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陰?”
望舒將那玉片對著光,翻來覆去的看,像是要看清上面每一處的細節一樣。
“人體七魄之秘耳。這雀陰之魄乃是人身之中濁鬼之一,主腎經,負責使人于夜間恢復精力。世間一切有此濁欲者,皆不可傷其分毫,蓋因雀陰既為精力復原之秘的緣故,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女魔才能憑借她那低劣的演技,一而再再而三的得手。”
老羊卻是聽明白了,這雀陰主管的就是人體精元復原,使人第二天醒來能夠精神百倍,所以只要有情欲之擾者,不論白日黑夜,都要受其詰難,就像這老狗一樣,只受了對方一口淫氣,都現如今了,還在不斷發瘋。也怪不得這女魔威力不顯,卻能一口氣使人瘋癲,還似乎有那使不完的精力一般,這是其內里的雀陰魔在作祟。
壘石:“可是你又是怎么一拳打死這女悅之魔的呢?不是說有欲望者不能傷其分毫嗎?”
望舒放下玉片,字面朝下的平放在手中,然后連手帶玉輕輕的浸在那潭女魔口水之中。
卻是也不回答他的疑問。
玉片經過這水潭的水光折射,表面上的金字竟然奇跡般的投射到了水面上。兩枚用金精書寫的“雀陰”神文,被放大之后,卻是呈現出了不下百枚小字,其中也透露出了不少此地的秘密。
就連離開外面這條長廊的方法也寫在上面。
“去將那女魔抬過來,還要點它的血我們才能離開這里。”
他自然不會去說,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飛升之魔,而是借用后世洪荒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的胎化易形之術自降修為來此的正經修士,也早就斬卻了最好色欲的下尸彭矯。彭嬌已分,就如同普通人的大腦喪失主觀能動性了一樣,脊髓再怎么調控,也不可能做出復雜的反應,所以這女悅體內即便藏著那負責精力恢復的雀陰魔,但只要自己沒了彭嬌尸,任憑你再怎么勾動自己體內的雀陰魄,自己也不會受多大的影響,反過來,自己不受體內雀陰魄的桎梏,只一拳就能打的那六魄薄弱的雀陰魔震顫麻痹,從而使它強行脫了這女悅之尸,顯化實體。
至于為什么自己會放走那寄生在女悅體內的雀陰神,那就得看看那雀陰神是誰的了。
自己現如今斬卻二尸,證就真人位了,都還在斬三尸的道路上不斷掙扎,那這除了在那久遠的過去,定下巫妖之難的兩位,還有誰可能將自己拉開那么遠,連七蟲都能幻化出體外,化成實體?
而且,剛剛那雀陰魔離去時,對著四人所說的,四人當中,一個妖,一個淫貨,一個魔,還有一個無情無義之輩。
在望舒看來,自己當然可以確定自己不是魔的,畢竟自己確實是用了胎化易形之術,借諸圣成圣之時的機遇,才逆轉規則,突破兩界壁壘而來的洪荒修士,并不是那魔界飛升之魔;加上本身又斬了彭嬌尸,不起淫欲,也不會是個淫貨。那么二選一,在那雀陰魔眼里,自己不是個妖就是個無情無義之輩。
是妖也說的過去,畢竟自己符合妖庭對于妖的定義,修行一事本就違背自然規律。不是妖也說的過去,因為不管怎么算,自己都是在妖族誕生之前就已經幻化出人形來的。
要這么粗略一算,反倒是這四個人中居然有人能瞞過自己,藏了一個魔,那才是最詭異的地方才對。
這其中,或許是那姓戴的老狗最沒有疑慮,最好排除,就他副模樣,淫貨要說的不是他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那么……老羊或者壘石里就大概率藏著一只能規避自己感知的大魔了。
這二人里壘石的可能性還更大一點,畢竟那腐臭人影曾經裝作他的模樣帶走了隊伍里的兩人,不對,或許當時帶走兩人的就是原本被迷惑了心竅的壘石,現在的這個才是魔物假扮的……
而且那老羊也不好說,只這“老羊”就如同姓戴的“老狗”一般,是個諢號,只是幾人打趣的稱呼,并不是他的真名,而妖類不分貴賤,只要有肉體,就定然有所真名,這是肉體衰老之秘所決定的。
可卻從來沒聽老狗他們提起過這老羊的過往和姓名,這么一說,他也有所嫌疑……
正想著,壘石卻是拖著重重的女悅尸體,氣喘吁吁地從那樹下走了過來。他右手扯著那女悅的頭發,左手掐著對方的脖子,像是時刻在提防對方詐尸一樣。
這幅模樣,倒也真有點小市民擔驚受怕的樣子。
壘石走到望舒身前,隨便看了他手里的玉片一眼:“那個,這個血要怎么用啊?”
“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你要學著自己解決問題才對。”
壘石:……不是你有病吧,不是你要用她的血的嘛,又不是我!而且這女魔渾身上下硬的跟鬼一樣,你讓我怎么自己解決問題?
望舒:“你看看勤勞可愛的老羊,事關自身,他都學著用樹藤捆綁老狗了,你就不能跟他學習學習嗎?”
壘石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將老狗五花大綁的老羊,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可我實在是打不破她的鱗片啊。”
“她身上不是有沒有鱗片的地方嗎,你不會從那里取血嗎?”
“哈?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從她的那里,那種地方取血?
可是打爛她的臉,從她的臉上能取到血?她的臉上不都是蟲子嘛?”
“怎么可能!那也太惡心了!而且萬一砸到腦漿怎么辦!”
壘石聞言,長舒一口氣,可他顯然高估了此時精神不怎么穩定的望舒,果然,還沒放松一秒,下一刻他就聽到了望舒給的另外一種更惡心的可行性: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咬斷她的舌頭,趁她的尸體還沒僵硬,舌頭下的血還能流出來,趕緊動手的好。”
壘石:…………我就多余一問,這不更惡心嘛。
…………
另外一邊,須彌山上。
有二尊者為諸佛陀、菩薩說法。
“昔者,第一阿僧祇劫,我與佛母曾于須彌山見本初尊者,得本初尊者授記,主持佛法。
授記之時,尊者大喜,曾告知我二人,明月遮蔽大日之時,當有佛國降世,故我二人成圣之時,不曾于大羅天外開辟佛界,庇佑眾生。
今日,玉兔十二月神出世,明月之光遮掩大日,正應了尊者讖言,我等當立佛國才是。”
那下首處聽經的月光菩薩摩訶薩聞言,當即便明悟過來,這本初尊者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人,說不定又是自己的老熟人。
這一手牌他倒是打的極好,居然早早的便化身成什么本初尊者去為西方二圣授記了,怪不得道祖分發圣位之時,一開始還正常,臨到緊要關頭時卻不愿意給這兩人,想來也是那時才知道這二圣注定是要分裂玄門氣運的吧。
見諸佛陀靜言,諸菩薩也不開口,月光菩薩卻是主動開口接話,使這話題得以繼續下去:
“尊者,欲立何佛國?”
接引佛祖對其微微一笑,很是贊許,開口道:
“當立三界,東方琉璃世界,中央婆娑世界,西方極樂世界。”
月光菩薩:這么快?橫世三佛還沒都出世呢,要是立了東方琉璃世界,那豈不是說自己這個臥底就要被發配邊疆去那琉璃世界了,那自己還苦兮兮的在這熬什么,還不如趕緊回太陰享福呢。
月光菩薩趕忙雙手合十,禮贊尊者:“再問尊者,這三界有何區別?”
“東方琉璃世界,內里無有病苦,眾生今生永世得享安樂,使具足諸根,導入解脫。是故依此愿而成佛者,可往生凈琉璃世界,其國土莊嚴如須彌極樂之國。
中央婆娑世界,此界為五濁惡世,眾生安于十惡,堪于忍受諸苦惱而不肯出離,為三惡五趣雜會之所,但卻是諸信之來源,重中之重。
西方極樂世界,為功德莊嚴之所,距離婆娑世界有十萬佛土之遠,往生于該佛土者,身受諸種快樂,心中常享舒涼,在心中聞法,便可供養佛菩薩,能得開悟。”
月光菩薩聞言,也是松了一口氣:“既然如此,二位尊者,敢問須彌山內有多少佛陀已得大羅之道?”
卻是月光菩薩摩訶薩聞言,從中發覺了這暫緩佛家三界成形的機緣所在。
接引、準提二人也是聞弦知雅意。
略一思考,接引便率先開口道:
“寶月童子所言極是。須彌山內,證得大羅道果者不過寥寥幾人,即便加上持有先天靈寶者,也不過雙手之數,不足以支撐三界運轉。”
準提佛母:“師兄,看來開辟佛教三界之事要暫緩而行了。”
“卻是不可,本初尊者為我二人授記,傳我二人道統,現如今已到其所言之時,我等如何能違其意。”
“這——”
月光菩薩:“二位尊者,何不先開一界。想來本初尊者當時所言,只是為了要二位尊者不失良機,壯我佛緣。現如今若是人手不足,何不暫開一界,先占住機緣,以免錯失良機。”
接引、準提略一思考,便覺此計可行。
“不錯,寶月童子當真是有巧智。”
“既如此,依你所看,當開何界為好?”
月光菩薩:“既然是為占住機緣。三界之中,當立‘一切美好者’為上。”
“吘?一切美好者?嗯——卻是不錯,我等若要宣揚教義,當立美好之國,以此佛國引誘——引導諸善信來投。
卻是該立此國,所以便是立西方極樂世界了?師兄,你看如何?”
接引:“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