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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災區

周邊坍塌,路上的裂痕足以讓轎車掉下去,我們背起行囊繼續趕路,往前已經能看到當地民眾和解放軍都開始救災了,營長命令我們急行軍盡快趕路,綿陽已經由當地軍分區和部隊以及武警進行救援了,我們的任務是和醫療隊匯合,并且另外一個連隊拿的都是生命探測儀和信號接受器,我們要穿過綿陽抵達曲山鎮。那里才是我們的目的地,顧不上疲累的身體,看著周邊老百姓絕望的眼神和慘叫的聲音,我才知道地震是什么景象了。而我們的目的地曲山鎮是汶川地震中受災最嚴重的地區,BCQZ自治縣,也就是人們口中說的北川。

全程都是急行軍,沒有休息,也顧不上休息,一路的景象讓人內心感到恐懼,甚至有種趕快逃離的想法。中途不經停留,但是地震的原因導致路面受損嚴重,加上大雨密布,還有朦朧的霧氣,眼前幾乎是白茫茫的一片。教導員讓我們分為三排,其中一排協助拿儀器的連隊,其他的把繩子綁身上,這樣就不容易迷失,指導員和連長們分開在外圍負責確保人員不掉隊。將近60公里的路,還要在不平穩的道路上和泥濘不堪的山路上來回穿梭。

終于經過了3個多小時急行軍,全營抵達北川,人民慘絕人寰的嘶吼聲,遍地的尸體,絕望的眼神,木訥的身體。還有抱著親人殘缺不全的身體,那一刻,我被深深的震撼了,我突然覺得兩腿發軟,沒怎么吃東西的胃有種說不出想吐的感覺。

營長和當地的救援指揮人員交流了以后,命令我們連隊繼續急行軍,穿過北川向曲山鎮趕赴,已經有一支特種醫療隊進入曲山鎮了,根據情況,曲山鎮幾乎已經夷為平地。那里受災人群體量大,留下一部分儀器和物資,繼續向曲山鎮前進。連長和當地的向導再三確認路線后,大聲喊道:“一連所有人跑步前進!”那一刻給我的感覺就是人們的吼聲和吶喊聲夾雜著雨水砸向石頭和殘缺不堪的建筑水泥鋼筋上,連長的喊聲似乎太小了。

我渾身發抖,不知是雨水的澆灌還是來自眼前的景象導致我發抖,這一刻已經不重要了。

我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看著筆記本靜靜的放在桌子上,點燃一根煙,走到窗邊抽了起來。我看著外面萬家燈火的通明,車水馬龍的道路,這一刻是多么美好的景象!沒有尸體,沒有殘肢斷臂,也沒有泥濘不堪的道路。人們在路邊遛狗的遛狗,夜跑的夜跑,三五成群的年輕人蹦蹦跳跳聊著我聽不到的開心事,也有匆匆路過的車輛,還有小攤區賣著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我望著窗外,看著眼前的景象,也許這就是國泰民安吧。

背著沉重的行囊,拿起救災工具在泥濘的道路上奔跑起來,我們要盡快趕到目的地,偶爾眼光會看向周邊,人們望著我們,沒有電影或者電視情節上的解放軍來了的那種渴望。而是充滿著無助,臉上的血被雨水打濕順著臉頰擦過。嚎啕大哭的,望著殘缺不堪的建筑自言自語的,我的家沒了!

那種說不上來的心酸感,我邊跑邊搓了一把臉,雨水太大了,眼睛睜不開了?;蛘?,我哭了。也可能是嚇的,但是即便身體顫抖著,還要繼續往前跑。這是我們的使命,這是我們的任務。

奔跑了不知道多久,雨水也漸漸小了,連長揮手示意停!我們這才停下來,這里沒有救援人員,人們看到我們身穿軍裝,眼光發亮,一個個沖了過來跪了下來求我們救他們的家人,孩子。連長和指導員連忙安撫著,但是人越聚越多。根本攔不住,最后連長命令班長自行安排,繼續安撫著災民。班長也許早就知道下一步要干嘛了!毫不猶豫的扭頭說道:“所有人把行囊里的物資分發給群眾,扔掉背包,三人一組,每個組里老兵負責,盡快開始自行救援?!庇鲆娊ㄖ锏顾?,房屋倒塌的,不要隨便亂動,說罷,所有人取下背囊,開始分發物資。

這里是受災最嚴重的地帶,人們撲著過來搶物資,我們要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分發物資。所有人都亂了,所以不得不采取措施來維護現場秩序。但是這不是我們的訓練科目,班長只能好言好語,如果是平時我肯定會笑出來。但是現在的我看著眼前,一點也笑不出來。只顧著給老鄉們分物資了,而且人多原因,自己也會手忙腳亂。

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樣子!我們把所有的物資分發下去后,開始投入了救災工作中,還沒來得及分工,所有人都沒站穩,有些群眾剛才還聚在一起,突然間一哄而散。

班長突然喊了一聲,是余震,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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