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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絕世雙驕
三百年前,世間并立著兩位天之驕子,其中一位是生于鑄劍世家的鄭一銘。據說鄭一銘即將出世那日天有異象,整個劍閣上空萬劍齊飛久久不散。誰知鄭母難產,胎兒在腹中輾轉兩個時辰未能出世,最后鄭母支持不住撒手人寰。
當鄭家人悲痛之中將鄭夫人入殮之后卻忽然從棺槨之中傳來一聲嬰兒啼哭,這時劍閣上空萬劍悲鳴,竟然化作一道洪流沖向那嬰兒所在欲將其毀滅。
此時天上一道怒雷落下震得整個劍閣地動山搖,將那萬劍洪流劈得粉碎。如此,遺腹子鄭一銘降世,劍閣歸于平靜。
鄭一銘自出世以來從未笑過,對鄭家上下的千般寵溺視若無睹,仿佛就是門外那冰冷的山石一般。鄭家主因為兒子的冷漠感到擔憂,但又為孩子所表現出來的習武天賦驚喜萬分。
鄭一銘三歲便以指為劍每日模仿其父練劍,只是十歲丹田中便凝練出第一縷赤炎劍氣,被當世劍客傳為天人。
然而鄭家雖然鑄劍之法天下無雙,祖傳的赤炎劍法卻只能算是一流武學,這并不能讓鄭一銘得到滿足。
十五歲那年他獨自出門四處訪求名師。然而江湖上的小門派他鄭一銘不屑一顧,高門大派又將自家武學精要視若珍寶,豈能輕易外傳?
他若是出身小門小戶又或者是個漂泊浪子,或許能被某個劍門收入門庭,但以劍閣的聲勢,想要從其他門派學到頂尖武學幾乎沒有可能。
于是鄭一銘四處游走卻也四處碰壁,他外出求學五年一無所獲,反而是途中的各種磨礪讓他有所進步。回到劍閣的鄭一銘不甘心止步于此,他決心以自家劍法為基礎潛心鉆研以追求更高的境界,自此劍冢閉關,一過十年。
十年寒暑,過后再看也只是彈指之間。這一日鄭家一如往常,鑄劍正是如火如荼,忽然鑄劍峰一陣劇烈晃動,緊接著鑄劍池中的地火好似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騰空而起直往劍冢飛去。鄭家上下見狀無不驚慌,一群人跟著地火往劍冢去看究竟。
劍冢的震動比鑄劍峰更為劇烈,地面已經裂開幾處,奔騰而來的地火順著裂縫流入了劍冢,震動也隨之停止了。
鄭家主擔心著里面鄭一銘的安危,正要進去搭救,卻看見劍冢的門突然被打開了,里面走出來一個渾身火焰的人影。火影出來后縱身一躍往鑄劍峰飛去,眨眼間便落入了后山。
待眾人趕到后山,只見一赤身男子正在寒氣逼人的淬劍池中清洗,那男子渾身赤紅,浸在寒潭之中好比長劍淬火一般周身水汽騰騰,水汽散去之后眾人才看清那人正是閉關已久的鄭一銘。
鄭家主見鄭一銘安然無恙欣然上前喚了一聲:“銘兒!”
鄭一銘沒有接話,而是平靜地對鄭家主說:“與我在問劍峰設擂,約戰四大門派。”
鄭父驚詫不已:“四大門派高手如云,怎能如此挑釁?”
鄭一銘仍然沒有接話,此時已有仆人取來衣物,他取來穿上后順手將那仆人的佩劍抽出,隨后騰空而起向問劍峰遙遙揮出一劍。一道灼熱劍氣破空而去,問劍峰轟然一聲竟然塌了一半。這一劍正好削出一個十數丈見方的平臺。
他長劍一指淡然說道:“此處可做擂臺。”隨后飄然而去。
鄭一銘設下擂臺挑戰四大門派的事很快便傳得江湖上人盡皆知。各路英雄紛紛動身前往劍門關一睹四大門派的風采,也好奇這狂徒鄭一銘到底是長了幾個腦袋。
江湖看客都只想著看熱鬧,卻沒想到劍閣在四大門派眼里不過是個大一點的打鐵鋪子,有何德何能讓人應戰?
等了一個月之后看熱鬧的人敗興而歸,鄭家一時間成了江湖笑柄。
隨后江湖上便掀起了驚濤駭浪。鄭一銘離開劍閣東去八百里殺了毒心門門主,再北上三百里挑戰靈劍山,靈劍山宗主又死于鄭一銘劍下。
同為江湖四大魁首的天劍宗聞風便早早做好了準備,三名長老與宗主一同伏殺鄭一銘,只要得手江湖上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取勝,那時便是由他天劍宗怎么說就怎么算了。
鄭一銘南下兩千余里未到天劍宗山門便遭遇伏擊,然而天劍宗一手好算盤卻沒能打響,死了三名長老之后那宗主有幸逃脫。鄭一銘此行只求一戰來錘煉自己悟出的劍道,并未在意天劍宗這番布置,所以伏擊這一出倒也被天劍宗隱瞞下來。
最后他西行六百余里來到了神隱之地,神隱門藏身于百里沼澤迷霧之中,若無人指引根本找不到進出的路徑。既然進不得其法,索性咆哮山門。鄭一銘一聲長嘯穿過重重迷霧遍傳百里神隱之地,神隱門主郁千華聞聲而來,兩個修為高絕的劍癡相遇令神隱之地劍氣彌漫三天三夜不曾散去。
據神隱門記載,郁千華與鄭一銘一戰之后,回到神隱門時神情郁郁,隨后更是一直在禁地之中閉門不出,弟子以為他在閉關練劍便沒有打擾,等到發覺不對時郁千華的遺體已經枯槁了。
鄭一銘連挫四大門派,被江湖劍客奉若神明,而劍閣也隨之一躍成為劍門魁首,聲勢一時無兩。
三年后的一天鄭一銘消失了,只留下了他多年來鉆研劍法的感悟。鄭家后世子孫憑著這些感悟高手輩出,三百年來長盛不衰。而鄭一銘當初一劍削出來的擂臺則被劍閣公開,每隔十年便舉辦一次武會,以此來廣納賢才壯大實力。
當時江湖武林以鄭一銘為尊,而天下文人之中也有一人卓然于眾,他就是衛國七皇子莫清。衛國皇室向來以文才卓絕著稱,皇家子嗣多是才情出眾又有舉國之力來培養,是以經國治世立著修文的人才輩出,使得衛國國勢長盛不衰。
到了莫清這一代,衛國更是掃蕩群雄把疆土南擴一倍有余,直與當時強大的曜日王朝分庭抗禮。
莫清是個十足的書生,并不偏好于皇權國事,只愛鉆研學問,天文地理商賈農耕無不涉獵。
他天資聰穎,各種典籍著作只看一遍即可了然于胸,縱然皇室藏書浩如煙海也經不住他經年累月的沉浸其中。衛皇為了滿足莫清便向民間征集書稿,來者不論高下只要是皇家沒有的便可換得重賞,但所獲并不如意。
于是莫清放下書卷,獨自一人游歷天下。
第一次出行,他三年便回到衛國,那時人們問他有何收獲,他笑笑說:“腳上學到的并不比手上的少。”
只是停留了三個月,莫清便又云游去了,而且這一去就是七年。
再次回到衛國的莫清形容大變,完全沒有了以往皇室天生的傲氣,也沒有了沉浸多年的書卷氣。他一身粗布麻衣竹杖芒鞋,凌亂的須發,若不是身上還算干凈,活像一個乞食的流浪漢。眼神中從前那種自信和求知的欲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迷茫。
有人問他經歷了什么,他說:“從前我不斷地求索,遇到的疑問總能在彼時彼處尋到答案,而這幾年,我懂得的越多疑惑就越深。我站在先人的積淀之上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難以言喻,無法名狀。”
隨后他躲進了一處莊園,里面是他幾十年存積下來的札記,足足塞滿了五間書房,要說學富五車跟這比起來卻是有些微不足道了。從這以后,莫清再沒出過這座莊園,他一直在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甚至為此放棄了成家立室。
直到他的九十大壽時,仆人請他前去會客。一群人在莊園內四下找遍了也找不見他。
就在一眾仆人心急如焚的時候,后山傳出一陣大笑,笑聲朗朗似從天上來,連山腳下的侍衛都聽得真切。仆人循著笑聲找了過去,只見莫清面朝落日坐在懸崖邊。
“七王爺!七王爺!”眾人叫喊著朝他跑過去。卻不見莫清有所回應,仍然低垂著頭盤坐著。
仆人走上前去想要扶他,哪知手一用力,莫清便順著倒了下來。更令人驚駭的是此時的莫清已經雙唇泛白沒了呼吸。仆人心中又驚又怕,這是死了?但這笑聲陣陣又從何而來?
一眾皇親和幾名太醫趕了過來,所有人都確認他已經死了。但那笑聲卻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直到一陣狂風吹過,才好像被風吹散似的停了下來。
一文一武兩個天縱奇才,一個生時天降異象,一個死時怪事連連,二人的生平流傳三百多年仍然為后世津津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