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涼亭話事
- 盛唐三千六百州
- 驚蟄妃雪
- 2324字
- 2024-06-25 19:09:36
再后面的內容都是些具體的封賞,李恪就沒怎么聽,直到王德將圣旨放下后離開了,他才回過神來。
李恪回到涼亭,復又將圣旨仔細的看了一遍,心中意外之余倒是添了些傷感。
“這就要離開長安了么……”
李恪作為一名歷史迷,他對于號稱世界第一城的長安自然是神馳已久的。
豈料還沒等他一日盡看長安花呢,這就要去那巴蜀之地感嘆一番蜀道難,難于上青天了。
想到此處,李恪不由得深感遺憾。
遺傳自李二和楊妃的俊美臉龐,再加上一抹淡淡的憂傷,直引得一旁的小侍女芳心亂顫,好似那離了水的小魚,怎么吸也吸不夠。
“小小年紀,豈可如此感傷?”
正當李恪扶欄感懷之際,一道威嚴又熟悉的聲音突然涌入了他的腦海。
李恪一個激靈,回首間果然看到了已經坐在石椅上的李二。眉宇舒展之間,透露著內心的愉悅。相比起前幾日的悲痛,這紅潤潤的臉色好了不知道多少。
“兒臣見過父皇。”李恪恭敬的行了一禮,他對文治武功的李二著實是發自內心的敬愛。
李二微微頷首,李恪眼中那由衷的敬意自然逃不過他的雙眼。
“行了,私底下就別這么拘謹了,說到底朕也是你老子,坐下吧。”
李二揮了揮手,褐黃色的便服呼呼生風,在半空中劃出了幾道影子。
李恪點頭應是,抬手搶過了侍女手中的酒壺,擺手將發愣的侍女趕走,親自給李二斟了一杯酒。
他這幾天除了絞盡腦汁的涂涂改改,還抽空熟悉了一些唐朝的常識。
雖然李二是歷史上少有的寬宏大量,但保不齊有人揪著不放,就像他之前的遭遇一樣。
方才的侍女不過十三四歲,他可不想這小侍女聽到了她不該聽的事情,繼而落得“意外身亡”的下場。
李二掃了一眼侍女漸行漸遠的窈窕背影,心底一片感慨。這個兒子不僅才貌雙全,就連這體察入微的風流性情也和他如出一轍。
太子怯懦,優柔寡斷。青雀驕縱,心比天高,余下的皆是不成氣候。唯有三子李恪全屬性點滿,可謂冠絕諸王。
所以他當年才會給李恪以“英果類我”的極高評價。
可惜……,誒!
李二暗自搖頭,眼底滿是惋惜之色。
李恪哪知道李二一瞬間想了這么多,他只知道李二私下前來見他,必然是有要事的。但他又不好主動開口詢問,只好默聲不語,等著李二先把話匣抽開。
李二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垂首不語的李恪,心中頓覺好笑。
“某要是說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你會不會偷偷地置父皇的氣?”
李恪嘴角一抽,心下有些無語。
不是說好了英明神武嗎?為什么我仿佛感受到了一絲絲的,頑皮?
當即李恪便扯出了一抹微笑:“那我要是說‘是’,父皇會不會挽起袖子親自動手?”
“呵呵……”
李二一陣輕笑,相比起那些畢恭畢敬的斟酌之言,他更喜歡李恪此刻的放蕩不羈。
自從他坐上了九五之尊的高座后,敢這么和他說話的人已經是屈指可數了,而這些年更是越來越少。
“好了,玩笑話就先開到這里吧。為父下午還有事要忙,你且聽好了。”
李恪聞言一睜雙眼,心道你這皮皮鳳可算是說正事了。
“此次就蕃路途甚遠,為父本想讓李君羨親自護你一程。但想必你也知道那道旨意的核心所在,加之朝中總有幾個唱反調的老不死,朕思來想去,這事也只能作罷了。”
李恪點點頭,沒有言語。他先前心中就有了一個猜測,此刻又聽到李二如此暗示,他已是心中了然。
“不過你也不用為此擔心,雖然不能明面上調派人手,但為父來之前呢,已經讓李君羨和禁軍透過氣了。你今明兩天抽空去一趟衛房,挑幾個能打的悍卒充當你的隨從。只要人數不多,想來是不會有人頭鐵作死的。”
“你雖為益州大都督,但益州駐軍的陽魚符卻不能給你,其中的道理,想必你也應該是有數的。”
“然而益州一帶崇山峻嶺,交通堵塞。這窮山惡水之地難免會有些刁民匪寇,所以你到了治所成都府后一定要小心謹慎,遇事莫要親力親為。待此事平息后,朕自會調你回京。”
李二說的很慢,中氣十足的同時咬字又十分清晰,儼然是一幅老父親在叮囑小兒子的模樣。
李恪聽的很仔細,一方面是對李二的尊重,另一方面則是考慮到自身安全的原因。
他前世今生都還沒去過巴蜀之地,但李太白的蜀道難那可是必考題型,咬文嚼字那也是必然的結果。
最關鍵的還是兵符一事,雖然他先前對此就沒抱什么期望,但真聽到心里,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
“嗯……,若你實是不想去那益州,你母后那邊倒也可以心情不佳,等到了年底,想來就沒事了。”
李二見李恪儼然一幅神游天外的模樣,默然片刻后便沉聲道。
李恪微微搖頭:“父皇多慮了,益州雖然地處偏遠,但也不是什么去不得的地方。屆時兒臣自會準時出城,還望父皇替兒臣給母后帶好。”
李二欣慰的點了點頭,緩緩起身道:“好,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就不多叨念了。”
李恪趕忙起身道:“父皇慢走。”
“嗯。”李二擺了擺手,信步離開了涼亭。
李恪望了一會兒,直到李二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才將視線又移到了水池中。
六月臨去,七月將近。池中的荷花正值最旺盛的花期,規模雖不及接天蓮葉,但一眼望去也很是心曠神怡。
眼中的荷花亭亭玉立,李恪的思緒越拉越遠。
天寶年間的李白都感嘆難于上青天,可見初唐時期的巴蜀之地該會有多難搞。
不過巴蜀的富饒也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千古唯一的都江堰就足以傲視天下了。
而且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完全是一塊風水寶地,他就算是放飛自我估計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既然有這個想法,那么別人自然也會有。
就這么突兀的空降一位藩王,當地的官員會有哪些想法呢?
是一心服軟,還是貌合神離?
若是聯合抵制于他,他必然要組建人手。但這種類似于組建軍隊的做法,又是否會觸及某些人的底線呢?
人沉思的時候總有一種特殊的魅力,尤其是像李恪這樣的美男子,殺傷力都是按片算的。
在大范圍的暴擊真傷下,提著飯盒的侍女幾欲昏厥,強忍著身體的不堪打開了飯盒,直到擺放好后才紅著臉道:“殿下,該用膳了。”
“哦。”
李恪點點頭,將四散的思緒逐一收攏,在帶著香氣的涼風中展開了光盤行動。
小憩了一刻鐘后,李恪便坐著新研制的四輪馬車往城衛軍駛去,在一路的驚嘆中停在了一片驚呼處。
“可還有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