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衛就是一個千戶所的軍屯,乃是大明的一處地方屯兵之地。
而軍戶都是世襲制的,一朝當兵,世代為伍,誰要逃跑,將會到他的原籍強招充抵。
楊度既然能夠被紫陽書院請作教習,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官職身份,而是他的確有足夠的實力。
除去如王素這樣天生神力的例外,多數人想要習武并且有所成就,那自然是需要攝入大量的肉食補充力量了。
正所謂窮文富武,王素放下弓箭放回了原處,聽見有人走了過來。
抬頭看去一個黑臉漢子,身著綠色錦繡服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這在大明有平民見官下跪的規矩,不過他心里無法逾越那層底線,還是選擇了作揖行禮:“拜見大人,學生驚擾了立刻便退去!”
有官員出現定然是被山長相邀,正所謂文人官服上紋的是禽,武官官服上紋的是鶴。
武官還在射圃那想來便是為教授書院弟子箭術的,他聽起豐宇寧說起過紫陽書院講究弟子多方面一起發展。
君子六藝中的射定然也是不會丟的,而真實的情況也的確如王素猜測的相差無幾。
楊度捻著胡須眼神,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出聲道:“站??!”
“你小子以前拉的是強弓吧!看著手法還是有著胡射的影子,這可不是書院里能夠學到的本事!”
王素依然是保留著上輩子的習慣,因為拉弓力較小的弓,和拉強弓的手法是完全不同的。
身為衛所的指揮大明的職業軍人,如果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那衛所可就真正的武備廢弛了。
要知道倭寇當初可是打過歙縣的黃源口的,兵患過去沒多少年,他們衛所可不敢就這么松懈下來。
王素聽到胡射兩個字神經都繃緊了,唯恐對方將自己當作什么功勞,直接殺良冒功了。
這完全是他多慮了,明朝消滅元朝后在文化上也是吸收了其一部分,軍中不同于士大夫的射禮。
他們追求的是高效直接的殺人,在射箭上也是吸收了胡人的優點。
而王素的射法之上也是經過后人改良的方式,結合了兩者的優點。
他自然不敢就這么拔腿就跑,那墻壁上掛著的弓箭可不都是裝飾,可也是能夠殺人的。
他立刻轉過身勉強的笑著道:“大人,可是還有什么吩咐!”
倒不是他太過膽小怯弱,這如果說不好可真是會死人的,在這個封建時代如他這種庶民可沒有什么社會地位。
死了也沒有多少人在意,他有何必表現的如此張揚呢?
“好射術?。∧阌幸粋€好老師,愿意傾囊相授!”
他頗為感慨,在民間學習射術想要學習到真正真的東西可是沒有那么容易的,規矩可一點也不少。
王素也是應著他的話,說著:“不過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如今卻也沒機會再見一面了!”
他心里也只能對那位好友說上一聲抱歉了,無形中拉高了他的年紀。
楊度點了點頭有些可惜,在民間有些高手遇見一些有天賦的孩子動了收徒的心思也是正常。
“我問你,如今能夠拉多少力的弓?”
明代“力”來量化弓力,九斤四兩為一個力,十個力為之一石。
王素進入這個領域已久自然也是看過相關的古籍的,自然能夠意會他話中的意思。
不過他有些把握不住,他知道書院的那種鋪筋軟竹弓是三十斤,也就是約莫有三力的弓。
這幅身子明顯拉開滿月都留有許多余力,他只是說了一個大概的數目。
“回大人的話……”
還沒有說完就被楊度所打斷,說:“這么好的一個漢子說起話來怎么和書生一樣婆婆媽媽,說話爽利一點!”
王素被說的也是為之一怔,難道自己不是讀書人嗎?
不過他也沒有多做遲疑,答道:“大概能夠拉開六力左右,不過我已經許久沒有摸過弓箭如今也說不準!”
楊度微瞇了一下雙目,像是想起了什么說道:“跟著我!”
說著負手離開王素也是緊隨其后,這午食的放風時間還是很長的,倒不用去擔心遲到會被責罰。
紫陽書院的山長身份不一般,聘請他過來他自然是要給幾分薄面的,即使別人已經致仕,但是在仕林中還是有些威望的。
他帶著幾位心腹親兵,就是來教書院里的這些娃娃射箭,不過倒是有一個意外之喜。
他走到此處便是看一看這書院的射圃如何,山長說了若是有不合適之處讓他給出點建議,到時候再進行修改。
紫陽書院很大這外舍,內舍還有上舍都分別設有射圃,不過若是論規模大小還是上舍最大。
這射圃就像是學校的操場,別人一個學校只有一個操場,紫陽書院卻是有三個。
明代自太祖時對于習射的管控十分嚴苛,要求各地“于儒學后設一射圃,教學生習射,每月初一和十五(朔望)要考試。
人們經常說的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其實就是每月朔望都要進行的考試。
因為書院月課的緣故所以射圃都是空蕩蕩的并沒有什么人,就在此處等候的只有身著戰襖身上背負著弓箭。
王素一眼看去就知道那是硬弓,和書院里那初學者用的竹弓不同。
楊度出聲道:“王五,把你身上的弓給那個小子!”
黑紅面龐的精壯漢子,看了一眼自己指揮身后的那個不甚壯碩的青衣學子。
從身上取下弓,面色有些遲疑的道:“大人,這是不是有些不妥當,畢竟是書院的弟子……”
在他看來將這硬弓交給那個“瘦弱”的王素,實在就是看他笑話。
實際王素并不瘦削,只是這直裰寬松加之身子精壯,沒有他們那般肌肉虬結那樣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