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趙國史
- 周偉洲
- 6042字
- 2024-02-05 16:12:36
三 劉淵的族姓
劉淵是漢趙國的創建者,是內遷匈奴貴族。中國史籍均稱其族姓為南匈奴單于后裔。如《太平御覽》卷一一九引《前趙錄》、《晉書·劉元海載記》等皆記:南匈奴單于“于扶羅死,弟呼廚泉立,以于扶羅子豹為左賢王,即元海之父也”。也就是說,劉淵是南匈奴單于于扶羅之孫,劉豹之子,姓虛連題氏,后改劉氏,是史籍所載劉淵一族為內遷南匈奴單于后裔甚明。這本來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可是,近代以來中外學者皆以為史籍所敘劉淵出于南單于后裔不確,只是劉淵為了號召匈奴部眾而偽托的說法,淵一族應為屠各。[56]他們的論據主要有以下幾點。
第一,中國史籍多次稱劉淵一族為“屠各”。如《晉書》卷六三《李矩傳》靳準稱劉淵為“屠各小丑”;同書《劉元海載記》云王彌罵劉曜:“屠各子豈有帝王之意乎”;孫盛《晉陽秋》云劉聰(淵子)為“屠各人”;《魏書·衛操傳》云“屠各匈奴劉淵”;《晉書》卷六二《劉琨傳》盧諶等上表云“屠各乘虛,晉陽沮潰”,此指劉粲(聰子)陷晉陽事;同書《劉曜載記》云石勒滅前趙“坑其王公等及五郡屠各五千余人于洛陽”;《南齊書》卷五七《魏虜傳》:“并州刺史劉琨為屠各胡劉聰所攻”;等等。
第二,《魏書》卷一《序紀》云:“匈奴別種劉淵反于離石,自號漢王。”“所謂‘別部’‘別種’乃是服屬于一個主要部族的其他部族或部落,魏收稱劉淵為匈奴別種就說明其非南單于一族。”結合上引《魏書·衛操傳》之文,“就可知道與劉淵同時的近鄰拓跋族內很清楚劉淵乃是屠各族”。[57]
第三,唐長孺先生還以《晉書·劉元海載記》所述劉淵世系和事跡有很多疑點,從而認為劉淵稱南單于后裔顯系偽托。他舉出三點。一是《載記》記淵父豹死于禿發樹機能反晉之后,即泰始十年(274),而其為左賢王在呼廚泉始立的東漢興平二年(195),其間有八十余年,假設劉豹以二十歲左右為左賢王,則死時在百歲左右。劉淵生于嘉平中(249~253),則劉豹生他時已超過七十一歲,有點不近情理。二是《載記》稱:“會豹卒,以元海代為左部帥”,似乎豹卒于任上,但《晉書》卷三《武帝紀》云泰始八年(272)“左部帥李恪殺(劉)猛而降”。同書《北狄匈奴傳》作“乃潛誘猛左部督李恪殺猛”,左部督即左部帥。“假使劉豹卒后即由劉淵繼任,試問何時安插這個李恪。”三是劉淵確為新興人。“但劉淵既是北部人,何以作左部帥,李氏(指李慈銘《晉書札記》)這個問題卻提得很有意思。劉豹以左賢王應為左部人,何以父子異部呢……我們知道部落酋長是不能像地方官那樣隨便調動的,劉淵以北部人統左部,又從左部調回北部是難以理解的。又,《劉元海載記》稱成都王穎拜劉淵為北單于,此時早已沒有北匈奴,何來北單于,且南單于此時也已虛位,假使劉淵為南單于嫡裔,為什么不叫他當南單于?這些糾紛都由于劉淵本非南單于之族而發生,他實是北部屠各人,領北部都尉,所以任之為北單于。”[58]
以上所列舉的證據,看來是十分充分的,但是如果我們仔細地分析一下,問題仍然很多。問題的關鍵在于:“屠各”這一名稱的內涵,到魏晉時期已經發生了變化,已經不僅是原來意義上的“屠各”了。眾所周知,“屠各”一名,文獻又作“休屠各”“休屠”“休著屠各”等,“屠各”應為“休屠各”之簡稱。此名源于秦漢時據今甘肅武威一帶的匈奴休屠王之“休屠”。漢武帝元狩二年(140),匈奴渾邪王殺休屠王,并其眾數萬降,西漢將其分處于邊五郡塞外,置屬國以處之。以后即稱散處于五郡屬國的原休屠王后裔及其部眾為“休屠”或“屠各”。從漢代以來,史籍所記屠各的姓氏多有王、金、張、卜、李、郭、成等漢族姓氏,且一些著名的屠各豪右,如隴城的王擢一族,漢化很深。[59]而狹義的“屠各”,即指漢代休屠王后裔及其部眾,為匈奴的一支,故史籍有時稱為“屠各匈奴”。
到魏晉時期,純粹的所謂“匈奴部族實際上已不存在”[60]。而大體上視原匈奴部眾與其他民族融合情況,出現了許多新的部族集團,他們或以新的名稱,或以舊的名稱出現在中國史籍之中。一般說來,主要有下列幾種:一是匈奴(包括南匈奴)主要與漢族融合,魏晉時則沿以前狹義“屠各”的名稱,統稱為“屠各”。如上述《晉書》《魏書》之稱內遷南匈奴單于及部眾為“屠各”,就是明證。唐杜佑《通典》卷八七注云:“頭曼、冒頓即屠各種也。”即認為原匈奴單于一族也是屠各。此時“屠各”一名,已不僅指原休屠王后裔及部眾的狹義的屠各,而且泛指已漢化或正在漢化的匈奴的廣義的屠各了。二是匈奴與鮮卑族為主的融合,魏晉時則有“拓跋鮮卑(禿發鮮卑)”“宇文鮮卑”“鐵弗匈奴”等。三是匈奴與其他雜胡的融合,則有“盧水胡”“稽胡”。此外,在魏晉南北朝時期,還有一些原屬匈奴統治的其他民族的部落集團,如屬羌渠、力羯種的羯胡,原為匈奴牧奴的“費也頭”,原為匈奴奴婢的“貲虜”等。[61]
對內遷的二十余萬的南匈奴來講,他們到魏晉時已分化出兩支:一支即深入并州諸郡,以于扶羅子劉豹為首的一部,因與漢人雜處,逐漸漢化,故當時人稱豹及其子淵一族及所領南匈奴部眾為“屠各”;另一支在新興北,以南匈奴右賢王去卑為首的一部,因與南下的鮮卑族雜處,逐漸融合,故當時人稱去卑子孫劉虎等為“鐵弗”,意為“胡(匈奴)父鮮卑母”的后代。[62]這兩支南匈奴在十六國時期均先后建立過政權,即漢趙國和夏國(赫連夏)。劉淵一族原確系南匈奴單于后裔,史籍稱其為“屠各”,系因魏晉時“屠各”已成為匈奴,特別是與漢族融合的匈奴的泛稱。《晉書·北狄匈奴傳》所列入塞的北狄十九種中,并無匈奴之名,而只有屠各之名,且云“屠各最豪貴,故得為單于”。這恰好證明,魏晉時“屠各”已為匈奴單于及其部眾的泛稱。
如果我們仔細研究上引諸書稱劉淵一族為屠各的資料,就會發現諸書不僅稱劉淵為屠各,甚至亦稱并州五部的匈奴(即內遷南匈奴)為屠各。如《晉書·劉曜載記》云石勒滅劉曜,“坑其王公等及五郡屠各五千余人于洛陽”,其中“五郡屠各”正是指原五部匈奴。至于《魏書·序紀》稱劉淵一族為“匈奴別種”,如按狹義的“屠各”(即休屠王部眾)去解釋,也是講不通的,因為屠各本是匈奴的一支,而非“別種”“別部”。依我之見,《魏書》稱劉淵為“匈奴別種”的意思,乃是廣義的屠各(即漢化的匈奴),如此,說淵為別種倒還說得過去。
另外,從上述南匈奴內遷的歷史來看,南匈奴單于率二十余萬部眾逐漸由沿邊八郡遷入并州等地,而建國于并州及河東郡的漢趙國的統治階級及部眾,應主要是南匈奴,這是毫無疑義的。而漢代的屠各(即狹義的屠各),原來居于甘肅河西,后遷于沿邊五郡之地。漢代以后,他們主要分布在秦隴和涼州地區,其次在朔方、太行山東麓、渭北等地;而南匈奴聚居的并州等地,真正的漢代屠各是很少的,唐長孺先生等所謂的“并州屠各”,實指劉淵一族及南匈奴部眾。匈奴的卜氏、喬氏,文獻也稱之為“屠各”,但卜氏原系漢代匈奴貴族須卜氏,喬氏是漢代匈奴貴族丘林氏,均非漢代屠各。這從另一個方面證明,魏晉時所稱的“屠各”已非原來的屠各,而是泛指匈奴,特別是漢化的匈奴了。
至于《晉書·劉元海載記》所記世系及事跡的幾個疑點,大部分是可以解釋清楚的。如關于劉豹生淵時年齡是否超過了七十歲,唐先生是以假設劉豹二十歲左右為左賢王為前提的,這僅是一種假設,匈奴單于子弟在未成年時任左、右賢王,是完全可能的。假設劉豹七八歲任左賢王,那么他五十余歲生劉淵就合乎情理了。因為文獻記載簡約,各種假設均有可能,故不能以此否定劉豹為淵父。又如左部帥劉豹死后其子淵繼任左部帥,其間為何又出現“左部帥李恪”一事。按,《晉書·北狄匈奴傳》等云李恪為劉猛的“左部督”(左部帥),這與劉淵所任匈奴五部帥中的“左部帥”并非一職;其次《晉書》卷五七《胡奮傳》記“劉猛帳下將李恪斬猛而降”,到底“帳下將”“左部督(帥)”哪一個正確,也很難驟下結論。
再如劉淵父子為新興(北部)人,為何不為北部帥(都尉),而任左部帥?淵任左部帥,為何后又任北部帥(都尉)、北單于呢?這些問題是很容易理解的。如前所述,魏晉時南匈奴單于、王侯對自己所領部屬的關系已由直接統治變為間接統治;魏、晉統治者往往將他們調離本部落,或為幕府,或任其他部帥(都尉),以分而治之。而以南單于及其后裔為首的匈奴貴族、豪右雖有單于、王侯的名號,部帥、都尉的封號,但無實際管理部落的權力。這正如上引劉宣的言論:“自漢亡以來,魏、晉代興,我單于雖有虛號,無復尺土之業。自諸上侯,降同編戶。”“劉氏雖分居五部,然皆家居晉陽汾、澗之濱。”劉淵之任左部帥或北部都尉不過是晉朝所封的虛號,都是由晉朝統治者根據其分化政策的需要而改變的。當然,在晉朝某個時期,為了某種需要,也遣一些部都尉返其所統之部,征集軍隊或駐防該部。如《水經注》卷六《汾水》云:“汾水之右有左部城,側臨汾水,蓋劉淵為晉都尉所筑也。”
日本學者內田吟風在其所著《北亞細亞史研究——匈奴篇》一書中,詳細論述了劉淵一族系出自南匈奴單于一族(虛連題氏),并認為劉淵一族及匈奴喬氏、卜氏、蘭氏等皆為屠各種。[63]但是,他忽略了“屠各”即休屠各、休屠的略稱,忽略了自漢代以來休屠王后裔及部眾也稱屠各(即狹義的“屠各”)的事實,籠統地把魏晉時匈奴單于一族及其他匈奴混稱為“屠各”,因此遭到國內學者們的反對。[64]但是,他論證劉淵的族姓為南單于后裔,還是可取的。
總之,我們相信史籍確切記載劉淵一族的族姓是南匈奴單于的后裔,原姓虛連題氏,后改為劉氏;至于史籍又稱其為“屠各”,是因魏晉時事實上純粹的匈奴部族已不復存在,屠各一名已變為對匈奴,特別是漢化了的匈奴泛稱。
[1] 關于匈奴的族源、人種、語言系屬及建立政權經過,與內地政權的關系等,國內學術界多有論著。參見馬長壽《北狄與匈奴》,三聯書店,1962;林幹《匈奴史》,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
[2] 《史記》《漢書》的《匈奴傳》云匈奴單于姓“攣鞮氏”,《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曰:“單于姓虛連題。”日本學者內田吟風說,攣鞮氏與虛連題氏系同名異譯(見《北亞細亞史研究·匈奴篇》,同朋舍,1975,第233~234頁)。
[3] 《晉書》卷三《武帝紀》等。
[4] 《三國志·魏書》卷二四《孫禮傳》。
[5] 見《史記》卷二○《建元年以來侯者年表》;《漢書》卷九四《匈奴傳》等。
[6] 《史記》卷一一○《匈奴列傳》。參見王宗維《漢代的屬國》,載《文史》第20輯,中華書局,1983。
[7]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8]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9] 《后漢書》卷一《光武帝紀》。
[10] 《后漢書》卷三五《張純傳》。
[11] 參見《北狄與匈奴》,第82~83頁。
[12]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13]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李賢注。
[14]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15] 按,南匈奴王庭由美稷遷離石左國城,諸書不載。據《晉書·劉元海載記》云:“建武初,烏珠留若鞮單于子右薁鞬日逐王比自立為南單于,入居西河美稷,今離石左國城即單于所徙庭也。”此將西河美稷與離石左國城相混淆,誤。但云南單于王庭在離石左國城是正確的,不過應是由美稷遷至離石,時在東漢永和五年前后。
[16] “休屠各胡”即“屠各”,匈奴之一種,說見后。
[17] 以上見《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又,《晉書·劉元海載記》云:“中平中,單于羌渠使子于扶羅將軍助漢,討平黃巾。會羌渠為國人所殺,于扶羅以其眾留漢,自立為單于。”《晉書·劉元海載記》卷五六《江統傳》又云:“中平中,以黃巾賊起,發調其兵,部眾不從,而殺羌渠。由是于彌扶羅求助于漢,以討其賊。”二書記載均與《后漢書》異,從《后漢書》。
[18] 《三國志·魏書》卷八《張楊傳》;《資治通鑒》卷六○,漢獻帝初平二年七月條。
[19] 《三國志·魏書》卷一《武帝紀》;《資治通鑒》卷六○,漢獻帝初平四年正月條。
[20]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21] 《資治通鑒》卷六一,漢獻帝興平二年條。
[22]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23] 《三國志·魏書》卷十三《鐘繇傳》;《三國志·魏書》卷十五《張既傳》。
[24] 《三國志·魏書》卷一《武帝紀》;《三國志·魏書》卷六《袁紹傳》。
[25] 《三國志·魏書》卷一《武帝紀》。
[26] 《晉書·江統傳》引《徙戎論》亦曰:南匈奴于扶羅“仍值世喪亂,遂乘釁而作,鹵掠趙魏,寇至河南”。
[27] 《資治通鑒》卷六七,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七月條;《晉書》卷九七《北狄匈奴傳》等。
[28] 《晉書·江統傳》。又,《資治通鑒》卷八三胡注云散居之六郡:“謂并州所統六郡也”,即平陽、西河、太原、新興、上黨、樂平六郡。
[29] 《三國志·魏書》卷二《文帝紀》。
[30]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31]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32] 《后漢書》卷八九《南匈奴列傳》。
[33] 《后漢書》卷九○《烏桓鮮卑列傳》等。
[34] 見《晉書·北狄匈奴傳》;《晉書·劉元海載記》等。
[35] 《三國志·魏書》卷一五《梁習傳》,詳細論述見后。
[36] 《三國志·魏書》卷三《明帝紀》云:青龍元年(233),“秋九月,安定保塞匈奴大人胡薄居姿職等叛……”此明言為“保塞匈奴”。
[37] 《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卷二八,四庫全書文淵閣本。
[38] 《三國志·魏書》卷二八《鄧艾傳》云:“是時并州右賢王劉豹并為一部……”
[39] 《三國志·魏書》卷二八《鄧艾傳》。
[40] 《晉書·江統傳》。
[41] 《晉書·北狄匈奴傳》。
[42] 《晉書》卷三《武帝紀》。
[43] 《晉書》卷三《武帝紀》。
[44] 《晉書》卷三《武帝紀》。
[45] 《晉書》卷九七《北狄傳》;《資治通鑒》卷八一,晉武帝太康五年條又云:“帝處之塞內河西。”
[46] 《晉書·北狄匈奴傳》。
[47] 《晉書·北狄匈奴傳》。
[48] 后一段引自《晉書·北狄匈奴傳》。
[49] 見《北狄與匈奴》,第92~100頁。
[50] 《晉書·北狄匈奴傳》。
[51] 《北狄與匈奴》及唐長孺先生《魏晉雜胡考》(載《魏晉南北朝史論叢》,三聯書店,1978),皆以為劉淵為屠各族,故最豪貴,得為單于;或云此句僅適用于劉淵起事之后。此說恐不確,詳細考證見后。
[52] 《晉書·江統傳》云:“泰始之初,又增為四。”
[53] 《晉書·劉元海載記》。按,《晉書·北狄匈奴傳》云:南匈奴五部“部帥”改“都尉”在“魏末”時,誤。詳細考證見日本學者內田吟風說,攣鞮氏與虛連題氏系同名異譯(見《北亞細亞史研究·匈奴篇》,同朋舍,1975,第288~289頁。
[54] 《晉書·江統傳》。
[55] 《晉書·劉元海載記》。
[56] 姚薇元:《北朝胡姓考》,中華書局,1962;唐長孺先生《魏晉雜胡考》(載《魏晉南北朝史論叢》,三聯書店,1978);馬長壽《北狄與匈奴》,三聯書店,1962;林幹《匈奴史》,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王仲犖:《魏晉南北朝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等等。
[57] 唐長孺先生《魏晉雜胡考》(載《魏晉南北朝史論叢》,三聯書店,1978)。
[58] 以上均見唐長孺《魏晉雜胡考》。
[59] 見拙作《甘肅張家川出土北魏“王真保墓志”試析》,《四川大學學報》1978年第3期。
[60] 唐長孺先生《魏晉雜胡考》(載《魏晉南北朝史論叢》,三聯書店,1978)。
[61] 參見拙文《貲虜與費也頭》,載《文史》第23輯,中華書局,1984。
[62] 《魏書》卷九五《鐵弗劉虎傳》。
[63] 見該書第280~284頁等,原刊于《史林》一九卷2號,1934。
[64] 如上述唐長孺《魏晉雜胡考》內云:“……內田吟風氏曾引史籍以證劉淵出于屠各……可是內田意在證成屠各為匈奴王族,所以又引杜佑的話‘頭曼、冒頓即屠各種也’。我認為屠各決不能與頭曼、冒頓相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