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惟愿此身如皓月
- 逆轉天機,我獨自成仙
- 兩面刺兒
- 2471字
- 2024-05-19 22:56:26
“嘶...吼”
李算袋痛的忍不住,雖無血液溢出,但缺失一只臂膀的別扭感,激的他快要發瘋。
他須發皆張,龐巨的身軀抓住蘇擁劍伏地的時機,一個前沖撲殺向黑紅女。
沒有拳,沒有腳。
腥臭尸口,已近在咫尺。
“俯身展雙掌,回頭腳翻斗。”齊草黃冷靜的聲音傳來。
黑紅女福至心靈,無比順從的跟隨著他的聲音,低下身子,雙掌一前一后展開,身子柔韌似白楊,輕輕拂過李算袋的下巴胸膛,回頭踢腳扭腰下飛。
“砰”
剛才站立的巖石被李算袋錘的粉碎,黑紅女毫發無傷。
李算袋前踩停住,沒有停頓,繼續沖殺。
“動中有靜風吹柳,靜中寓動月照云?!?
“并指千金貴,溜腿如甩蛇,螳螂一去不回家”
“身步齊進,先后輪轉,抓衣沾手!”
黑紅女身段極好,如風中荷莖,全神貫注聽從齊草黃的指揮,完美發揮出來。
時而搖擺,時而腳步交錯起跳,每一個動作都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每一個騰挪借力,都保持著與李算袋的極限距離。
李算袋怒不可遏,面目動容,眼神陰沉,沖著齊草黃罵道:
“狗雜種!閉嘴!”
他的心底開始彌漫對齊草黃的恐懼,那雙幽暗的眸子在他心里烙下不可捉摸的未知刻印。
未知,令人恐慌。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有這樣的少年。
自這個少年拔刀相戰開始,李算袋并非未曾感覺自己距殺掉所有人僅一步之遙。
他曾有著不可摧毀的自信堡壘。
盡管其后多次的驚人反轉證實那確是錯覺。
從未聽聞的法經和秘聞,全然與年齡不符的戰斗經驗,猶如千年老妖一般的沉穩詭秘。
李算袋從未如同此刻般感到如此陌生的恐懼。
僅剩的肩膀上靈力所化飄帶已然開始稀薄,而面對尚且完好的蘇擁劍,還有一個怎么都看不透的少年。
還能活嗎......
黑紅女抓住李算袋混亂的間隙,終于重新聚集精神操控蘇擁劍起身,狠狠撲向對方。
此時此刻。
李算袋面對兇狠的蘇擁劍恍若未覺,呼吸間目光堅定,轉頭帶著舍身不顧的慘烈氣魄沖向齊草黃。
不知為何,他心里總有一種預感。
此人不死,必將后患無窮,荼毒萬世。
他必須死!
慘白的尖牙,龐巨的身軀,躍動著熒熒鬼火的雙目,兇殘的表情和誓殺對手的決心。
這樣的對手能瞬間滅失任何一個膽怯的修士的知覺。
齊草黃仿佛浸沒于冬日冰下的湖水中,無形的氣魄擠壓著他的臉頰與額頭。
他面不改色,搖晃著站起身。
幽暗的雙眼甚至都沒有關注這只困獸的瀕死反撲,而是看向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少女。
她沒動,蘇擁劍也沒動。
月光下,她的臉沉靜的像一顆青竹,看不出絲毫情緒。
齊草黃卻易如反掌的看穿她內心的曲折,還有深藏在心底那一絲想要反抗的騷動。
老話講,說服一個人很容易,打動一個人很難。
可如果是以想要掌控一個人為前提,齊草黃有更好的辦法“打動”她。
黑紅女清楚的感知到齊草黃的目光如刀一般將自己劈成兩半,一切的陰暗都一覽無余,供他觀賞。
羞恥,悲憤,恐懼,夾雜著一絲竊喜。
更多的還是....一種想要解脫的渴望。
她的余光看向兇蠻的李算袋,心中響起聲音。
“你要不....死一死...”
在她恍惚的期待中,齊草黃猛然踏出一步。
右手十八枚瓦藍柳葉飛旋,凝聚成三尺長劍,掄圓如滿月,劍刃攜風雷之勢,直奔尸僵而去。
手背上原始文字一閃而過。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少年踩風而行,劍光如同春風掃殘雪,與對手交錯。
一只黑青的厚實臂膀沖天而起。
“接下來是腿哦。”
齊草黃笑的如同陰雨后放晴的天空,腰背擰轉似蛟龍出海,力由脊發,劍似流星。
“嚓!嚓!”
兩條健碩的大腿齊根斷開,劍光如水而過,沒有遇見絲毫阻礙,快意縱橫。
被砍成人彘的李算袋摔落地面,張大嘴發出不甘的咆哮,牙關上下磕碰發出鐺鐺的響聲。
恨不得生啃齊草黃血肉。
齊草黃緩步上前,抬起腳,驟然發力,將其硬生生踩進土壤之中,黏濕的泥土塞滿李算袋的嘴巴,他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鳴,像是一只離群絕望的大雁。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目睹一切的黑紅女眼神再一次渙散,她的心靈被齊草黃信手裂解成片片細雪。
由于魂韻消耗大半,精神一松,黑紅女跌坐原地,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一個無比絕望念頭閃現。
從今往后,她在名為齊草黃的光亮下,只剩下消融的結局。
月光如霜,空間中凍結著來處不明的光影。
齊草黃散開【飛葉經】漫步緩行,走到面色蒼白的少女身邊,眼里始終淡漠。
在常人看來能夠肆意操縱一個人的心,十分有趣。
但如果是天上那輪亙古不變的月呢?
它會不會覺得這群惱人的蒼蠅相互爭斗、陷害、耍鬧,追名逐利,勾心斗角,直至死亡。
無趣到令人發指。
這些短命的蟋蟀所有的麻煩和悲劇,在它眼中全都不值一提。
齊草黃抬頭望月,朗朗清輝灑落少年肩頭,輕聲道:
“惟愿此身如皓月,逍遙駐世千萬年?!?
..........
稍作休整,齊草黃輕聲咳。
將昏迷的齊藍蛇與黑紅女二人,連帶一動不動的蘇擁劍和人彘李算袋,還有他的殘肢斷臂一齊收攏,堆放于翻過冰原,北側坡下的一處石穴中。
石穴溫涼,河水陣陣。
齊草黃從黑紅女懷中摸出二十塊靈石,開始專心修補身體,回饋空乏的精氣神。
同時復盤整個事情脈絡,試圖理清蛛絲馬跡,與前世的記憶進行對照。
結果卻出乎齊草黃的預料。
導致他一度懷疑是不是自身的記憶,因為重生出現了大幅度的偏差。
前世,幸運故事中的那個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讓兩具尸僵聽命于他。
他撞見兩尸相毆時,蘇擁劍是人還是尸,如果是人,在李算袋將其殺死之后,又是誰將之轉化成尸僵。
總不能是李算袋主動......
那么操控二者的珠子,又是什么?堪輿珠嗎?
細想下來,簡直漏洞百出,種種線索完全支撐不住所謂“奇遇”的邏輯高樓。
齊草黃皺眉緊鎖。
從決定搶奪萬木春開始,自己將齊藍蛇作為封鎖蘇擁劍靈魂的人肉牢籠。
繼而于險境之中,煉牢籠,鎖靈魂,發動【逆神獻香經】,之后借助黑紅女拖延李算袋。
為自己爭取恢復的時間,最后一劍定場。
每一步,人運天力缺一不可。
如此才有此時此刻的好收成,待靈力恢復之后,打開齊藍蛇的暗門將李算袋的靈魂也收束起來。
等到突破種道境,便能獲得兩具假丹境的尸僵為助力。
齊草黃看向黑紅女,她不重要,要緊的是接下來怎么將黑守宮誆騙過來。
要毀滅一個家族,無非兩種辦法。
一,內部分裂。
二,外力介入。
這次能夠機緣巧合碰見黑守宮的女兒,省去自己牽引的功夫,借助黑紅女,勾動黑王寨。
暫時還殺不得,幸好,尚在掌控之內。
李算袋雙目圓睜,被塞滿泥土的嘴發出無休止的嘈雜語音咒罵齊草黃。
像是沙礫摩擦,極為催眠。
齊草黃背靠著石壁沉沉睡去,應有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