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舍棄家鄉 舍棄家人 舍棄學校
- 厄運只在黑夜降臨
- 夜觀星月
- 2086字
- 2024-10-27 18:35:00
林梓涵呼喊著從他手中搶過了紙,她雙手拼命撕扯紙片,直至她將紙徹底撕成無法辨認的碎片。在別人都以為她要停下來時,她一把將手里的碎紙片全都塞進了嘴里,又快速將地上的紙片撿起來同樣塞進了嘴里,死命地嚼后囫圇吞進肚子里。
周圍的人都被她的氣勢嚇壞了,尤其是李睿哲,看到她嘴邊還有一張帶著腳印邊緣的碎紙片,他伸了一下舌頭,犯惡心似的吧唧一下嘴,說道:“誰稀罕要看這些破紙片!真惡心!我讓警察和你說!”
林梓涵卻重新牢牢拽住李睿哲的胳膊,眼淚從她的眼眶里無聲滑落,她小聲啜泣道:“求求你別報警……我保證他以后不會再來了……”
林梓涵長得很嬌小,她哭起來就像一個孩子,薛尚冬想扶她起來,她卻緊緊抓住李睿哲的胳膊不松手。
薛尚冬勸解李睿哲道:“事情來的太突然了,她難免有些害怕,你就當給她一點時間。我問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睿哲指著他的鼻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勁兒,他不耐煩地揮手說道:“行啦!這一次我可以不報警!下一次他再來公寓里來鬧,就算你們兩個一起來求我,我也要報警。”
林梓涵拼命點頭,她想從地上站起,腳卻扭傷了,簡單的動作也做不到,周圍的人又發出一陣竊笑,這時又是薛尚冬堅實的手臂穿過她的腋下,扶起她的身體,她能感受到他的掌心很溫暖。
“能站起來嗎?”
薛尚冬的聲音是清澈而溫柔的,林梓涵點點頭,倚靠在他的懷里,慢慢走向她的房間,她看到門上凹進去的血手印,忽然低下了頭,啜噎道:“我不想回去……”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們,有人大聲議論有人小聲竊笑。薛尚冬將林梓涵緊緊護在自己懷里,帶著她進了815房間,將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門外,他本想扶著林梓涵到有靠背的椅子上,林梓涵卻站著不動了。
“你不問我和那個人之間的關系?”
林梓涵頹然坐在了地上,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氣被血一樣濃郁的氣息蓋住了,她像是宣泄一般說了好多話。
從小林梓涵就不敢讓別人來她的家里,她有一個脾氣很壞的媽媽。初高中時她一放學就必須馬上回家,只要稍微晚上五分鐘,媽媽就會站在陽臺上,看她到了樓下就會大聲叫罵。
“幾點了還不回來!你怎么這么不要臉!和哪個男人鬼混去了!”
林梓涵不知道為什么和同學說兩句話,在文具店里看兩支筆就變得不要臉了,她在學校甚至都沒有關系好一點的男同學,媽媽的話毫無依據。稍微長大一點她明白了,媽媽只是將在外面的不如意都發泄在她身上,找個機會罵她不要臉罷了。無論她做什么媽媽都不會滿意,不按照媽媽的要求準時回家就是不要臉,媽媽說她這么不聽話,以后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如果按照媽媽的要求準時回家又是太呆板,借此媽媽可以推倒出她和同學關系不好,她離開父母后一定無法在世間立足,所以媽媽才一直要管她。
那時林梓涵就決定徹底脫離媽媽的掌控。她學習成績一直不錯,輕易考上了意城的師范大學。念大學期間,她就決定畢業后留在意城。她和其它同學一起考各種證,去學校實習,她也想過畢業后要當老師。但她大三實習期間,目睹了沒有編制的老師被年級主任呼來喝去,被管束穿什么款式的衣服,梳什么樣的發型,化什么樣的妝,甚至她還被年紀主任叫過去單獨輔導,暗示她只要付出一些東西就能留在學校。
這不是跟在家一樣嗎?萬般受制于人,一點都不自由。她有一個想要自由飛翔的靈魂,家人、年紀主任,或者別的什么人都別想輕易束縛她。林梓涵決定像舍棄家人一樣舍棄自己的專業。
出了校門她發現大學學的那些東西,和之前沒頭沒腦考的那些證書根本派不上用場,她只能一面打工一面找自己想要做的事。一個偶然的機會她參加了一個選秀,她連初試都沒有過,電影學院里有大把長得漂亮,業務能力又出眾的女孩,她們還比她年紀小,她混在她們中間就像小珍珠掉進鉆石里,光芒都被遮掩。但她被一個導演發現了,得以在小劇場里演戲。第一次登上小劇場的舞臺,她就知道戲劇演員是她要從事的工作。
在戲劇的世界里,她可以變成任何人,也可以做出任何事。
她就是那時候搬進了404人才公寓,她將房間布置的煥然一新,相信這里就是她的起點。
若說在小劇場演戲有什么缺點,就是每場的演出費只有一千五。她是新人又沒有經紀公司,一個月只能演四場,每場結束之后再SD。結束后往往沒有地鐵,她只能打車回到404公寓。房租加上交通費伙食費每個月都要三千到四千,作為演員還有一些行頭、美妝護膚、應酬等方面的支出。她再怎么節省,每個月還是要再花個三五千。白天她也學校里教書,但她沒有編制,工資少的可憐。她的收入難以支撐她作為演員的花費。
這時,一個跟她同一個劇組的女孩向她推薦了一份兼職。
兼職內容其實很簡單,在自己的公眾號里推文賣保險,賺取保險公司給的提成。戲劇演員大多靠演出費無法養活自己,又接不到像樣的商務,很多演員都有兼職,其中運營一個小公眾號算是比較常見的。公眾號既能跟粉絲互動,又能接一些小廣告。林梓涵雖然只是個小演員,但她的公眾號文章流量還是比一般人要多,她每賣出一份保險,都能從首年的保費中賺取60%。正趕上那幾年行情好,很多身在大廠的人特別焦慮,傍晚到劇場看戲解壓,深夜刷公眾號又給自己上份保險。有段時間每個月都有人通過她的推文買保險,諶叔的兒子就是其中一個。
她記得他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靦腆青年,個子高高的,又很瘦弱,比看戲的女孩子還愛臉紅,就像眼前的薛尚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