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聲清脆響亮,穿透性極強。單憑此聲李恪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個練家子,但真正引起他好奇的則是天籟般的音色,這是一名女子。
李恪撩開車簾,入眼處是一座簡陋的木質擂臺,周圍的擠滿了滿頭大汗的漢子,嘴里的唾沫星隨著驚呼聲齊頭并進。
擂臺中央佇立著一位女扮男裝的“美男”,干凈的白衣上錯落著大小不一的補丁。
“把車停到路邊,我待會兒就過去?!?
李恪跳下馬車,對著車夫揮了揮手,闊步往擂臺靠去。
等李恪走到近前,擂臺上已然多了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好似那怒目金剛。
女子嬌哼一聲,劍眉微蹙之間,手中的長劍已然對準了壯漢。
李恪摩挲著下巴,目光在長劍上一掃而過,兩邊劍刃布滿了豁口,其劍柄處更是變了顏色。
至于鼓鼓囊囊的地方嘛,嗯,大約一手之握,看起來彈性極佳。
“刀劍無眼,小心了!”
話音尚未落地,女子便已飛竄而出,一陣破空聲后,一聲悶響隨之而來。
緊接著李恪便看到了不合常理的一幕,體型碩大的壯漢直接被劍背拍飛,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后,精準的跌落于一旁早已散架的柴車上。
滿臉通紅的壯漢艱難起身,頭也不回的跑了。
李恪咽了口唾沫,內心震驚的不行。這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武力嗎?難不成古代真的有神仙?
“可還有人不服?”女子負劍環視,臉不紅氣不喘,唯有額間的汗漬閃閃發光。
許是一旁的柴車已然報廢,女子的這一番話后,就連起哄似的驚呼聲都沒了動靜,幾個呼吸之間更是只剩下了李恪一人。
武柔掃了一眼渾然不知的李恪,抬了抬下巴道:“想挑戰就上來,一次一貫錢?!?
李恪聞言一愣,開什么國際大玩笑,先前的那名漢子少說也得有200斤了,結果就這樣還被拍飛了十來米遠。
以他這不到140斤的標準體格,萬一對方不小心失了手,還不得徹底涼涼?
“姑娘說笑了,我只是碰巧路過,絕無冒犯之意?!崩钽√ь^微笑,并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
武柔登時一呆,這人生得好俊吶!
“姑娘?”李恪見女子好半天沒有反應,便試探性的叫了一句。
“哦?!蔽淙峄瘟嘶晤^,足尖輕點地面,一個縱身落到了李恪對面。
李恪被嚇了一跳,呼吸都不由得停了一下。
武柔抿了抿櫻唇,將長劍負于身后:“既然你不上臺挑戰,那你為何不走?”
李恪被問的一愣,對啊,他為什么不走呢?
哦,是了!他剛剛想招收對方為侍衛來著,只是剛剛受了驚嚇,一時間給忘了。
“本王李恪,可否請教姑娘芳名?”李恪嘴角噙笑道。
“武柔。”
武柔想都沒想,嘴里的話便脫口而出。旋即才有些后知后覺的打量著李恪,英氣的柳葉眼瞪得溜圓,小嘴更是張到了極限。
“你是那里的李恪嗎?”武柔伸手指了指太極宮的方向,隨后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已經越了紅線,連忙放下了小手。
李恪淡然一笑,他對武柔的冒失之舉并不怎么在意。
“我想整個長安應該不會有人‘能’和本王同名吧?”
武柔小臉一白,咚的一聲雙膝下跪于地:“小女無意冒犯,請蜀王殿下恕罪!”
李恪眉頭微挑,他改封吳王的事情還未傳開,不過他也沒有去糾正,伸手就攙起了武柔。
雖然這幾天他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作為一個擁有現代思想的正常人來說,他對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舉動還是有些膈應的。
“本王缺個貼身侍衛,你看你能不能……”
李恪松開雙手,直視著武柔道。
武柔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小臉一紅的同時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殿下請恕小女無禮,非是小女不愿,實是家中有事難以從命。若小女以后得以抽身,定親自上門賠罪?!?
李恪嘴角一抽,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小女子無以為報,來世定當做牛做馬以報此恩”的畫面。
不過雖然心有遺憾,但他也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強人所難的人。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靜候武姑娘的好消息了?!?
李恪對著武柔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馬車。
武柔緊咬櫻唇,最是慕艾之年,她又如何抵擋的了李恪的魅力。
但一想到忍辱負重供她習武的兩位姐姐,她又連忙搖了搖腦袋,強行將腦海中的琦念給晃散。
“等我替阿姐們還完錢,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武柔望了望馬車消失的方向,收起盆里的錢離開了擂臺。木盆她沒動,因為她明天可能還要來。
王府本就在太極宮外,離城門其實不算遠,沒多長時間四輪馬車就停了下來。
“殿下,我們到了?!?
“嗯?!崩钽≥p嗯了一聲,他還沉浸在惋惜之中。
李恪剛進衛房,迎面便走過來了一名校尉。眉毛濃密,一對眼睛銳利發光。
“末將王玄策,參見吳王殿下?!蓖跣邌蜗ビ|地,恭恭敬敬的行了個軍禮。
“你叫什么?”李恪有些發懵,只當是他幻聽了。
王玄策先是一怔,隨即提高了聲音:“末將王玄策,特奉李將軍之命在此恭候殿下。”
這回李恪聽清楚了,但腦子還是有些發懵。
這可是一人滅一國的王玄策??!大唐未來的尖端名將!
名將收集加養成,應該沒有多少正常男人能拒絕的了吧?
“王將軍請起?!崩钽∩焓痔摲龅馈?
“謝殿下!”
王玄策點頭應下,干脆利落的站起身,對著里側一拱手道:“此處悶熱,殿下請入里屋。”
“好。”李恪微微頷首,走在王玄策身前。
進了里屋確實涼爽了一些,但也僅限于此,因為盆里的冰塊已經化的差不多了,想來是沒有料到他半路停頓的變數。
“預選名單盡皆在此,請殿下過目?!蓖跣唠p手呈上一本書冊道。
“多謝了?!?
李恪伸手取過,看的異常仔細。
有了遇到王玄策的事情在先,他現在是恨不得把這附近的兵卒全都過上一遍。
可惜事與愿違,一本名冊反復看了三遍,也沒尋到記憶中的名將。
“本王只能在這預選名單上挑選嗎?”李恪合上名冊,抬頭看向王玄策。
王玄策雙手抱拳,沉聲道:“原則上是的,但李將軍有過吩咐,若殿下不甚滿意,卑職可帶殿下自行挑選?!?
“那你早說嘛。”李恪將名冊往桌上一放,點手道:“那我選你可以嗎?”
王玄策訝然的抬起頭,眼眸中似有星辰閃爍。
說實話,他很想說可以,也非常想成為李恪的隨從。
大唐盛極一時,周邊諸國基本上都被打趴下了。雖然有些家伙心懷鬼胎,但至少目前是沒有大規模的戰事的。
而且就算是有,他也不見得能登上戰場,他的本職工作就是守衛長安城,俗稱看大門的。除非敵人打到長安城附近,他才有可能立功升職。
但這有可能嗎?基本上沒可能啊!
曾經唯一的一次渭水之盟知道嗎?
其中的主人公之一頡利,當時沒過多久就成了長安舞王。
奏的是秦王破陣樂,跳的是突厥亡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