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涇渭分明?
那就是此刻的朝堂,此時的大殿上,所有官吏盡皆神色一肅,與先前他們上殿時所展露的神情,完全不同。
如今的他們個個昂首挺胸,眼中充滿信心,不少人都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場。
這其中原因,全系于眾人面前那位不過十六歲的少年天子身上。
而在此時,這位少年天子,亦揮動著羽扇,將所有大臣們最喜歡聽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此次對諸位之考察已經結束,優等者,李國普,李標,韓爌,劉一燝四人,你們盡心盡責,公文完成上佳,當獎!”
眾人一聽,各自眼前一亮,不少人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原因無他,這可是每位入仕者,最想要看到的畫面啊!
而被點到的四位老臣連忙跪下,其中李國普更是淚眼婆娑道。
“為皇上效力,老臣不求回報,只求我大明國泰民安。”
“此言雖忠,但依舊不妥。有努力,自當有回報。李國普你盡心盡責,我心已知,即日恩進左柱國,中極殿大學士,戶部尚書,加封太師,更當任內閣首輔!”
那李國普一聽,更是渾身一顫,連忙叩拜謝恩。
以上封賞意味著他已經榮登至文官之首,恩寵至極了,無論他再怎么不求名利,聽到這番封賞,心中也是激動不已。
最要命的是,此刻黃立極三人其實還未被拉下去,也將這番話聽了個全。
那黃立極干脆就一口老血噴出,昏死了過去。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平日里唯唯諾諾的李國普居然搖身一變,踩著他的腦袋成功上位內閣首輔,還當著他的面。
這換誰受得了啊!
其他兩人也還沒來得及慶幸,諸葛亮又道。
“而李標,韓爌,劉一燝三位老臣即日起入閣,分別兼任吏部,禮部,刑部尚書,萬望再接再厲,助我大明擺脫困境。”
“臣等必不負皇上厚望。”
三人雖然都是入過閣的老臣,但這句話從新皇口中說出,心中竟然開始激動起來。
好似第一次入閣一般。
個中原因,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這就是看到希望的激動吧!
而諸葛亮的眼神,也適時的轉到了跪拜在地上的黃立極三人,他當即揮手道。
“黃立極,施鳳來,張瑞圖三人搬弄權術,視內閣重擔于無物,即日起削籍驅逐,永不錄用!”
“啊...皇上。我們...”
“不必多言,拉走。”
諸葛亮大手一揮,已是讓護衛們上前,將這一批蟲豸拖走。
不少常年遭受這三人打壓,使喚的官吏見了這一幕,都忍不住拍手稱快。
這三人精于鉆營,疏于公務。
常常將事情丟于他們去做,美其名曰歷練歷練。
然而底下人常做的,卻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若真有大事,這三人往往推卸責任,反咬下屬一口。
如此庸才,叫人怎能信服。
于是有能者紛紛灰心,拍馬屁者反而上位。
今番能看到這三人落馬,當然笑逐顏開。
若非此刻還在朝堂之上,他們只怕就要破口大罵,以宣泄心中憤恨了。
然而對于那些被壓迫的官吏的喜悅還未結束,新皇又對六部尚書以下官吏進行升遷調整。
盡是有能者升之,無能者降之。
并且條件也并非嚴苛,哪怕距離及格稍遜一點,新皇也愿意給多一次機會,再考核一次。
如此一來,整個朝堂頓時一清。
無論是閹黨,還是東林黨,從今往后,都要以能力說話,誰要是還敢結黨營私,就得問問自己辦事的能力,能不能瞞得過今番的新皇。
而隨著王承恩終于可以說出那句退朝以后,激動的大臣們紛紛大步出了皇極殿,大笑著在路上走著。
早朝過后,往往都是他們最為疲倦之時,不少大臣更會此刻返回住處,睡個回籠覺。
只是在今天散朝以后,所有大臣都亢奮不已。
他們匯聚成流,大步往宮外走去,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繼續趕往各部處理公務。
有志報國之士的臉上,更是流露出笑意。
如今終遇明主,怎能隨意休息?
而在他們的身后,疲憊不已的諸葛亮望著他們的背影,也終于露出了發自心底的喜悅。
“如此一來,黨爭終可休矣。”
他自言自語道,也是長松一口氣。
通過考核,他已經分辨出各級官吏的優劣,跟有真正的四位能臣入閣,如此一來,他也不必那么勞累。
前世因過度勞累而亡,今番也該吸取一點教訓了。
隨后,諸葛亮終于卸下一身的疲憊,返回文華殿,從容的睡下。
他也終于可享受一次上位者清閑,而下屬者勞累的福利了。
而這朝堂六部之中,當屬刑部最為忙碌。
一下朝,刑部就炸鍋了。
作為六部之中,被大清洗最嚴重的一部,一大部分混吃等死的官吏都被清退,整個刑部內反而冷清了許多。
然而人員冷清了,事情卻辦理的極為順暢!
因為許多案件,根本就是官官相護所致,一旦沒有了包庇之人,頃刻間便能水落石出。
于是刑部的侍郎們一動,下轄的官吏們也跟著動了起來,連帶著衙役,捕快們,也開始在滿大街的請人,抓人,各類冤假錯案都被提上了重審日程。
而作為新上任的,連任免文書都沒到的劉一燝,他身上的擔子可就更重了。
他不僅要負責對于閹黨余孽的清算,還要統籌整個部門的運作,著實勞累。
可這些都還算過得去的,只要花費些時間,一定能解決。
令他頭疼的,乃是新皇今番早朝上點出的那三個案子。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么,這三個案子都極為棘手。
其中擄邊民尋寶案,邊關走私馬匹案,這兩個案子都有關走私,需要派遣人手前往民間調查。
劉一燝相信,無論怎樣調查,最后的結果一定是會牽連九邊的將領,因為他們這些人的暗中走私行為,早在天啟初年便有端倪了。
其中當屬進駐遼東皮島的毛文龍最為扎眼。
這毛文龍也算是傳奇人物,早年不過是一算卦小生,后來得了機會,去了遼東建功立業,更是領兵進駐皮島,對建奴形成牽制之勢,大大緩解了遼東的壓力。
若只說這些,此人當真是大明之福星。
然而萬事皆有可是,由于朝廷無法供養毛文龍部,他遂開放海關,縱容走私,從中抽取暴利。朝廷對他頗為忌憚,又恐逼急了生變,也就默許了下來。
如今新皇當眾點出這三樣案件,劉一燝不得不查,可真要查到底了,更為難辦。
所以他才頭疼不已。
“皇上啊皇上...您可真會給我出難題啊!”
劉一燝嘆了口氣,只好把目光放在了三樣案件之中,看起來更加簡單的侵田案之中。
這么清晰明朗的案子,應該...好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