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太子想造反?!
- 家父劉琨,東晉天命人
- 熒光斑馬魚
- 2460字
- 2024-11-06 08:15:00
眾人來到軍營內,太子得知了祖約畏妻潛逃之事,也感到頗為無奈。
“當下正是用人之時,劉遵你真不愿為朝廷效力?”
劉遵支支吾吾沒有回答,太子揮了揮手,祖納和其他人等就自覺離開了軍營。
劉遵見營內只剩下太子及謝鯤,心想正是拉近關系之時,于是開口說:
“非吾不愿,實不能也。皇上如今為免重蹈八王之亂覆轍,忌憚各方勢力。王敦及沈充已心生不滿,不過王敦忌憚祖逖與周訪在旁,不敢輕舉妄動。”
“現如今義興周氏叛亂已平,若如某所料,皇上必將重心放在提防地方,如流民帥及州郡勢力等之上。士稚雖一心報國,恐懷璧其罪。”
劉遵找了一幅地圖來,繼續分析大勢:
“某估計圣上此后會以戴淵、劉隗等人坐鎮外地,統領眾兵馬,以抵御王敦隨時叛亂。”
劉遵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均為合肥、彭城、淮陰、壽春等軍事重鎮。
“太子認為,此二人治軍領軍能力如何?”
司馬紹沉吟片刻,苦笑道:“戴淵高才雅道,雖討賊有功,亦曾有為賊之舉。
“石勒擊敗眾多強手,方得以虎踞中原,非一般山賊可比。”
“劉隗為官不避權貴,善察人意,卻只是抗衡士族之工具也。領兵非其所長。“
劉遵來回踱了幾次,又低頭沉吟一番,假裝自己經過思想掙扎,之后才輕嘆一聲說:
“故以戴劉二人,實難擊潰王敦及王含,此舉只會讓各地志士或被束之高閣,或感心灰意冷。
“到時黃河以南,難保不是石勒囊中之物。”
“劉某不才,亦有報國之心。以流民帥身份,進可阻延石勒攻勢,退可讓王敦首尾難顧,以起忌憚之意。”
劉遵的心思再明顯不過:如果過早入仕,要么就是有兵權但處處受制于司馬睿,要么就要在建康城中營營役役,終日陷于人事斗爭中。
這可不比對付石勒來得容易。
到時司馬睿一個不合意,調他去交州打野人,那劉遵該怎么辦?
一個穿越者過得這么窩囊憋屈,圖啥呢。
反正他的方略就是熬老頭。在祖逖那里能蹭吃蹭喝,韓據很快也有官方身份了,暫時先做個幕后黑手挺好的。
現在又有服喪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劉遵要先在暗地里布局發育,等太子繼位了,那才是大展宏圖之時。
司馬紹也是聰明人,他其實早就猜到劉遵的想法,不過想親口印證而已。
“人各有志,小王能明白。”
“不過今夜,小王又有一事相求。小王欲借兩百精兵,到東宮一用。”
劉遵身軀一震,后背發涼,沒掩飾住眼中的驚詫:
太子忽然前來,開口就找他借兩百精兵,現在宮城都快關閉了,他又說要“帶到東宮”。
兩百精兵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在戰場上當填線兵都不夠;
但有些事速度夠快又夠隱蔽的話,半夜悄咪咪的,說不定真能辦成……
所謂帶到東宮難道只是借口…
莫非太子想造反?!
劉遵越分析越覺得不對勁。他看的史書不是這樣寫的。
才來了建康幾天,他自問沒改變重大事件的走向,按理說不該這樣。
這么勁爆的八卦,沒可能瞞得住建康人悠悠眾口,必定會有野史流傳下來。
可他從來沒讀過。
謝鯤見劉遵臉色不對,趕緊上前說:“劉賢弟千萬別誤會,太子意思是,趁今晚天暖,想連夜把西池挖通。”
劉遵半信半疑地問道:“如此而已?”
太子爽快地答道:“如此而已,我司馬紹可以指青溪為誓。”
劉遵連忙制止了這一危險舉動。
太子答得這么爽快,反而讓他有點害怕。
不過太子如果真的想造反,他也阻止不了,說不定還會上去幫忙。這些兵名義上也不是他劉遵的。
他只要保住小命就好了。
但還有一個問題:調兵要虎符,這些官兵雖然自由散漫,基本的軍規還是遵守的。
現在只有祖約那半邊虎符,缺了另一半,還是成不了事。
卻見太子從身上掏出另外半邊虎符,說:“事不宜遲,等天明前,我便要將此虎符歸還。
“不求不為人知,只需先斬后奏即可。”
劉遵心想:好一招先下手為強。司馬紹這賊船,上就上吧!
反正東晉就沒幾個正常皇帝,那孝武帝司馬曜酒后亂說話,結果被張貴人叫心腹宮人用被子活活悶死;繼位的司馬德宗則是個廢物,字面意思那種。
《晉書》上說他“自少及長,口不能言,雖寒暑之變,無以辯也。凡所動止,皆非己出”。
只是知名度不及晉惠帝而已。
其他的好幾個都是幾歲小孩。一用同行來襯托,劉遵更覺得司馬紹眉清目秀了。
劉遵接過太子手上虎符,又拿起案上另外一半,率先走出軍營。
他先點了兩百精壯士兵,然后邁著從容就義的步伐,帶頭向城門走去。
司馬紹卻說不用帶武器和盔甲。劉遵覺得肯定是在東宮早有預備,免得讓人懷疑,看來太子已暗中謀劃多時。
大出劉遵所料的是,城門守將見劉遵有虎符,太子又在此,很順利地就放行了。
劉遵還想了一堆鬼話,什么“祖約躲在宮城,準備入內抓拿”等等,結果全派不上用場。
按史書上的記載,東晉初期,建康城歷經多次災劫,兩次王敦之亂和后來蘇峻叛亂,將建康城摧毀了大半。
后來晉成帝時期,在王導主導下重修了建康城,增設了五個城門,并且以竹籬笆筑成外郭。
到那時,建康才終于有了點首都的樣子。
宮城禁軍也不多,王敦之亂時,時任中壘將軍的溫嶠就有“今宿衛寡弱”的感嘆。
言歸正傳,此時的宮城在建康城北部——后者指狹義的有城墻包圍的建康城。
宮城主殿是太極殿,乃朝會之處。從宮城有御道一直往南直達宣陽門,御道兩邊是中央官署。
而太子的東宮自然是在建康城東面。
后來隨著皇權衰落,東宮也名不符實地遷到了建康城的西南邊。直到孝武帝時才重新遷回東南邊。
且說兩百士兵穿過御道,靜悄悄地從東宮南邊的承華門而入。
一行人入到東宮,承華門又立刻被關上。
太子一路疾行至崇正殿——這是他進行日常活動的主要場所。
百余名武士已在此等候。
劉遵心跳加速:來了來了,圖窮匕見了!
想不到司馬紹這么殺伐果斷,等下我得躲遠一點,不然傷及無辜就不好了。
司馬紹表情嚴肅,開口說:“此事甚為機密,宜速戰速決,諸等當盡力而為,小王事后自有賞賜。”
說完便讓三百多人到東廂拿器具。
劉遵卻感覺有點不對勁:這么重大的事件,怎么只有他參與,起碼王導、庾亮、紀瞻等總得來一個吧。
難道是他穿越者的身份被發現了?!
劉遵思前想后,也沒察覺哪里露出了破綻。
不然就是因為劉琨的名聲過盛,怕劉遵再有軍功就不好控制了?
如果司馬家真的要弄死他,再按上一個造反的罪名,那可真真不得了。
畢竟劉遵真的是想造反呀,不過不是現在而已。
崇正殿內燭光明滅,四周安靜如雞。劉遵還在反復思索著,雙手已經冒出汗來。
司馬紹一步一步走近劉遵,嘴里低吟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