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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比翼齊飛

(1)初聞花香

這時,張春玲來到曾俊的家里,曾俊見到張春玲說:“春玲,恭喜你啊,終于考上了。”

張春玲笑盈盈地說:“恭喜啥,你們的高中三年,我的高中五年,不過,我這是山北大學的兩年制大專班,和你一年畢業,嘿嘿。”

曾俊說:“你接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郝大元就來我家了,郝大元可是鑼鼓喧天地奔走相告啊,拉著我又去了好幾個同學家里,你家不是在許閣鄉嗎,郝大元狠狠心,在那里請我和郭東風吃了許閣筒子雞,真好吃。”

張春玲看一眼郝大元說:“開學前我邀請你們去我家,我家里也會自己做筒子雞,我請你們吃,我家里還有西瓜園呢,讓你們吃個夠。”

曾俊說:“我陪著郝大元去他老岳家,那我去,我巴不得。”

張春玲的臉紅了:“郝大元的老岳家在哪里啊,你們去的時候我也去,我也跟著去湊個熱鬧。”

曾俊說:“那咱說好了,到時你一定要去。你不知道,郝大元跟我說,他的那位老相好,雖說是個噘噘嘴,嘴肉乎乎的,親起嘴來可甜了,都是親得他酥麻酥麻的。”

張春玲的臉更紅了:“你就胡亂編排吧,蘇蓉芳的嘴也夠豐滿的,她哪里都豐滿,夠你受的。”

蘇蓉芳的臉緋紅,看一眼曾俊說:“怎么說起我了,你的嘴果真潑。”

張春玲上前拉著蘇蓉芳的胳膊說:“曾俊說你豐滿,親起來可甜呢。”

蘇蓉芳舉拳就打張春玲:“他可沒說我,你的嘴怎么啥話都講。”

郭東風接道:“張春玲的嘴都是郝大元調教的,能說會道會親嘴。”

曾俊急忙轉移話題,說道:“我聽說楊紅民也圓夢了,終于考上了。”

張春玲說:“他考上山北財經學院,揚眉吐氣了。去年他的成績就不錯,就是那次在食堂大鍋里洗澡,凍壞了,大病一場,病好了再來上學,整個人傻掉了,天天傻乎乎的,可把陳老師嚇壞了,他本來就小巴,這家伙又黑又瘦,背也駝了,整個一小老頭,他還做過更奇葩的事呢。”

郭東風急急地接道:“我聽說,你們補習班很花哨,談戀愛的特別多,楊紅民竟然給王莉寫情書,王莉把楊紅民寫的情書交給陳老師,你們可真行。”

曾俊笑了:“補習班花哨嗎?起碼人家張春玲是出淤泥而不染,人家就沒在補習班談戀愛。”

張春玲叫起來:“你們別說我,就那個王莉,我正想說呢,氣死我了,前天我聽說,咱們縣和隔壁的金城,與山北大學聯合招生,為兩個縣招生五十人,說是為了發展鄉鎮經濟。這下好了,中專線再降二十分,就把王莉錄取了,你說這公平嗎?我是過的大專線,王莉是中專線以下二十分錄取,結果我和他們一樣都是大專。”

郝大元拉一下張春玲:“你這和他們還是不一樣啊,他們是為縣里的鄉鎮企業培養的,你可是統招的。”

張春玲說:“這是幾個縣里的領導往上跑的,還不是為自己的孩子,也算是為了發展地方經濟吧,王莉他們這是什么命啊,蹭個學上,命真好。”

郭東風笑了:“你的命也不差,我們村的顧春華,就是這次和王莉一起錄取的,本來已經在補習班上了一個月的課,這下被山北大學的大專班錄取了,結果顧春華的老爹,昨天在村子里擺宴席,說是顧春華考上山北大學,那可是全國重點,看見我老爹還吹起來,說是我考上了個什么水利專科,比他家兒子差太多了,其實他比中專線還差了十分。”

張春玲說:“別說我這正牌的大專生了,就是山北大學的名聲都讓他們拉低了,我是羞與為伍。”

郭東風笑起來說:“還羞與為伍了,我看你的臉皮可沒那么薄,咱們在一起上高三時,我就看見你和郝大元在操場上抱在一起了。”

張春玲一揚臉抱住郝大元:“那怎么了,我們都是成年人,大大方方地追求愛情不行嗎?饞死你。”

幾個人嘻嘻哈哈,又說好再次聚會的事,就散開了。

又是夜里十點多,曾俊走到十八間屋的盡頭,折回來,還是沒有回家,又走了一個來回,右轉來到涼亭,坐在那里,還在想著那個和史瑞明最后見面的人。那天,史瑞明的身后真的跟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年輕女人嗎?那女人是誰?跟著他干什么?他倆干了什么?

夏日的夜,天是晴朗的,夜空高遠,天空沒有月亮,只有兩顆星星在薄云里若隱若現。小城的夜就是這樣,西越河邊沒有了人影,遠處的孝賢塔靜靜地矗立在暗夜里,塔的一角閃著微弱的光。

曾俊看看手表,已經十一點,沒有嘈雜,沒有人影,似乎也涼快了很多。

有人走過來,看身影曾俊就知道是王莉。王莉來到涼亭前,低聲對曾俊說:“別在這里了,走吧。”說著扭身就走,曾俊只好在她身后跟著她。

兩個人順著石頭路一前一后地走著,走到供銷社家屬院,王莉加快腳步,還向曾俊擺著手。

對老街,對老街兩旁的店面、院子,曾俊都非常熟悉,但因為和王家的關系,曾俊很少來過這里,很少來到供銷社家屬院里邊。王莉的家就在這座院子里。

沿街的十八間屋都是供銷社的門面,十八間屋的后面,河岸的南沿則是供銷社的倉庫和家屬院,家屬院里也有十幾戶人家,都住在青磚青瓦的平房里。

曾俊跟著王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一直來到大院深處,看起來這里像是倉庫的一角。

王莉停下,又伸頭往外看看,指著一個反扣著的大缸說:“坐那里吧。”說著也靠近曾俊坐下。

暗夜里,看不清王莉的臉,只聽見她小聲說:“你還自己一個人坐在涼亭里,嚇死我了,我都不敢去那里,不敢去河邊了。”

曾俊壓低聲音說:“我怕什么,我什么也不怕,我巴不得史瑞明從水里爬出來和我說說話呢,我快兩年沒見他了。他要是從水里爬出來,跟我說前年九月一號晚上發生了什么,他是怎么落水的,他去了哪里,那才好呢。”

王莉的聲音很低,但卻語氣急促:“你什么人啊,你別嚇我,我這兩天都不敢走夜路。你來回在路上走什么,我看見你了,家里有說話的,我只好等人走了,都睡了,我才出來。”

曾俊說:“又不是你家的馬路,我愿意走就走。”

王莉唉了一聲:“我沒得罪過你吧,能不能說話別帶刺,我知道郝大元、張春玲幾個人去你家了,你也去公安局了吧。”

曾俊欠一下身子:“我聽說了,聽說你被山北大學錄取了,恭喜恭喜,熱烈恭喜,那可是全國有名的重點大學,我等只能是高山仰止,羨慕嫉妒啊。”

借著星光,王莉看見曾俊的眼里閃著光,看見了他眼里的真摯。

王莉一笑,哼了一聲:“你就是說話難聽,啥話從你嘴里說出來就變味。山北大學是全國重點大學怎么了,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這上的是棠邑縣的委培班,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曾俊說:“不管怎么說,你不用上職工中專,不用上技校了。你知道嗎?你這兩年補習,我的壓力很大,非常大,不是一般的大。”

王莉瞪大眼睛,急切地問道:“我補習,你有什么壓力?礙你什么事?”

曾俊壓低身子,捂著嘴:“前年,老街上四個人參加高考,高考錄取率百分之七十五,引起轟動。去年就你一個人參加高考,高考錄取率零,落榜率百分之百。今年差一點又是落榜率百分之百,我正煩悶著呢。好在你被錄取了,今年老街的高考錄取率竟然百分百,落榜率零。你太厲害了,再次金榜題名,蟾宮折桂,力挽狂瀾。你為老街人爭光了,我作為老街人能不高興嗎?”

王莉愣了片刻,捶一把曾俊:“就知道你說不了好話。”王莉說著笑了。

曾俊看看左右,揉揉鼻子又問道:“這是什么香味?是夜來香嗎?怎么這么香?嗆鼻子。”

王莉湊近曾俊說:“很香吧,你沒來過這個院子,你沒聞過,你就知道夜來香,還有茉莉花香呢,這個院子里有幾十株呢,都是我種的,這個院子里好幾個地方種的呢。夜來香味濃郁,茉莉花香更顯清新淡雅。”

曾俊看看左右:“你學習不好,笨手笨腳的,沒想到你還會種花呢,還什么茉莉花。剛才過來看見的那就是茉莉花吧,夜里看著白星點點、潔白無瑕,還真有一天明月星河澹,滿殿風吹茉莉香的意境呢。你叫王莉不假,我怎么也把你和茉莉花聯想不到一起去,你天天苦著個臉,哪有香氣的樣子。”

王莉笑著:“你沒想到的多著呢,你就看著我一無是處。茉莉花都是默默開放,淡淡地散發著幽香。”

曾俊就著星光看著王莉的臉:“我今天才知道你會種花。我原來以為你就是和林黛玉一樣,就是會苦著臉葬花呢。”

王莉嘿然笑著:“我還知道你家后園子里種著夜來香呢,怎么也不如我的茉莉花好聞吧。我的臉苦,比不了蘇蓉芳,蘇蓉芳的臉像夜來香一樣艷不拉幾。”

曾俊忙轉移話題:“今年你們的機會真好,一下錄取了許多人。”

王莉笑嘻嘻地說:“全縣錄取二十多人,差不多是按照一個鄉鎮兩人招錄的,也不知道是哪位領導那么好心,我那個補習班就有七八人錄取呢。”

曾俊問道:“你錄取的什么專業?”

王莉說:“都是為鄉鎮企業培養的,就是企業管理、財務管理,王誠學的財務,我就去報的企業管理專業。”

曾俊說道:“厲害啊,企業管理,那畢業就是廠長、總經理的,不過你就不好說了,你看看你自己,你會啥,啥也不會,你還學管理呢。”

王莉一笑:“我做最基礎的管理工作行嗎,這倉庫也要有人管吧,我就畢業了管倉庫,我在你眼里就是啥也不是。”

曾俊吭一聲:“你老媽管了一輩子倉庫,你上個大學再去管倉庫,她還不要氣得吐血,你有點志氣好不。你管倉庫也管不好,笨手笨腳的,木木愣愣,還沒有眼色,手無縛雞之力。”

王莉往曾俊的跟前湊了湊,借著遠處誰家屋里的燈火,曾俊看見王莉的眼睛里閃著光,王莉說:“你說話怎么那么難聽,那你說,我還能干啥?別說的我啥也不是,別嘴那么損。”

王莉的嘴一張一合,曾俊感到一股幽香襲來,欠欠身,看著天空說:“我不知道你能干啥,我沒那閑心管你。這兩天我看見馮姨了,那家伙的,站在大門口和人打著招呼,春風拂面,奔走相告,真高興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考上清華北大呢。”

王莉笑了:“就是說話連諷刺帶打擊的,她老人家看見王誠和我都有著落了,能不高興?今天我們一家去我舅舅家,下午我姨又來了。”

曾俊說:“史瑞明走了,他不能和你促膝話家常,我來和你說說話。這是大喜事,也算給你當面道賀。一家走了兩個大學生,這是老街上多榮耀的事啊,可不要好好祝賀祝賀。”

王莉的嘴一撇:“我不管你怎么說,反正我不用去讀職工中專了,我也去泉南上學,兩年就能畢業。兩年后你畢業,我也畢業。”

曾俊唉了一聲:“本來我還預計著,你如果不去讀職工中專,你要再補習兩年才能考上呢。等我畢業的時候,你就差不多考上了,沒想到你撿大便宜了。”

王莉笑著說:“你是巴不得我一直補習下去,誰知道我又趕上了這個機會,讓你失望了。失望的不只是你一個人,今年高考正常錄取的高中中專,好幾個同學也是叫苦不迭。我們是所有的正常高考錄取完后,又另外補錄的,這就是命。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張春玲肯定叫屈了吧?她先錄取的大專班,她沒有想到我們也去同樣一個學校,同樣的大專班。我們是棠邑委培的又怎么了?張春玲畢業還能留到省城?她畢業還不是一樣要回到棠邑。”

曾俊說:“本來高考是最公正最公平的一個平臺,結果有人把這個公平破壞了,真是可惡。比中專線還差著二十分的人,竟然上大專去了,這是對國家高考制度的踐踏。”

王莉捂著嘴笑著,又抬頭看著外面:“你真壞,你也心里不平衡了,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啊,咸吃蘿卜的,嘻嘻,就讓你難受。”

曾俊說:“一會說上技校,一會說上職工中專,這結果上了山北大學,我就是覺得戲劇性太強了吧。你上什么學,和我當然沒有關系。當然,你和我同學多年,你一直是學渣一枚,見你被錄取,驚詫之余,還是想著給你道賀。”

王莉哼了一聲:“我才不相信你那么好心呢,你還給我道賀。”王莉看向曾俊的眼睛閃閃發光。

曾俊看著星空,說道:“今年的機會太好了,看來是老天爺開眼了。王誠去上職工中專,你去上山北大學,都是趕上委培的好機會,該著馮姨嘚瑟啊。我原來還一直擔心呢,王誠和曾峰一樣,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都沒有考上高中,就在老街上轉來轉去、惹是生非的。本來我老爹想給他在糧食部門的一個什么廠找個臨時待業的工作呢,都已經說好了。我是覺得他年紀太小,還是上學好。我還聽說,你家也給王誠活動著,想著在十八間屋找個臨時工作,這下他倆都算是有著落了。”

王莉看著曾俊,不由呆住了,這家伙的,不只是來跟我祝賀,還想著王誠呢,嘻嘻,那是我弟弟,關你什么事啊。

(2)比翼齊飛

星光下,王莉的臉笑盈盈地看著曾俊。

曾俊嗅一口香氣,看著王莉說:“我還想跟你說件事呢,明天,你到河邊給史瑞明嘮叨幾句,他當年欺量你考不上學,不能和你比翼齊飛,他就把你踹了,你現在考上全國重點山北大學,這不是打了他的臉。”

王莉一下抓住了曾俊的胳膊:“你是個什么嘴啊,你別嚇唬我,我害怕,我去河邊說什么啊,我和他沒有任何你想的那種關系。”

四周沒有其它動靜,兩個人只聽到了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曾俊唉了一聲:“你家姐弟四個都上學,三個在外面上學的,家里也夠難的。”

王莉沉默片刻說:“那又有什么辦法呢,現在供銷社的日子不如原來好過,工資沒有原來高了,你是看見的,這街上慢慢的個體戶多了,都和供銷社爭生意。好在王忠明年畢業,我也是兩年,熬過這兩年吧。你家還不是一樣,也是三個上學的。”

曾俊點點頭:“我這開學就是三年級,開學回去專業課會很忙,我和幾個同學說好了,有一個同學有點門路,準備回去接點活干,和專業有關的,也算勤工儉學。”

王莉看著曾俊說:“你們會干啥啊,不是到工廠出苦力吧,我是啥也干不來。”

曾俊說:“今天我從田老三門口過,和田老三聊了一會,田老三給我說,前年九月一號晚八點,他看見史瑞明往南走,身后隱約跟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個子不高。因為前年田老三也是重點調查對象,許多事情他反復回憶,記得清楚。我還記得史家大嫂曾跟我說過,史瑞明可能就是和女孩子出去的。”

王莉往曾俊跟前湊了湊:“你還管這事干啥,有公安局的人在,你別給我說了,我害怕,我也在那天七點多的時候見過他,可我沒注意到有女的跟著他。”

曾俊看著王莉:“我又沒說那個女人是你,你害怕啥。畢竟你和史瑞明也那么熟,你們曾經好過,有啥怕的。萬一那個女的認識你,她看見你就躲開了呢。”

王莉低聲喝道:“你又來了,你再這樣說,你就快滾。”

曾俊停了下問:“你們幾號開學,幾號去學校報到?”

王莉說:“你問這干啥,我又不和你一起走,你還不是和蘇蓉芳比翼齊飛,你還是和她一起走吧。”

曾俊笑著:“你別不識好歹,我是看你沒出過遠門,你笨得要命,你一個人走,火車站很亂的,怕你被人拐到大山里給人家當媳婦。”

王莉捂著嘴笑著:“你就不說我個好,我才不和你一起走呢,我不怕別人,就怕你把我賣了。張春玲的開學日期都定了,我們還和張春玲不一樣呢,我們開學的日期都還沒定,不過也就是那兩天吧,同學二十幾個呢,他們說包一輛車直接去學校,省事又省錢。”

曾俊忽然笑起來,王莉急忙問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曾俊說:“我還能笑別人,我笑的是和我正說話的人,我聽說,在補習班,楊紅民給你寫情書,你居然把情書交給陳老師,你可真行,沒想到你把初三的功課又復習了一遍。”

王莉用手搗曾俊一下:“你聽誰說的,楊紅民癔癔癥癥的,晚上下了燈課跟著我,鬼鬼祟祟的,我能不害怕嗎,他那個時候精神有問題了。”

曾俊一笑:“就知道說別人,你也不從自身找找原因,還是你惹楊紅民了,還是你賣弄風情,當年還不是你老是讓史瑞明給你講題,我懷疑你是故意勾引史瑞明,史瑞明才那樣的,在補習班你又勾引楊紅民,這下楊紅民也考上了財經學院,你倆可以比翼齊飛了,真讓人羨慕啊。”

王莉狠狠地捶曾俊一下:“你說清楚,史瑞明哪樣了,我怎么惹楊紅民了,氣死我了,我咋勾引楊紅民了,我……”

曾俊感覺著淡淡的香氣,不由抽了一下鼻子:“寒假回來的時候,我還夜里去過學校,從教室外看你們補習班上課呢,楊紅民色瞇瞇地偷看你,你的臉灰不拉幾,我都不知道他迷你什么。你坐在那里,手捧著書,一副目光呆滯的樣,一看就不用心,就是在那里耗時間。我看著你的樣子,恨不能搧你一巴掌。”

王莉又捶了曾俊一下:“你是個什么人啊,你閑得難受嗎,你去看我們干什么?你就是個胡說。你看,我不用心學習,也撿了學上,氣死你,嘻嘻。”

曾俊躲閃著:“郝大元、郭東風和我約好,明天去楊紅民家里玩,他家里養了許多鴨子、大鵝,我們去他家吃鵝蛋、鴨蛋,你去嗎?我見到楊紅民就問問他,他和你的關系到底咋樣了,你到底是怎么勾引他的,你看你呆不拉幾的樣子,你還會勾引人?”

王莉氣急了似的說道:“隨便你怎么問他,我,我到了學校,我也正兒八經地談個戀愛,既成事實,省得你們瞎胡說我。”

曾俊接道:“我現在才明白,你原來都沒有正兒八經地談,和史瑞明沒有正兒八經地談,和楊紅民也沒正兒八經地談,你都是虛情假意地談,那你不是玩弄人家的感情嗎?”

王莉笑著哼了一聲:“就是會接我的話茬,我在你的眼里沒個好。”

曾俊說:“我的意思是,你要談戀愛就真的正兒八經地好好談,你看楊紅民,他肯定被你傷害了,你平常也注意點,別再隨意賣弄風情了。”

王莉平靜地說:“就我這幾年過的日子,還不是度日如年,我還賣弄風情呢,在你們面前我敢抬臉說話嗎,我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大聲說話,我倒是不想自卑,我想仰起臉來大笑,可我又有什么辦法呢,我就是學習不好,成績都是倒數。”

曾俊急忙說:“好好,算我冤枉你,你沒有賣弄風情,你是自帶風情,自帶光環。郝大元說,別看王莉學習不是倒數第一就是倒數第二,人家王莉的俊臉,在全班的女生里面不是正數第二就是第一啊。你隨馮姨,馮姨年輕的時候就是有名的漂亮,你這是從娘胎里面帶來的,是遺傳,你是咱棠邑老街的新一代街花。”

王莉急忙問道:“那,那你是怎么看我的?”暗夜里,曾俊看不到王莉急切的眼神。

曾俊平靜地說道:“我看你有什么用,都同學許多年了,從初一到現在都八年了,也算很熟吧,能相看兩不厭就不錯了,哪還有什么敬亭山。我看見你夾夾箍箍的樣子就煩,地上又沒有丟錢包的,你走路就不會往前看,你看著地下干什么,看著腳尖干什么?”

王莉抬高了聲音:“我就知道你的眼里都是閆美麗,你從來不正眼看我,我在你的眼里啥也不是,就是相看兩討厭。”

曾俊笑了:“現在就你我兩個人,我給你個機會,你像勾引別人一樣勾引我,我看看你是怎么勾引別人的,你是怎么賣弄風情的,我就看看能不能相看不討厭。別不好意思,這大晚上的,就咱倆。我保證能抵擋住你的勾搭,我才不像楊紅民那樣沒骨氣呢。”

王莉的臉只覺得發燙,踢了曾俊一腳:“我勾引誰也不會勾引你,你有閆美麗、蘇蓉芳勾引,你腳踩兩條船,你還有一個隱藏的第三者徐盼盼,你是一石三鳥,你還不滿足啊。閆美麗、蘇蓉芳都是三班的,果然,三班的小母牛,不是一般的牛。”

曾俊故意驚異道:“還有一個徐盼盼,我怎么不知道。”

王莉一笑:“我,我還知道,你們那天去了三班同學薛梅的家里去看她,她怎么樣了?薛梅是三班的同學吧,有你什么事啊,肯定是蘇蓉芳拉著你去的,你就是精力過剩,閑得難受。”

曾俊笑笑,故意嘆了口氣說:“三班的同學牛,我也沒辦法。同學們有知道的,高中時,薛梅和王長忠談戀愛,王長忠考上了東北工學院,薛梅畢業后就被家里安排在五金公司上班,她供著王長忠上學。結果寒假的時候王長忠要和她散,很決絕地說,他在學校又找了女朋友。兩個人早就如膠似漆了,薛梅當然不愿意善罷甘休,跑到學校里找到王長忠,結果王長忠的新女朋友和她打了一架,她就一個人回來了,也死心了,結果卻抑郁了,半年的時間,人就不成樣子了,我們幾個過去看看她。”

王莉憤然道:“薛梅也老實,既然去學校了,那就告他啊,讓學校開除他。”

曾俊又嘆了口氣:“這就是薛梅的心胸,薛梅說,王長忠家里窮得叮當響,他考上學太不容易,好合好散。薛梅的姐姐、哥哥要到學校去,都被薛梅攔下了。”

王莉說:“那也不能太便宜他吧,就要讓他接受懲罰。”

曾俊看著天空說:“你懂個屁,雖說王長忠是史瑞明第二,但我覺得薛梅的這種愛才是真愛情,放手也是愛。你和史瑞明、楊紅民的愛,啥也不是。”

王莉的手打向曾俊:“我就沒有一點好,你就不說我個好。”

曾俊站起身來,躲閃著:“再次祝賀你,不用補習,不要去上四年的職工中專,終于解脫了。你看你的臉灰白灰白的,瘦了一圈,趕快吃點好吃的補補。你也好好打扮打扮,你這就要去大城市了,別跟叫花子進城一樣,土不拉幾、傻不拉幾、笨頭呆腦的。”

王莉說:“我還要你操心?你才進城幾天啊,就說我土氣。你不知道我這高考完的兩個月是怎么過來的,簡直是度日如年。蘇蓉芳的臉倒是紅潤潤胖乎乎的,一到假期,苑姨就喊著她去你家吃飯,雞鴨魚肉的,她比原來又豐滿了。你們兩個真是郎才女貌、比翼齊飛啊。”

曾俊說道:“就沒見你的臉紅潤潤胖乎乎過,都是灰不拉幾,苦著個臉,拉著個臉。我也是奇怪,就你這臉還能勾引人。”

王莉淺笑著:“你懂個啥,這叫氣質,這叫天生麗質難自棄。”

曾俊笑著說:“還是土拉八幾老街的氣質,還是土產門市部混大的氣質,還是盆盆罐罐堆里長大的氣質,你就難自棄去吧,也就楊紅民稀罕你。”

王莉坐著,伸腿又踢了曾俊一腳:“你也是滿臉的老街氣質,你就別戀著閆美麗了,還是老街西頭的蘇蓉芳和你般配,你倆是天生土氣難自棄。”

曾俊哼了一聲:“九月一號上午,我們幾個同學說好了,在河北岸聚聚,也算是為史瑞明送別,又不能到他家里去。你愿意去你就去。”

王莉也站起來說道:“知道了。我聽說你去公安局了,你就別去公安局了,別糾結史瑞明的事了,公安局都定案了,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那天晚上被我咬得鮮血淋漓,你都疼暈頭了,你就是啥也沒看見,啥也沒聽見。你別夜里給我說這事,他這真死了,我害怕。”

曾俊站在外面:“我不再說就是。你家的狗呢?怎么沒聽見狗叫喚?你出去牽著你的大黃狗啊,你就不害怕了。”

王莉捂著嘴笑了:“我把狗送到老家去了,終于可以好好睡覺了。你要是再胡說,我就把狗牽回來,喚狗咬你。我把狗訓得可好了,就咬你。嘻嘻。”

曾俊走在前面,王莉緊緊跟著。曾俊停下,好像深呼吸了一下:“還別說,你這茉莉花也太香了吧。”

王莉一笑,扭身走了。曾俊站在暗影里,看見王莉進屋,才轉身回家。

王莉站在窗戶后,看著星光下曾俊的身影,看著他走出家屬院。他很快就會到家吧。

夏日的夜晚,寧靜而深邃,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畫。很大的家屬院、庫房區,幾盞昏黃的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仿佛是星星落在凡間。

高遠的天空中,幾顆星星在薄云的掩映下閃爍著,它們是夜空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安靜的院子。微風輕輕吹過,帶來淡淡的花香,那是屬于夏夜的味道,混合著茉莉的清新和夜來香的濃郁,讓人不禁深吸一口氣。

樹影婆娑,伴隨著風的節奏輕輕搖曳,似乎在訴說著深夜的故事。有螢火蟲穿梭于草叢之間,它們的綠色光芒與星光遙相呼應,為這個平凡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神秘。

這是一個普通的夏夜,但王莉卻覺得這么美好,既為自己能去上學而高興,還因為和曾俊在這美好的夜晚見面而興奮,哼,說我和這個比翼齊飛,那個比翼齊飛的,我去泉南上學,你也去泉南上學,兩年后你畢業我也畢業,我是不是也和你比翼齊飛。能到泉南上學是我最高興的事,因為那里有你。嘻嘻,你今天晚上就是來跟我當面祝賀的,看我考上學,你看著就是高興的樣子。你在大門口走來走去、東張西望,就是來找我的,你坐在涼亭,就是在那里等我,你還說我漂亮,說我自帶風情,說我是棠邑老街的新一代街花呢,就是街花,就是茉莉花香。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和其他人說這么多的話,就是想和他說話,就是想聽他說話,他說什么話我都愛聽,他怎么那么會說話啊,嘻嘻。這個院子里,我家窗下、門口,花壇里,墻角處,我種了好多夜來香,好多茉莉花呢,你來就能聞到,我盼著你來花前月下和我說話,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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