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阿水很安靜,坐在衛見山身邊,衛見山偶爾和她說幾句話,我看著衛見山,心里有點不爽,之前衛見山跟我吃飯的時候可是食不語,他娘的連一個字都沒跟我說啊。
“你說衛見山是不是看上阿水了。”我也沒看身邊是誰,看著碗往邊上偏了偏就說道。
“小兄弟,這你問我啊。”聽聲音就知道是死胖子,我“嘖”了一聲,把身子偏回來,扒拉兩口飯。
“下午我和阿水進山去采草藥,你們下午的時候就留在這里,哪里也不要去。”收拾桌子的時候衛見山才對我說了一句話,哦,不對,是對我們剩下的人。
伍一點點頭,說他們也要聯系人,不會走遠。
我沒回答,衛見山就看著我,我有點沒好氣地說:“看我干什么,我一個殘廢,能走哪里去?”
也許是我語氣不是很好,衛見山愣住了,阿水也頓了頓,看著衛見山說了句什么,衛見山搖搖頭,只是背著背簍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
我心煩意亂,站起來蹦到水池邊,幫著洗碗,我也不知道我在心煩什么,也許是現在的我又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周圍的人似乎又回到一開始的那種狀態,那種一致把我排斥在外的團結讓我很不舒服。
洗完碗我就上樓去睡了,躺著也睡不著,就一直躺著,下午的太陽很大,我躺在床上都有點出汗了,反正也睡不著,我就開始哼歌,斷斷續續的,只是哼著一個調子,歌詞很模糊,偶爾頓一頓換個姿勢躺。
突然有人敲門,我坐起來,說了聲進,然后我就看見了死胖子。
“你來干什么?”我警惕起來,現在二樓只有我一個人,要是他突然對我發難,我根本對付不了他。
“小兄弟,你別害怕,我就是來跟你說點事情,我要是真的想干什么,我敲門干什么?”他笑著把椅子拉到床邊坐下。
“什么事。”我還是很警惕地看著他,他卻是很神秘地往前湊了點,看著我,就笑,也不說話。
我有點不耐煩,剛想趕他走,他就開口道:“小兄弟,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繼續說:“我這幾天都有注意觀察,我知道你們幾個關系很好,但是那個衛見山,最近很可疑啊。”
“可疑?我看你最可疑。”我冷笑一聲,“如果你是來挑撥離間的,你可以走了。”
可是他卻擺擺手,說:“我知道,你們一直對我們都很敵對,但是我沒有點證據,我敢過來說這些?順便說一下,我叫鐘魚。”然后他就拿出他的手機,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沒有接,我怕我一伸出手去,他就突然抓住我的手給我折了,畢竟他這體積,我覺得他力氣也不會小,能活著從雨林出來也算是有本事了。
看我一直不接,他干脆丟到我面前,示意我自己看。我拿起來,手機里是一張照片,看起來是晚上,視角很奇怪,照片的下半部分被東西遮住了,拍出來是黑的,上半部分是一點模糊的影子,看起來好像是人,好像是兩個人對著站。
我剛想問的時候,就頓住了,因為我看見那個模糊的影子看起來很像衛見山的那件白色的衣服,純白的粗布衣服我在這個寨子沒看見過第二件,因為他們經常進山,不可能穿這種白色的衣服,太顯眼,只有衛見山有一件,基本上都是晚上當成睡衣穿。
“衛見山?”我輕聲說著,仔細看著照片。
“往后劃,有個視頻。”鐘魚說。
我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往后劃了一下,果然是個視頻。我點開播放,一開始的視角很抖,也看不出什么,然后就是一點模糊的白色出現了,伴隨著一點說話的聲音,我一開始以為是漢語,但是聽不出來是什么,多半是當地語言。
視頻只有十幾秒,一直看不出衛見山對面站的是誰,我突然感覺喘不過氣來,衛見山半夜等我們睡著的時候偷偷不知道見了誰,他在干什么?密謀著什么?
“這個......”我抬起頭,看著鐘魚,“你拍的?”
鐘魚點點頭,沖手機努努嘴,說:“你猜他對面是誰。”
“是誰?”我就這么看著鐘魚,我的腦子已經罷工了,一片空白,只覺得剛剛背上熱出來的汗都變成了冷汗。
“阿水。”鐘魚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拍不出來,但是我聽聲音聽出來了。”
我狠狠地閉了下眼睛,把手機遞給鐘魚,說:“你想說什么?”
鐘魚皺著眉看著我,說:“你不奇怪?”
我沒說話,雖然現在我很急切地需要一個人來跟我商量這個事情,但是我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是鐘魚。“我需要奇怪什么?”我笑了笑,努力地想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衛見山和村寨里的人有聯系很奇怪嗎?”
鐘魚晃了晃手機,說:“喬封,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證據這么明顯地擺在你面前了,你還在否認什么?也許衛見山已經和這里的人達成協議了,也許他們有什么事情瞞著你們。”
我不想再聽鐘魚說什么,指著門口說:“出去,不然我就喊伍一了。”
鐘魚倒是也不停留,直接就出去了,留我一個人在床上凌亂。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想了很多東西,想著衛見山和阿水說的我們聽不懂的語言,想著衛見山說他覺得阿水變了,想著衛見山在飯桌上和阿水的輕聲交流。
“搞毛啊,又是我自己一個人啊。”我重重地躺下,賭氣似的把身下墊的阿水的被子全部踢到衛見山那邊,感受著竹子的點點涼意。
我想起來,想去找伍一,想知道伍一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很急切地想看見一個熟悉的人站在我面前,我剛爬起來就看見衛見山背著背簍站在門口看著我。
“怎么了?”我盡量穩住我自己的聲音,低頭穿鞋。
“沒什么,伍四說要看看你的傷口,他說今天有點熱,怕你出汗把傷口......”他還沒說完,我就已經從他邊上擠出去了,他頓了頓,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下樓去,看見伍四對我招手,他把繃帶拆開換了新的,告訴我明天可以嘗試用這只腳走路,看看能不能受力。
我點點頭,衛見山換了衣服下來站在我邊上,也在仔細聽著伍四交代的一些事情,我突然有點反感衛見山站在我邊上,我現在只覺得他像是在默默觀察我,讓我很不舒服。
“你怎么了?”等伍四離開以后,衛見山又問我。
“我說了沒什么,你想知道什么?你想我說什么?”我看了他一眼,他還想說什么,我打斷他,“藍眼睛今天中午又來了,你最好是和它好好商量一下。”
我站起來,看見鐘魚,他就站在他們房間門口看著我和衛見山,衛見山沒有來扶我,我自己嘗試著正常行走,不用蹦著走省力很多,就是有點一瘸一拐的。
“晚上......”
“我知道,阿水還會來。”我點點頭,慢慢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