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臭流氓打人啦
- 厄運只在黑夜降臨
- 夜觀星月
- 2140字
- 2024-10-29 18:35:00
404公寓的正門側門挨著,都是一個小小的門,地圖上所謂的正門其實是碩大足浴的正門。薛尚冬將車開入碩大足浴正門所對應的主干道上,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長大衣的女孩站在路邊。女孩有一頭的長卷發,斜戴著黑色圓頂禮帽,濃密的頭發和寬檐的帽子擋住了眼睛和大半的臉,薛尚冬只能看見她露出來的尖尖鼻子。
女孩從后座上車,她將帽子和外面的大衣脫掉,露出里面的海藍色吊帶禮服,現在的溫度只有零上十二度,女孩雪白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從天藍色的愛馬仕包里拿出氣墊,細細地給手臂上一塊指甲大的發紅皮膚遮瑕,她的動作很輕微,指甲也是和禮服一樣的海藍色,邊緣鑲嵌著一點點金色,跟著她的動作反射微弱的光。
薛尚冬與后視鏡中她的眼睛對視,他立刻重新盯住路況,假裝只是偶然看到了她。
但是女孩盯住他了,那種毫無顧忌的視線,好像他是某種專供人欣賞的珍惜動物,這么過了30秒鐘,薛尚冬忍不住眨了幾次眼睛。他再次看向后視鏡,這次單純是為了看他自己是否尊榮有礙。他的頭發濕濕的,順著額頭流下幾滴水,分不清到底是汗還是雨。外面的雨早已停了,可他一直無心擦洗。昨日的天氣預報說今日天晴,他出門時本就沒有準備一條干毛巾,只任由身上的水滴慢慢往下流。怪不得之前接孩子放學的那個家長上車以后一直給家人打電話說自己的位置。如果他站在女孩的角度上看,也會覺得他是個可疑的人。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我明明見過你的臉,我記人的長相很厲害,絕對不會記錯。”
女孩纖纖的十指掐在沙發座上,她上身前傾,豐滿的上圍也擠壓在沙發座上,她身上那種帶著海洋潮濕氣息的香氣縈繞在薛尚冬的身邊。
“我也住在404公寓,剛才接到單看到是在公寓門口還感覺蠻巧的。”
“誒?怪不得。我們可能是在走廊里見過,我叫陳夢蕊,是做自媒體的,你呢?”
陳夢蕊伸出她的手,示意要跟他握手,薛尚冬微笑著表示他開車要以安全為先,沒辦法回應她的熱情。陳夢蕊抽回自己的手,又將手機屏幕擺到他旁邊,告訴他這是她運營的公眾號,她告訴他這叫私域流量,是誰也無法從她手中奪走的東西。
薛尚冬沒有回答只是笑笑,她干脆把下巴貼在他后靠沙發座上,說道:“我們的品牌已經運營了四年,工作室里有十幾個固定的成員,再過幾個月我們拿到戰略性融資以后,品牌的價值就會上升上百上千倍。你有興趣來我們工作室參觀嗎?”
“啊?我什么都不懂。”
“不需要你懂什么,我們最開始做的就是圍繞普通人生活的真實故事。雖然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但我相信你的故事也一樣能打動人。”
薛尚冬仍然只是笑笑,陳夢蕊對他可能沒什么印象,可他早就深深記住了陳夢蕊。搬進404公寓以后,薛尚冬最常見到的就是宿管李睿哲。而李睿哲讓薛尚冬拍照的宿舍管理規范,前九條的執行李睿哲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有第十條李睿哲嚴格貫徹落實。
請勿在公寓內酗酒、打架、斗毆、賭博;請勿在走廊內大聲喧嘩。只能有輕聲腳步。
說白了就是讓人在走廊里保持安靜,別惹事。404人才公寓里住的大多是工作地點離這里近的務工者,比如林梓涵、安雪濤和薛尚冬,因為加口區的企業大多是汽車相關制造業,所以其中廠區里的務工者又占多數,但其中也有少部分自由職業者,比如陳夢蕊。
大家有的是早中晚三班倒,有的是黑白顛倒,任何一個時間段都有可能有人在睡覺。偏又碰上404公寓的隔音也不好,走廊里稍微有點聲音就會將人從夢中驚醒,被吵到的人馬上就會投訴,而八樓走廊里的噪音大多跟陳夢蕊有關。
陳夢蕊的房間里總有進進出出的人。這些人年輕年老,高矮胖瘦,男的女的都有。從他們下電梯的一刻起,他們就會在走廊里高談闊論,發出夸張的笑聲。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外賣員會反復敲響他們的門,一箱箱的酒,一盒盒的炸雞和pizza被送到里面,每次開門都能聽見房間里更加夸張的笑聲,偶爾他們會開著門開始打牌或者在走廊里玩相互追逐的游戲。
客人離開時往往在凌晨,步履蹣跚一身酒氣,有時還沒晃蕩到電梯口就吐了,嘔吐物特有的臭味會順著走廊飄散到各個房間里。第二天一早,阿姨會罵罵咧咧地清理穢物,還要拉走陳夢蕊門口摞起的半米高的外賣盒,一大堆酒瓶和易拉罐,里面還有一堆堆未燃盡的煙蒂。
李睿哲因為投訴敲過陳夢蕊的門很多次,大多數時候陳夢蕊會好聲好氣聽他講完,李睿哲也說不出個花來,有時候李睿哲話說的太過分了,陳夢蕊就會低頭皺眉,能從她脖頸上暴起的青筋,看出她竭力在忍耐。薛尚冬看他們劍拔弩張的架勢,知道他們總有一天會起沖突。但他沒想到那天會那么快到來。
李睿哲讓薛尚冬補交押金那天,李睿哲收完薛尚冬的押金的同時,自己也收到了404公寓給他的工資,他一確認網銀余額卻發現自己這個月被扣了兩次獎金,全是因為公寓走廊太吵被人投訴,李睿哲因此到陳夢蕊房間跟她理論。
“那么多人在走廊里說話憑什么就說我,你有能力就把我趕出去,沒能耐趁早給我滾蛋。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離開。”
“你在房間里抽煙還有理了?你不是要把我趕走嗎?你現在就趕我走!”
李睿哲像頭牛一樣將自己滿頭的黃毛頂在了陳夢蕊的胸口,一直將陳夢蕊頂到墻上,陳夢蕊房間里本有幾個喝得醉醺醺的人,沖過去扒拉李睿哲,他們剛碰到李睿哲,李睿哲就順勢躺在地上大聲嚎,四肢在地上撲騰著打滾。
“打人啦!抽煙喝酒的臭流氓打人了!”
本來隔著門板豎起耳朵來聽八卦的其它房間的租客報了警,警察來了調節才讓雙方各退一步。
薛尚冬就是那時候對陳夢蕊有了很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