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定好一些細節之后,私鹽場便放心擴大了規模,每日都能至少產出一百五十斤以上的精鹽。
現如今,只要等待孫員外調動關系,向外分銷出去就行了。
李道元趁著這個時間,也是規劃了一下自己目前的難題。
首先便是修建水渠的問題。
水渠問題絕對是重中之重,不能耽擱。
搞私鹽就是為了支付修建水渠的工錢。
只有有了水渠,自己這白梁山才能算有了一個聚集地的樣子。
然而修建水渠,絕對不僅僅是錢財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還是工人不夠。
按照李道元的估計,若是修建一個普通的石渠,僅僅數里的工程,兩百工匠干不到三個月也就完事了。
首先是因為白梁山上地勢比較平坦,若是面積達一點,完全稱得上是一個小平原。
然而以白梁山為界限,下方的吳家村等地地勢突然拔低,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盆地。
白梁山可以說就是這盆地的邊緣。
因此實際上“山”這個名稱不大準確,準確地說白梁山才是平地,而大部分江舟縣都在盆地里而已。
在稍微平坦上的修建水渠,難度自然大幅度降低。
此外就是工具更新。
目前煉鋼廠基本上停止了煉鋼,全力生產水泥等基礎材料。
但之前生產下的鋼鐵還剩下不少,李道元命令人鑄造了一片鏟子、手推車等工具。
有了這些趁手的工具,挖掘速度就會提高許多。
修建這個水渠自然不算難事。
難的點在于,李道元要做的不僅僅是修建水渠。
準確地說應該是一項水利工程。
首先將水渠修建好,其次還得在不遠處修建一處水庫蓄水,這樣才能保證全年都足夠的水使用。
否則的話,單靠一條水渠,要想做到供應一個聚集地農業、生活用水,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那么問題又來了。
修建一個水庫,按照現代的方法,需要大量的水泥,甚至是鋼筋混凝土!
否則的話,在李道元看來,若是直接按照土辦法修建,簡直就是浪費。
然而,修建一個水庫,需要的材料何等恐怖?
就算李道元的小作坊日夜不停生產,幾十年都沒辦法滿足修建一個水庫的需求。
更何況修建水庫涉及到許多材料,有的是現如今的李道元根本做不出來的。
該如何是好?
一番權衡利弊之下,李道元最終只能放棄好高騖遠的想法,改為修建一個小的普通水庫。
他的想法是,暫時修建一個小型水庫,先滿足一定人數的農業和生活用水需求,日后若是人口激增,再動工也不遲。
畢竟那個時候勞動力也會多許多。
這個小型水庫要跟水渠同日動工,協調兩個工程的修建速度。
等到水渠修建完畢,小型水庫也需要完成,那邊放水,這邊即刻蓄水。
只不過這樣一來,又要招收許多工匠。
這一次,李道元準備在全縣內招收工匠,最好能有三四百的規模,爭取幾個月內就完工。
但算了算工錢,發現就算在包吃包住的情況下,給每人60文工錢,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嘖,賺錢如流水,花錢如泄洪啊。”
李道元搖頭嘆息。
雖然現在每個月,五千斤的私鹽,保守能給李道元帶來數百貫的利潤。
然而真正要修建基礎設施起來,李道元才知道自己的錢是有多么不夠花。
“要是有一臺挖掘機就好了,能至少抵得上二三十個工匠!”李道元不禁幻想起來,但片刻之后又搖搖頭,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臺即便是二手的挖掘機都要十多萬,更何況還需要加油保養等費用。
李道元那可憐的每天百元的額度,實在是不夠用的。
“沒辦法,只能先招收二百工匠,慢慢修建吧?!崩畹涝獓@了口氣,在文書上寫下了自己的計劃。
累了一天,簡單洗漱之后,李道元也是沉沉睡去。
一夜很快過去。
翌日清晨,李道元便被一陣呼喊吵醒。
“公子!公子!”
錢山在外面大喊大叫。
李道元心中一驚,趕緊披上一件衣服朝外走去,同時不忘將兩柄短銃挎在腰間,一邊厲聲問道:“錢山,怎么了?發生了什么?”
只見錢山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道:“公、公子,來了,他來了!”
“誰來了?”
還未等錢山回答,只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微弱傳來。
“憑什么不讓我上去?我是來找你家公子的!”
“我跟你家公子可是至交好友,知道嗎?至交好友!”
“哎喲,別推別推,我下來還不行嗎?”
……
聽到這個聲音,李道元先是眉頭一皺。
但隨即又舒展開來。
此人……
正是柴兼弼!
“去告訴守衛,把這家伙放進來吧,以后他要上山別攔著了?!崩畹涝愿赖?。
錢山應了一聲,隨即跑上前對著守衛說了幾句,直到這時才讓柴兼弼放行。
柴胖子這才心滿意足地罵罵咧咧走上了山。
這家伙似乎比起走的時候更胖了些,還穿著黑色衣服,遠遠看去仿佛一顆煤球在地上滾動似的,頗為滑稽。
一見到李道元,柴兼弼便是興奮無比,拉著手大倒苦水。
“道元兄啊,幾月不見,我可是想死你了!”
“你可知道,這幾月我吃了多少苦頭?”
“這回,就算是我爹拿鞭子抽,我都不走了,嗚嗚嗚……”
說著,柴兼弼鼻涕眼淚一起流,還頗為膩歪地想要來個擁抱,被一陣惡寒的李道元直接推開。
“柴兼弼,你居然找到了這里?”李道元對于柴兼弼到來沒什么表示。
“我剛開始也是直接去了你原先的家宅,去了之后才發現,那里被改造成了工坊,只有一群人在做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后來我去拜訪知縣,是他告訴我你在這里住的,我就趕緊帶著行李過來了!”
柴兼弼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說著往后指了指。
只見一大群家仆正大箱小箱地從山下將行李搬上來。
頗有一種從此在此常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