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是神秘學刻印,還是直接讓你看看比較簡單明了。”
夜梟走到窗前關閉了窗簾,擼起了袖子。
就在蘇肆月疑惑他究竟要干什么的時候,下一刻,夜梟的整條手臂突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串相互勾連糾纏、無比復雜的精密花紋,其中似乎有著寶石一般翠綠色光芒在緩慢流淌。
一瞬間似乎整個暗室都被照亮了,而面前的夜梟也爆發出駭人的威壓,像是籠中病懨懨的獅子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般。
蘇肆月不由得繃緊了后背,差點本能地起身躲避這股強悍的源質波動。。
紋身?
不,不對。
世界上的任何紋身都不會有這般瑰麗詭譎,更不會有如此恐怖的壓迫力。
此刻,夜梟睜開眼睛,稍微收回了威壓,指著手臂上的紋路開始說明。
“你看,我手臂上的紋路就是神秘學刻印,品階為翠玉色。”
“它是‘固化’的源質運行方式……你可以理解為,是我自己在身上刻畫的‘電路’、預先編寫好的‘程序’。只要我心念一動,就能夠隨時以最高效的方式,發動我的途徑能力。”
夜梟用手指了指手臂上的紋路。
“我的神秘學刻印一共三段,第四段刻印還沒有完全凝聚成功。”
“這意味著我連續三次成功完成了升階考驗,目前居于第七位階,正在凝聚刻印,沖擊第六階。”
“之前說過了,升階的時候需要穿過真理之門,而每個人獨一無二的刻印,就是所謂的‘門鑰匙’。”
夜梟鄭重地強調。
“真理之門不會承認兩把相同的門鑰匙。所以,每個人都要凝聚自己獨特的神秘學刻印,才能順利進階。”
“這也導致了,即使是同一途徑的神秘學者,能力也不盡相同,而是各有差異和側重。”
“關于刻印的勾描和邏輯鏈,是近代神秘學者的必修課……我給你準備了一些教材,你可以拿走作為參考。”
蘇肆月好奇地翻看著夜梟遞過來的幾本筆記,本子有些泛黃,似乎有點些年頭了;看字體,似乎是個女性手寫的。
上面開篇就是不少個人的心得和體驗:
‘神秘學刻印,是固定下來的源質運行方式。’‘其最佳的設計方式,應當更接近于編程,或者電路……’
這就是近代神秘學的研究?確實有點意思。
蘇肆月強大的瞬時記憶讓他翻了幾下就基本熟記了內容,同時他注意到了上面的一行筆記。
“等等,上面說,神秘學刻印會根據顏色區分品質?這是什么意思?”
夜梟眉毛一揚。
“你翻書倒是挺快。”
“神秘學刻印確實有不同的顏色……但那種情況很罕見。”
“自己凝聚的神秘學刻印,一般都是翠玉色。”
“而在此之上,還有琉璃色、琥珀色、凝血色……傳說中還有人見過黑耀色的印記,甚至更高級的黃金色印記。”
“刻印的顏色發生變化,叫做‘嬗變’。這個詞原本指形容一種元素在核反應中變為其他同位元素的過程。”
夜梟的眼神突然瞇了起來。
“那么問題來了,神秘學刻印象征著每個人獨特的超凡能力。一個人只能凝聚一種神秘學刻印。”
“而在什么情況下,會讓一個人獲得其他的能力,甚至引發刻印發生‘嬗變’,改變顏色?”
蘇肆月心中一動。
“難道是……掠奪?”
夜梟沉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
“沒錯,所謂的‘嬗變’,就是通過某種手段吸收了別人的神秘學刻印。”
“殺戮,強制掠奪,都有可能。”
“如果一個人獲得了外來的神秘學刻印,不同刻印中運行的源質會發生干涉共鳴,從而讓他的刻印出現琉璃色,甚至更高級的顏色。”
“而顏色每嬗變一次,都會讓持有者自身的實力發生質變!”
“有一種說法,是同位階相遇的時候,擁有嬗變色印記的人,甚至可以以一敵三而不落下風。”
殺人,讓自己的刻印顏色發生嬗變……
神秘學世界似乎也是一片充滿互相猜忌的黑暗森林,而每一名攜帶刻印的超凡者,既是獵物,又都是一個帶槍的獵手。
蘇肆月嘆了口氣。
“看來,神秘學家的世界,比我想的要殘酷的多。”
夜梟笑了。
“你到不用擔心這一點。秘儀協會成立以來,圍繞著刻印的爭奪基本都被列為了違規行為。除了一些瘋狂的邪典組織,很少有人會主動出手掠奪印記。”
“而且并不是只有殺人才能爭奪印記——你應該聽說過,我們圈子里有不少神秘學家族吧?”
“即使是最古老的家族,也不能保證每一代的繼承人都有天分維持家族的架子和地位,那你猜,為什么這些古老家族能夠長期以來屹立不倒?”
蘇肆月眼睛一亮——
“他們傳承了神秘學刻印?”
夜梟眉毛一揚,似乎對他敏銳的思維頗為贊賞。
“沒錯!就是傳承。”
“許多歷史悠久的神秘學家族,都擁有著自己數代人傳承的刻印……其中積淀了家族幾百甚至上千年的神秘學研究、無數代人的歷史和心血。”
“傳承下來的神秘學刻印,可以說是一個家族的立足之本。”
“我甚至聽說某個大家族的繼承人,繼承了家族刻印后,嬗變出了‘黃金色’印記,幾乎瞬間通曉了本途徑的數十種能力變化……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含著金鑰匙出生了。”
“在古老的年代,神秘學家甚至會為了爭奪刻印發起一對一決斗,甚至戰爭……”
夜梟又開始講述歷史中的各種記錄。
比如中世紀歐羅的獵巫行動、十字軍東征,等等歷史事件,在其世俗歷史的外衣下,其實都隱含著神秘學世家之間爭奪神秘學刻印的戰爭。
而蘇肆月卻心跳得直快,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之前在幽域中,那名公主給自己額頭上留下的印記,似乎也是金色的!
難道說,那也是某種特殊刻印?
夜梟看著他出神,還以為是他有些自卑,趕緊補充。
“雖然你不是大家族出身,但未必沒有讓神秘學刻印‘嬗變’的機會。”
“有一種珍貴的刻印,那就是所羅門之印……一共有七十二枚。傳說是當年所羅門王是異界位面的來客,他控制的七十二位惡魔柱神留下來的印記,是通過真理之門的‘萬能鑰匙’。”
“只要獲得一枚,就能在當前階段順利進階,甚至開拓本途徑全新的能力領域,可以說是開宗立派的基本。”
“七十二枚所羅門之印目前去向不明,不過似乎有一部分落在了各個幽域中。如果你運氣好,在攻略幽域的時候,說不定能撿到一枚,讓你的刻印發生‘嬗變’。”
“不過,你那變態一般的途徑能力,似乎也不需要這種點綴。”
夜梟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
“多年前,曾經有一枚所羅門之印現世……當時幾乎引燃了各個大小組織間的戰爭。”
“而最后,那枚所羅門之印,落在了我們的會長弦空明手里。”
蘇肆月有些驚訝。
會長……居然擁有一枚所羅門之印?
夜梟羨慕地搓著下巴。
“據說弦會長年輕的時候,就能夠在決斗中以一敵多……不過在獲得了那枚‘伯爵’級的所羅門之印,并且成功讓刻印二次‘嬗變’之后,就沒有人再值得他出手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實力是什么水平……”
眼看他的話題越來越飄,蘇肆月趕緊詢問起昨天自己嘗試掌握途徑能力時遇到的困難。
夜梟聽完之后皺起了眉,似乎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我說過了,雖然你獨占一條途徑,這件事是好事,但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理論上說,無論你如何凝聚刻印都不會和任何人重復,可以說通過真理之門的考驗,對你來說應該相當輕松……”
“甚至你愿意的話,可以把刻印凝聚得盡量復雜,一個人發展出多種能力。”
“但麻煩的事情就是,沒有任何人了解你的途徑,更沒有人知道你該如何凝聚刻印紋路,運行源質。”
“可以說,所有關于神秘學刻印的資料,你幾乎都用不上。”
“如果你的刻印紋路的發展方向出現了錯誤,很可能會讓你直接失控。”
夜梟擔憂地看著他。
蘇肆月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沒得選,是嘛?”
夜梟點了點頭,誰知蘇肆月卻笑了。
“那還煩惱什么?努力去做,剩下的交給命運就是了。”
夜梟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許的光,隨即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惱地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會長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這是留給你的見面禮。”
他鄭重地把一個小盒子交給蘇肆月。
“這里面是三枚一次性的‘蒼青之眼’符文石,是會長托私人關系找某位刻印師制作的,可以在你即將失控的時候,穩定你的刻印。”
“有了它們,你在嘗試凝聚刻印的時候,更不容易出錯。”
蘇肆月道了謝,接過盒子打開查看,里面是三塊黑曜石,每一枚上面都刻畫著金色的符號,和精美詭秘的神秘學紋路,似乎有源質在里面流動。
簡直就像是刻在石頭上的神秘學刻印一樣。
眼看著蘇肆月好奇地把玩著這三塊石頭,夜梟的表情有些肉疼。
“小心些,你可別不小心捏碎,直接用掉了。”
“這東西每一枚的價值,估計都能在江海市換一套不錯的房子了。”
蘇肆月忍不住一愣。
雖說是有感謝的意思在……但弦會長也太大方了吧。
他趕緊把符文石放了回去,生怕不小心給捏碎了。
“你說的刻印師是什么?”
“哦,是一類有特殊天賦的超凡者,能夠進入夢境狹縫,制作符文石,甚至幫人修改和矯正失控的神秘學刻印。”
“刻印師、魔藥師、煉金師……這三類具有特殊能力的人,是神秘學圈子里的頂尖群體。”
“而刻印師,又是這三類人群中最罕見的人才,任何組織都會將其視為座上賓;甚至為了獲取他們的青睞,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夜梟苦笑道。
“當然,你不要羨慕他們。某種意義上,也是可憐蟲。”
“據說有天賦學習刻印師的人,必須要常年行走于‘夢境狹縫’之中,遭受噩夢纏身,隨時都有失控的可能。”
“他們甚至會引來幽邃中某些高等存在的注視,毫無征兆地直接發瘋……可以說,每一次制作符文石,都是拿命在賭。”
蘇肆月心頭一震。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種種噩夢。
難道……
自己也有成為刻印師的潛質?
夜梟繼續開口,話語卻像是炸彈一樣讓蘇肆月更加驚異不定——
“對了,你的老師霍啟明,就是一名‘刻印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