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心,可以抹平武器差距,而非相反
- 武統(tǒng)春秋,從周亡開始
- 新語棄仐
- 2217字
- 2024-08-31 15:19:57
營帳內(nèi),眾翟王面面相覷。
對于一直想著‘殺周王,搶周王財寶,擄周王妻女’的犬戎各翟王來說。
他們的攻勢固然受阻,但也從來沒有想過勸降。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條他們未曾設(shè)想過的道路。
“若招降,會否財寶美人少上大半?”
“那便不能受降。”
“殺了那使者!”
“殺!”
……
十數(shù)翟王頓時鼓噪了起來,然這倒不是這些翟王漠視族人性命,寧愿繼續(xù)打下去再死傷大片,也要獲得更多的財資美人。
而只是,
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去招降的。
這些翟王已經(jīng)快要控制不住底下的頭人了,他們真心沒有什么招降的資格。
就像歷代破城之后將軍下令三日不封刀一般。
對于底層兵卒來說,打仗打到了此刻,已是人人帶傷,且有大部分親族死在了身前,全都殺紅了眼,
支持他們拼死的唯一心氣,就是打勝后的財寶美人,就是盡情宣泄暴力的念想。
對于他們來說,將軍說得再多,都是虛的。都不如他們心底渴望的水靈靈的嬌娘,不如心底的戾氣在戰(zhàn)后發(fā)泄出來。
所以這個時候,將軍想要封刀,想要受降。而使得兵卒們不能報仇,不能劫掠。
其就是在以一己意志來強壓全體兵卒的意志。
且是將軍背叛了他們,背叛了進攻時的承諾。
是故,想要做到優(yōu)待俘虜,想要做到破城而兵卒不劫掠。
不僅需要將軍對眾兵卒有絕對的控制力,需要整個軍制的紀律性格外嚴明。
還需要全體兵卒的整體素質(zhì)達到一個很高的標準,達到打仗的一開始,底層兵卒的目的就不是劫掠和發(fā)泄。
而如果能更進一步地讓士卒們認為打仗是為了守護,是為了和平。
那么恭喜,這支隊伍,將會是永遠不可能被打垮,永遠不可能屈服的一支。
人心,是可以抹平武器效能的差距,而不是相反。
再退一步講,就別說守護了,單是不劫掠。
縱然是藍星現(xiàn)代,好多國家兵員都做不到,
更別說此刻翟王們,粗糙軍制下,一幫野性未脫的頭人及族人了。
此刻這些翟王如果敢悖離了底層戎人的意志和利益,底層戎人就敢營嘯,敢造出更大的動亂。
是故,對于這些翟王們來說。
招降,
還不如讓底下那些有非議的頭人充作先攻,讓他們死一死。
于是,有些翟王根本就不想那傳信戎人,把招降的條件給提出來。
畢竟,不同翟王對部族的壓制力,是有很大差異的。
“且把條件說出來再議。”卻是此間兵力最多的被發(fā)(不束發(fā),散著)翟王開了口。
“我王,那周王有言,其可將財資與美人盡獻,然需,
“其一,放剩余趙人歸國。
“其二,其欲與申侯終戰(zhàn),不死不休。而此戰(zhàn)我戎人不得出兵。”傳信戎人恭敬道。
“此等要求,倒是新鮮。”
那兵力最盛的被發(fā)翟王拉長了音起身,面朝諸翟王:
“我欲從了那周王所約,不知諸位何意?”
“若是那周人間終戰(zhàn),這財資與美人,還能歸我等嗎?”一翟王當即出聲。
“這便看那申侯如何決斷了,
“諸位可莫忘了,前些日鎬京傳來的神鳥之言。
“若是那申侯不懂事,便是將那申國一并給吞了,也未嘗不可!
“畢竟,是他們不仁在先!”
被發(fā)翟王說著,踱步到了營帳門口,撩開帳簾,望著那帳外周邊一攏一攏的熟田。
縱然開戰(zhàn)前與申侯有約。
然這鎬京,土地也太過肥沃,也太令他覬覦了。
如此,既然已經(jīng)想要與申侯翻臉,
倒不如,早做籌算。
……
“老周王以身入局,而犬戎各翟王狼子野心盡顯。
“我王,這局勢可不太妙啊!”
姬宜臼營帳內(nèi),天命鴉尚自聒噪著。
申時(15~17時),犬戎眾翟王已經(jīng)接受老周王所約,
并傳信申侯、姬宜臼。
申侯大為惱火,然卻也無奈地去巡視營地,進行明日戰(zhàn)備。
姬宜臼空有王名,自也是無所事事,回營帳與天命鴉密談。
而對于操縱天命鴉的齊淵來說,
雖然康宮王奴的隊伍與王女姬穸的隊伍已經(jīng)會合,并且朝著既定的方向行進著。
然而,這前往川蜀的路上,過漢中褒國,總是要有褒姒才有些許回旋余地。
更何況,這新舊周王一戰(zhàn),他布局了這么久,又怎么會錯過呢?
所以,他的天命鴉一直沒有廢,一直撩撥并影響著新周王。
“還不是汝現(xiàn)身于鎬京城上,使得犬戎對孤有了防備。”
姬宜臼聽著天命鴉的判斷,有些慍怒地對天命鴉斥道。
“我王,秦軍不也正因我,而順利攻下鎬京,近乎全殲了那四翟王嗎?
“更何況,當今魯侯、許男,乃至是鄭子,都已經(jīng)帶兵臨近。
“秦師更是已堵住了犬戎的后路,并領(lǐng)兵將至。
“至此時,申侯,當真是我王之依仗,而非后患嗎?”
天命鴉梳理著毛發(fā),言語不急不緩。
“此言何意?”
“我王,申侯愿意行我王之決策,發(fā)兵并聯(lián)合各諸侯兵力,用以伐戎嗎?”
“或在兩可之間!尚無定論。”
“那諸侯真正意動而出兵伐戎,是否需申人攻戎,才會發(fā)兵。”
“若依汝之前所言,此等諸侯,自然是得見戎人兵弱,發(fā)現(xiàn)有殲滅戎人并得利之機,才會真正派兵遣將。”
“既如此,申人不欲攻戎,則諸侯兵不動。
“諸侯兵不動,則伐戎之策不行,
“我王仍難以對抗犬戎。
“且就連鎬京歸戎還是歸我王,都要看戎人的臉色,看戎人是否允諾。
“然這,不荒唐嗎?”
天命鴉還在挑撥。
“確實荒唐!”
想到那個局面,姬宜臼就有些咬牙切齒。
曾被周人打服到進攻信仰圖騰白狼的犬戎,
在這一代如果能壓在他這個新周王頭上。
那他這周天子之位,就像是一個笑話。
“是故,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申人不想打戎,那就讓申人不得不打!”
天命鴉再次蠱惑、加碼。
“孤當如何行事?”
姬宜臼不得不承認,他被說服了。
“我王,老周王以身入局,就是其逝以后,
“將關(guān)于財寶、卿士群、美人、王奴的分配權(quán),交諸在了我王手中。
“而如若我王只接收其中的一小部分,而戎人便欲攻打我王,攻打申人。
“那我王,應(yīng)也無愧于面對申侯吧!”
“便是只取其一,戎人就要攻打孤?”姬宜臼當即又惱怒了幾分,“那孤這大位,不若也讓給那翟王坐了便是。”
“我王勿惱,何妨一試而觀之!”
天命鴉看似安慰,實則刺激道。
“那便試試!”
姬宜臼怒氣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