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攻心成功,郭占山撂了!
- 晚明權臣
- 摩托化旺仔
- 2542字
- 2024-03-12 06:00:00
田敦異知道,對付郭占山這種人,不能來硬的,他根本不怕。
畢竟是在沙場上出生入死的人,一般的刑罰根本鎮不住他。
田敦異從宋子謙送來的供詞里,成功找到了郭占山的軟肋。
他對滿清的仇恨,和他的女兒。
他決定,攻心。
如果真能成功,便成功夯實了盧繼祖的罪行。
如果攻心失敗,他也會榨干郭占山的最后一絲用處,然后義無反顧地殺了他。
田敦異帶著宋子謙走進營帳,一屁股坐到了桌子后面,宋子謙站在身后。
郭占山被綁在木樁上,低著頭,身上布滿了血色的鞭痕。
他抬眼看見田敦異進來,立刻怒吼:“田敦異,你這個小人,有種就殺了我!”
田敦異還沒說話,宋子謙就率先喝道:“喊什么喊?!”
“大膽狂徒,竟敢密謀殺害欽差,若不是總兵大人攔著,我早就千刀萬剮了你,竟然還敢猖狂!”
“讓你坦白罪行,那是總兵給你指的一條生路。”
“你不但不加珍惜,反而拒不交代,真是無可救藥!”
“總兵大人,請你下令,反正什么也問不出來了,干脆直接亂刀砍死,將他女兒奪籍為奴。”
郭占山聞言,馬上大喊:“一人做事一人當,有種就殺了我,別動我女兒!”
“田敦異,你殺了我!”
“你殺了我!”
田敦異抬了抬手,郭占山停止了吼叫,眼睛憤恨地盯著田敦異。
“你激動什么?我不是還沒動你女兒呢嗎?”
他揮了揮手里的紙張,問道:“知道這是什么嗎?”
“上邊寫的都是關于你的事情,有你的經歷,你打過的仗,這些年跟著盧繼祖犯下的罪行,哦,還有你家的情況,很詳細。”
“上邊說你本是遼東人,在東江做過百總。”
“后來東江被滿清攻陷,你全家皆被韃子殺死,妻女皆被淫虐,只有一個年幼的女兒隨你逃到了登萊。”
“你就不想給家人報仇?”
“就這么死在我的大營里,你冤不冤?”
“你到了地下,你家人都來問你,郭占山,我們的仇報了嗎?你是怎么死的?是給我們報仇死的嗎?”
“你怎么回答?”
“你說沒有,我不是給你們報仇死的,連你們尸骨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我是因為意圖謀殺欽差,被處死的,唯一的女兒也成了官妓。”
“你那死去的家人會怎么看你?你的女兒會怎么看你?”
“他們會罵你,罵你傻,罵你不爭氣。”
“郭占山,你真TM是個人才啊,全家被殺的時候你跑了,不想著給我們報仇,還在那兒想著謀殺欽差。”
“你TM是不是有病?”
郭占山聞言,眼中雖然仍有憤怒,但卻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家人被清軍虐殺,是他心中的痛,最不愿直面的過去。
田敦異接著說道:“郭占山,我跟你可沒什么仇,我昨天伏擊你,那也是你們先動手,想抓了青石村的村民,和我打擂臺。”
“我昨夜趕到青石村,就是想給你一個臺階,我是去救你的。”
“免得你被人利用了,成了別人手里的刀槍,還不自知。”
“可你竟敢無視尚方寶劍,侮辱欽差,不聽軍令,我沒直接斬了你,那都是本總兵大度了。”
“你也不看看,整個大明幾十位總兵,有哪個像我這樣,還能容得下一個你這樣的千總?”
“你啊,作戰挺勇猛,可是腦袋實在不太靈光。”
“別人都在那兒獻計獻策,就你大叫著喊打喊殺。”
“你是不是傻?這種九族跟著掉腦袋的事兒你沖那么靠前干啥?”
“我要不看你登萊之亂時守城有功,這些年也立了不少戰功,我真想直接斬了你。”
聽到田敦異的話,郭占山突然覺得的確有些道理。
別人都不往前沖,我沖個什么勁兒?
他心里愈發愧疚,不過也燃起了一絲希望之火。
怎么?田敦異不想殺我?
田敦異接著說道:“我到萊州來,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為朝廷訓練新軍,收復失地。”
“既然要訓練新軍,自然也少不了招募將領。”
“我來之前,就到兵部了解了萊州各位將領的情況,那時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與滿清有著深仇大恨,作戰也很勇猛,戰斗經驗很足,可是十多年過去了,卻還只是個千總。”
“我本想到了萊州,重用一下你,以后隨我一起殺回東江,可沒想到你這么不爭氣!”
“竟和那些賊人一起,意圖謀殺本欽差!”
田敦異當然撒謊了,在到達萊州之前,他根本就沒注意過郭占山。
“你說,你讓我怎么辦?!”
“我又能怎么辦?”
“殺了你,我實在覺得可惜。”
“不殺你,我又怎么剛正軍紀?又怎么向朝廷交代?!”
田敦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故意暫停了一會兒,讓郭占山消化一下他剛才說的話。
“你是個將才,我也有愛才之心。”
“你這一家已經夠凄慘了,我也不想讓你背著亂臣賊子的名頭,為那些賊人白白丟了性命,讓你唯一的女兒成了官妓,最后屈辱死去。”
“我本想讓你坦白盧繼祖等人的陰謀,簽字畫押,讓你將功折罪。”
“到時我再向朝廷奏報,說你隨我剿賊有功,保下你的一條性命。”
“日后再慢慢提拔,待時機成熟,隨我殺回東江,幫你為家人報仇。”
“可你竟然拒不交代,一心為那些賊人去死,絲毫不顧及自己家人的血海深仇和你唯一的女兒,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既然這樣,我也救不了你了。”
“我今天來,就是和你這個將才好好告個別,把實情告訴你,免得你妄死了,也是個糊涂鬼。”
“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你就死吧,你女兒我也保不住。”
“畢竟我要殺你,只能以謀殺欽差的罪名,她也只能奪籍為奴,我救不了她。”
“你自己去地下,和你的家人解釋吧。”
田敦異說罷,便起身向帳外走去。
郭占山咬著鋼牙,眼里碩大的淚珠砸到地上。
田敦異的一番言辭,擊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線。
是啊,家人的仇我還沒報,唯一的女兒還沒出嫁,我卻為了這種破事兒丟了性命。
那什么盧繼祖,我本來對他也沒什么好感,整日不思收復失地,只看著萊州的這一畝三分地,心里全是他自家的富貴。
跟著盧繼祖,又怎么能為家人報仇?
再說了,就算自己真的殺了田敦異又能如何,也是盧繼祖去當總兵。
他又能真的讓自己做萊州衛的指揮使嗎?
我在萊州待了十年,給盧繼祖打了這么多年的仗,可最后也不過落了個千總而已。
這種上憲,我真的值得為他去死嗎?
我圖什么?!
宋子謙見田敦異要走,連忙喝道:“郭占山,難道你真的就要一條道走到黑,為了那些賊人,連家人的仇都不報了嗎?”
“連親生女兒都不管了嗎?”
“你值嗎?”
郭占山沉聲說道:“慢著。”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田敦異的背影,問道:“你真的會殺回東江嗎?”
田敦異并沒有回頭,淡然答道:“我的胃口,何止一個東江?”
“只要你能轉過彎來,趕緊懸崖勒馬,將功贖罪,你會有為家人報仇的那一天。”
“也是成千上萬的大明子民,為自己家人報仇的那一天。”
郭占山咬著牙,內心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終于,他開口說道:“你們想問什么盡管問,只要我知道,全都告訴你們。”
田敦異背對著兩人微微一笑。
郭占山,撂了。
盧繼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