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一片農忙聲中。
一名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陳武強,陳武廣,陳武善前來接旨。”
“哦,沒有陳武善,讓陳武善長子陳文志前來接旨。”
嗓音變尖的聲音驟然出現在了陳家大門處,沒有任何的通報,直接闖了進來,進門便威嚴無比,俯視一切的雄視著陳家所有人。
嘩啦啦。
陳家在前院走動的家丁有一個算一個的跪在了地上,一些不懂事的小丫鬟茫然四顧,被旁邊經歷過圣旨宣讀的家丁急忙一把拉著跪拜了下來。
前來宣讀旨意的太監并沒有生氣,只見奴仆不見主人,當即再次喊道:“陳武強,陳武廣,陳文志前來接旨。”
宣讀圣旨這種事情輕車熟路,有時候前去宣讀本人不在,稍等片刻人自然就來了。
但是。
只要人不死,必須是本人前來接旨。
不一會兒。
陳武強就浩浩蕩蕩的帶著陳家家眷到來前院接旨。
陳文志同樣在此列。
今日的主角不是自己,陳文強自然躲在最后面。
只是今日,心情復雜。
不惜自損陳家,也要洗白的這場驚天之謀,直到此時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而接下來,或將是決定陳家命運的時刻。
一見面。
陳家大大小小的人全部都跪在了地上。
“草民跪旨聽宣!”
陳武強跪在最前面,兩只手向上舉著,聆聽圣宣。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韃靼人南下,禍亂蘭城,陳武強臨危受命,求援于莊浪衛并攜衛前來,陣斬赤兀烈,野戰于蘭城外,為朝廷擊潰克烈部大軍爭取到時間,朕念之其忠肝義膽,竭誠報國之心,特征為懷遠將軍,營州右屯衛指揮使。”
剛剛宣讀完,陳武強身體微微一怔,甚至都忘記了接旨。
“陳武強,還不快謝主隆恩!”
陳武強深吸了一口涼氣,急忙道:“末將,謝主隆恩!”
“恩!”
太監頭頭馮保輕輕的抬手,一名隨行侍衛就把圣旨放在了陳武強的手中。
“還有呢,你們陳家這次可謂是風光無限,陛下連續三道圣旨,這可是絕無僅有!”
說著,馮保繼續打開了一道圣旨,道:“陳武廣接旨!”
“草民跪旨聽宣。”
陳武廣迅速上前。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陳武廣身陷敵營心在大明,雖為蒙奴卻在關鍵時刻阻止只兒斤部水路攻城,后野戰于蘭城外,功績卓越,朕心甚慰,特此封為永泰鄉伯,五百畝良田。”
陳武廣自己都傻眼,不過反應也是極快,急忙叩拜道:“微臣,謝主隆恩!”
馮保則是笑了笑,繼續道:“陳文志,陳武善柳氏妻上前接旨。”
陳文志茫然四顧,在柳氏的拉扯下,往前挪了挪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陳武善護旗有功,竭戰敵營,追封青石鄉伯,世襲爵位,父死子繼,爵位由其長子陳文志繼承。同封陳婦柳氏為九品誥命夫人。
另,陳家大母育子有方,特封追封為六品誥命夫人。”
陳文志都懵逼了,不知所以然的抬頭瞅著馮公公。
內心一片的不知所措,他才十三歲怎么就成伯爵,雖然是鄉伯,可好歹也是個爵位啊。
而且還是世襲爵位。
咚咚咚!
懵逼的陳文志被柳氏連續推了幾下,陳文志這才反應了過來,急忙照貓畫虎的叩拜道:“謝主隆恩!”
馮保這次停下來,連同圣旨和敕牒一起遞了過來。
“好了,都起來吧,咱家總算是完成陛下交代之事了。”馮保甩著袖子,就要離開。
“馮總管留步!”
陳武強急忙起身,上前笑道:“馮總管一路舟車勞頓,很是辛苦,不妨移步休息片刻再走。”
“也讓隨行侍衛在家中用過飯之后再走也不遲。”
陳武強直接上手的湊近了馮保,一根金條的就從塞到了馮保的手里。
馮保眉頭一皺,摸了摸金條和份量,不由一頓,態度瞬間和氣的笑道:“圣命在身,咱家也不敢久留。”
“不過,怎么說呢,陳家此次立功,朝中大臣們是好壞參半,陛下也并未派遣錦衣衛前來,張遼是趙王派來的,至于楚王,你們倒是可以查一查武昌八大家族。”
“別的嘛,斬將之功非同小可,可一些大臣覺得陳將軍早已辭官十余年,并無官階在身,貿然封侯恐有不妥之處。”
“陛下思來想去,一功多封,恩惠于陳家,陳武明也受到了封賞,拜了后都督府參將。”
“估計也會前往營州任職。”
“陛下,還是信任陳家的,也要委以重任。”
陳武強小聲問道:“那不知在下何時動身前往就任較為合適。”
“最遲三個月內到任,不過這也不一定,估計五軍都督府會不間斷催任文書,過了三次,必須動身。”低聲回著,馮保這才推開了陳武強的手,笑道:“不敢久留啊,陳將軍留步,留步。”
說罷。
馮保帶著一眾侍衛轉身離開。
陳武強站在門外遠送到馮保離開,這才轉身回到府中。
“喜事,大喜事,過幾日府中大擺宴席,慶賀一番。”
“都散了吧!”
陳武強擺了擺手,一眾內宅和眾多子弟一哄而散。
三道圣旨卻已經被收了起來。
陳武強拿著三道圣旨,緩緩的走回了自己的書房。
陳武廣,陳武思,陳武良,陳文堯,陳文強幾人也跟著走進了書房。
可剛進入書房。
啪的一聲,陳武強一巴掌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書桌上,書桌從中間破開了一個大洞。
“狗日的!”
陳武強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破口大罵。
“額,咱們不是被陛下委以重任了嗎,現在我們陳家,一名縣伯,兩名鄉伯,二哥你如今更是營州右屯衛指揮使司,而且還是三品武將。”
“大伯母也被封為六品誥命夫人,六弟妹也成了誥命夫人,這不是高興的事情嗎?”
陳武廣疑惑的瞅著問道,不明所以,原本還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卻沒有想到二哥進門就發如此大的火。
“斬將封侯,赤兀烈是克烈部首領,一個擁有二十萬眾部落的首領,足以封侯。”
“十個鄉伯也抵不過一個侯爵。”
“至于營州右屯衛,和甘州右護衛差不多,在邊關四戰之地,薊州往東北就是朵顏部。”
“這是老子不戰死,不安心啊!”
“臨老臨老還要披甲上陣,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