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略一沉吟,抬頭正色道:“若殿下意欲死守,那今晚就必須要做好準備工作?!?
“城中的每個角落都要排查三遍以上,而且城內的四個城門、石階,垛口,以及城外的四處吊橋、護城河等等,都要派人排查一遍?!?
李恪越聽越認真,吶,這個就叫專業。
“最關鍵的是,我們必須要準備大量的滾木礌石,或者小一點的石塊轉頭也行,長弓和箭矢也是必備的,如果能有金汁做成的金水更好。”
“還有嗎?”
李恪見王玄策停住了話頭,便抬了抬下巴問道。
王玄策搖搖頭:“暫時沒了。”
李恪嗯了一聲,心里卻是叫苦不迭,因為這些東西他們現在基本上都沒有啊。
滾木礌石他有點印象,自古以來都是守城利器,可惜他們沒有。
石頭磚塊倒是能在城里找一些,實在不行還能把刺史府給拆了。
長弓和箭矢這兩個也有一些,之前龍虎營訓練打靶的時候剩了不少。
至于金汁,那是什么鬼?
李恪一臉迷茫地看著王玄策,他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
王玄策看出了李恪的疑惑,解釋道:
“金汁就是以糞水為主材料,各種毒物為輔材料。煮沸之后潑到敵人身上,不僅可以在心理上創傷敵人,還可以讓他們的傷口發膿,從而失去戰斗力,同時還能打擊敵方的軍心?!?
李恪嘴角抽了抽,心中一陣惡寒,這玩意兒也太惡心了吧!
不過既然是守城用的,那惡心就惡心吧。
“好,我知道了?!?
金汁的制作相對簡單,都督府有三萬多人,主材料并不缺乏,只需加入一點毒藥,煮沸后向下傾倒即可。
解決了守城的部分難題后,一個最關鍵的問題終究還是霸占了李恪的腦海。
“那武器裝備該怎么解決?”
聞言王玄策和裴行儉盡皆沉默不語,這個問題他們都知道,但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提,因為這個問題先提出來的話有傷士氣。
李恪一見兩人如此反應,心中也就猜到了兩人的答案。
李恪不停地嗅著自己的手指,先聞右手,后聞左手。接著聞食指,又聞中指,但始終沒有想出合適的辦法。
“殿下,妾身認為,折沖府的那些府兵走的如此匆忙離開,想必那軍械庫中的軍械應該會剩不少吧?”
此話一出,大廳里立刻出現了三雙閃爍著光芒的眼睛。
李恪揉了揉發酸的鼻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幾:
“玄策,你現在立即帶人前往折沖府,一切順利的話,再派人仔細檢查城內城外,務必在子時之前完成所有檢查工作!”
“放心吧殿下!我一定把那里的東西全部搬空!”
王玄策興奮的滿臉通紅,他最喜歡的就是抄家了!
“守約。”
“在!”
“你帶人先去找步老實,把所有轟天雷和對應人員平均分配到四個城門。然后也不用去找滾木礌石了,直接帶人去把刺史府給我拆了。”
“拆刺史府?”
裴行儉聞言一愣,因為這刺史府可不是私人財產。
李恪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道:“你就盡管拆,以后的事交給我?!?
“最后若是還有時間的話,你再帶人去把城里的藥鋪翻一遍,只要是有毒的全部都給我征用,能煮多少金汁就煮多少金汁,剩下的金水全部搬到城下備用?!?
“諾!”
裴行儉沉聲領命,和王玄策一起沖出了廳房。
“媚娘,你覺得他們今晚會來嗎?”
李恪捉住脖頸處的小手,揉捏了幾下問道。
武媚娘趁勢將雙手環繞在李恪的腰間,鮮艷的櫻唇輕輕觸碰著李恪的耳垂:
“夜晚時分光線昏暗,按常理而言并不適宜發動攻城戰。但他們并不知道我們擁有強大的龍虎營,一定會認為城中兵力空虛。此外,由于山匪常常在夜間進行搶劫掠奪,所以妾身推測他們今晚必定會前來襲擊!”
“嗯。”
李恪微微頷首,實際上他心中也持有同樣的想法。
武媚娘輕啟朱唇,嘴唇微張,雙眸閃爍著靈動而狡黠的光芒:
“郎君,其實妾身還有一計?!?
“嗯?”
李恪劍眉一挑,轉頭的一瞬間卻是渾身一僵。
以前李恪根本就不相信這種轉頭親吻的戲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現在他信了。
嘴唇邊的柔軟觸感讓他沉醉其中,香甜的氣息讓他無法自拔。
而武媚娘的主動更是大大出乎了李恪的意料,那一條靈活的紅色小蛇,飛快的在他的唇邊留下了幾抹晶瑩。
雖然只是曇花一現,但李恪的腦海里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舌尖捻結”的畫面。
神乎其技,枸杞難醫啊!
李恪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悄悄伸手摸了摸嘴角,順便用力按壓了一下開始蠢蠢欲動的朋友。
“妾身的計策肯定沒得說,快說來聽聽。”
武媚娘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不甘蟄伏的營帳,隨后迅速收回眼神,眸光流動之間滿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既然縣里的官員提前得知了消息,那山匪肯定也是知道城里無兵的。如此一來,我們完全可以將計就計。直接在西城門埋下轟天雷,并用巨石等物圍起一個死胡同,到時候只需要提前放下吊橋。我想那個韋刺史,肯定會幫我們一個大忙的。”
李恪聽得一臉懵逼,這武媚娘才多大?。?3歲?。∵@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智商嗎?
“郎君可是覺得不妥?”
武媚娘見李恪沒有反應,便摸了摸李恪的左胸。
李恪被摸的一個激靈,連忙按住了作怪的小手。
“這是你剛剛才想到的嗎?”
“不是啊,妾身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
“???”
李恪撓了撓嘴角,心里疑惑的不行:“那玄策和守約在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呢?”
武媚娘抿嘴一笑,宛如一朵盛開的鳳凰花。
“因為說得恰到好處,別人會對你產生信賴,但如果說得太多,就會讓人變得依賴。而且,這個方法需要以摧毀西城門為代價,只有郎君你親自提出,王將軍和裴縣令才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
李恪聽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驚嘆。
其智若妖,其容勝錦!
“那你就不怕我對你產生依賴嗎?”
武媚娘嘴角微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一對充滿自信的鳳眸里滿是寵溺。
李恪頓時語塞,他哪里不明白武媚娘的意思,這擺明了就是在說:郎君你來啊。
不過他以后該不會被武媚娘耍的團團轉吧?
正當李恪胡思亂想之際,武媚娘突然踮起腳尖,將上半身緊緊地壓在了他的后背上。
輕柔的呼吸聲清晰可聞,一股霸道又溫柔的香氣撲鼻而來。
“郎君,你在想什么呢?”武媚娘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俏皮。
李恪回過神來,干笑兩聲掩飾尷尬:“哦,沒什么?!?
他連忙掙脫開武媚娘的手,快步離開座位。
他總不能說他想到了耕犁尋計,獻金求策的羞人畫面吧?
不過貌似好像還不錯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