真的在為趙桓著想一般,泣不成聲的說道:“圣上,大宋天下不能沒有你!”
“圣上你在何處,何處便是帝都。朝廷何愁不能北伐中原,收拾舊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