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王開恩
- 我在水滸當潑皮
- 吃吃藥
- 2064字
- 2024-05-14 19:30:41
張安正在花榮書房。
書房里的書并不多,只是種類繁雜,音律、歷數、醫藥無所不包,甚至還有些民間奇聞怪談。
這些書晦澀難懂,排版又和現代不同,讀起來到底有些不太習慣。
撿起一本《左傳》放到旁邊,只見下面壓著厚厚一摞泛著毛邊的黃紙,竟是朝廷的邸報。
邸報出自進奏院,由進奏院職官擬寫發行,本來是用作宣傳朝廷政策以及重大人事變動。
不過近些年已經發展成地方官員給官家歌功頌德的專欄。
就比如張安撿起這張,抄于政和元年。
多說一句,趙佶繼位至今已經四改年號。
第一次是元符三年末,下詔改元建中靖國,欲效仿太宗趙光義的太平興國。
過了沒多久,諫官任伯雨上書“內難曰靖,不當紀元”,建中靖國太不吉利,于是有了二改年號為崇寧,取秉承父志追神宗趙頊熙寧變法之意。
崇寧五年,上蒼示警天降彗星,又改崇寧為大觀,寓意大觀在上。
大觀五年,還是上蒼示警天降彗星,改元政和,唯盼庶政惟和。
這份政和元年的邸報上記載的是一位叫方子厚的官員視察河工時見到了黃河下游異象,于是給書畫官家狠狠拍了一記馬屁。
官家剛改元,便天降異象,這是吉兆。
所謂“黃河清,圣人出”就是這個道理了。
這里的“圣人”指的自然就是官家了。
張安搖頭,放下邸報不禁失笑道:“圣人又不是王八,黃河一清就要露頭?!?
剛說完,身后傳來一聲嬌笑。
他一轉頭,只見花寶燕捂著嘴眨眼,局促的說道:“大哥讓我喊你吃飯。”
張安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笑道:“有勞!”
花寶燕落后半個肩頭,跟在他身后。
轉過門廊,花寶燕放慢腳步,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張安轉頭看著她,問道:“誰說的?”
“清風山全伙土匪被趕跑了,劉高也盡在你的掌握之中?!被▽氀噱e開視線,呢喃道:“我實在想不出你還有什么留下來的理由?!?
這番話由不得張安不深思,卻又不能亂說,只能回以沉默。
花寶燕見他不答,沒來由的心里空落落的。
轉念一想,自己問的實在冒昧,怕是會讓張安誤以為自己輕佻。
她心里有些著急,竟羞紅了臉一跺腳越過張安跑開了。
這一幕正落在出來迎接的花榮和崔氏眼里,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揶揄的微笑。
張安只覺得今日這夫妻倆表情怪怪的,花榮一幅做賊心虛的模樣。
倒是崔氏,竟大喇喇的抬頭打量他,眼神如刀,帶著審視。
進了房門落座,崔氏給兩人斟酒,指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說道:“良卿快嘗嘗,這些都是小姑親自做的,不是我王坡賣瓜自賣自夸,小姑心靈手巧,周全體貼,世間再也難尋?!?
給他夾了一筷子過去,崔氏意味深長的說道:“這道菜,逢春吃了都說好,隔三差五要是吃不上一次,必是要鬧的?!?
張安哪還看不出這頓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當著花榮的面,他還能拉下臉數落幾句,奈何崔氏在場,他再也端不起這哥哥的范兒了。
崔氏一聲又一聲的良卿叫著,早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張安哈哈大笑道:“那我可借了逢春的福了。”
崔氏一怔,心想又有逢春什么事?
自己就差直接捅破這層窗戶紙了,這張良卿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
這么一想,她的眼神便有些哀怨。
花榮瞧出妻子臉色不自然,立即舉起酒杯打圓場道:“哥哥,喝酒?!?
二人酒量都不小,喝起來頗為痛快。
酒過三巡,花榮拍著大腿長嘆一聲。
等了好半天,也沒聽見張安問出那句“將軍何故長嘆吶?”,花榮有些尷尬。
他咳嗽一聲,對著張安道:“哥哥,花榮有一事相求。”
“但講無妨!”張安收斂了神情。
花榮抬頭問道:“哥哥覺得寶燕如何?”
張安點頭道:“自然是好姑娘?!?
“既如此,不如哥哥娶了寶燕如何?”經過宋江二許花寶燕一事,花榮是真的怕了。
在他這個哥哥眼里,妹子千好萬好,如同上天賜給他花家的美玉。
可有句話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算是看透了,這個是好漢,那個是英雄,到頭來都是些虛偽歹毒的偽君子?!被s語氣低落,撓頭發了句牢騷。
張安自嘲道:“我張三又何嘗不是大伙嘴里的好漢?”
花榮趕忙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哥哥跟他們不一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睆埌舱Z重心長的說道:“在這之前,花將軍看宋江,又何嘗不是千好萬好?”
“好吧。”花榮搖頭苦笑道:“是弟弟高攀了!”
“你還是不明白。寶燕是一等一的好姑娘,何來的高攀一說?”張安提醒他道:“終究這是她的終身大事,你不妨聽聽她的意思。”
頓住一下,張安看了崔氏一眼,很快收回視線,輕聲說道:“你如此自作主張,和宋江又有什么區別?”
花榮心虛,訕訕的搓了搓臉。
看來自己之前錯信宋公明,哥哥心里有氣,現在正拐彎抹角拿話刺他呢。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崔氏忙篩了酒給二人倒滿,感慨道:“良卿說的是,都是咱們唐突了?!?
看來并非自己想的那樣襄王無情。
他是怕神女無意,自己和夫君牛不喝水強按頭,良配變怨偶。
只是張安不知,就憑他剛剛這番話,崔氏就篤定不管哪個姑娘嫁給張安,必定要比大多數女子都要幸福。
畢竟眼下這個時代,男婚女嫁全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讓年輕人自己做主那是離經叛道。
而能設身處地為女人考慮的男人又太少。
但深究起來,這種離經叛道總比要成親的兩人對彼此一問三不知更好。
那么神女到底有沒有意?
恐怕答案顯而易見。
說神女,神女到。
花寶燕敲開門,道:“劉知寨來了。”
話音剛落,只見劉高提著衣角一路小跑,進了門直接對著張安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哭求道:“大王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