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 十通財經文獻注釋(第六冊):皇朝續文獻通考作者名: 王文素等注本章字數: 8285字更新時間: 2022-11-17 16:01:06
皇朝續文獻通考卷四十一
征榷考十三
榷酤
臣謹案:酒禁之嚴,由來舊已。《周禮》萍氏且設專官以董之。迄漢武天漢三年,始以榷酤著為令[1]。本朝康乾時,亦屢嚴諭禁,旋即停罷。良以酒之為物,既以成禮,亦復合歡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于焉榷之,用佐歲入,猶周官戒群飲之意耳!
嘉慶四年,奏準吉林開設燒鍋之人[2],與刨夫熟識[3],力能幫貼刨夫口糧,責成通融辦理。
十九年,奏準嗣后崇文門如拿獲繞道酒車,加倍懲罰,并將奸商枷責。又,奏準崇文門稅課,燒酒每十斤改征銀一分八厘,南酒每小壇改征銀一分九厘。
道光二年,奏準嗣后易州、昌平州燒酒,每車作為六十斤,連平余征銀十四兩四錢[4]。紹興酒,大壇按照麻姑酒之例,征銀四分八厘。
九年,奏準崇文門拿獲燒酒私販,計其匿報稅銀多寡分別治罪,所獲之酒照例入官,仍將追罰銀兩,一半存公,一半充賞。其罪至流徒,無罰項可追者,于崇文門追罰存公項下動支賞給,其失察官弁兵役議處責革,知情故縱者與犯同罪,受賄計贓,從重治罪。
咸豐二年,刑部尚書恒春等復奏,囤積私酒人犯,請仍照原擬辦理。得旨:著照所擬辦理。嗣后如再有囤積過數者,必應嚴懲。
臣謹案:是時書元任刑部侍郎兼充崇文門副監督,奏獲長興店私酒三十六家,人犯數十名,交部審辦。其酒五萬余斤,悉付緝役充賞。各堂官知案情未確,改派吳廷棟等八人復訊,究岀書元家人借査私酒,遠至城外詐贓,未飽所欲,始行送部,具奏請旨,飭監督將委員及家人交出歸案質訊。上意向書元,朱批嚴斥。嗣廷棟簡放知府,召見垂詢案情,奏稱:此案不得謂為私酒。長興店離彰儀門四十里,歸宛平縣管理,不歸崇文門,且所賣之酒,皆買自各處,有官帖之燒鍋發票可據,亦不得為漏稅也。崇文門收稅,當以城門為限,入城不上稅方為漏稅,既未入城,何名漏稅?如必指離城數十里外之酒為漏稅,則何往而非私酒,小民何所遵守,是徒為差役所影射以啟訛詐之端耳。既非私酒,即其人無罪可科,所獲之酒自應發還,詐贓之家人自應按律懲辦。上含之。由是仍照原擬復奏結案。廷棟潛心理學,有聲于時,洵加人一等哉!
七年,奏準吉林燒商交納票錢,飭令改歸原額十萬八千串,就見在三十九家勻攤。續添新商,每添一家,照應攤二千七百六十九串之數完繳。
十年,諭:戶部奏“請將燒鍋稅銀赴部繳納”等語。直隸省燒鍋稅銀,前經戶部奏明,令該商在戶部呈交,迄今日久,仍有在該州縣繳納,已領印收而稅銀并未解部者;并有商戶等在部完繳,該州縣仍復縱差需索,節經該部據商戶控告咨交直隸總督等衙門親提訊究,延不咨復,實屬不成事體。著直隸總督、順天府府尹迅將此等侵匿稅課、擾累商賈各員確切查明,嚴行參辦。并著直隸藩司通飭各屬,將燒鍋商戶清冊限一月內先行造報,并令每年六個月造報一次,倘再運延,即將該藩司參處。嗣后此項稅課,不準在各州縣繳納,悉令赴戶部兌收。其地方稍遠者,匯齊赴部代繳。如該州縣再有私收商稅,侵匿需索等弊,即著該部從嚴參處,以重稅課而安商賈。
同治七年,議準吉林省燒鍋稅銀[5]。加阿勒楚喀等三城額票十三張,每張繳銀五百兩,按年征銀六千五百兩。五常堡新開燒鍋五家,每家繳銀二百兩,按年征銀一千兩,自本年始按額加征。
又,議準寧古塔燒鍋原額征銀一萬二千串,每年以一萬串為額。
光緒四年,直隸總督李鴻章奏請暫禁燒鍋。略稱:直境糧價增昂,固由秋收歉薄,亦因耗費太甚。通省燒鍋約計千余家,日需高粱兩萬余石,每月共六七十萬石,即以每人日食一升而論,燒鍋一日之費已占二百數十萬人之食,境內及外來之糧被其購用,遂致民食缺乏,雖招來商販運糶,價不能平。查永平、宣化、順天各屬燒鍋最多,其在永、遵者并用海船運赴奉省大宗采買,今直、晉災區皆指奉糧接濟,勢難任其爭購。夫酒,可終年不用;日不再食則饑,輕重原自有別。該燒鍋等應交課銀歲不過三萬余兩,所益于庫款者有限,而占奪窮民口糧、貽害于閭閻者實深。自來荒政本有禁酒之條,山西已奉諭禁燒鍋,直省為畿疆重地,際此糧價日增,更宜舍緩就急。請除熱河、承德府歲豐糧賤,毋庸置疑,凡直、順各屬燒鍋,自明年正月起暫行停燒,以濟民食,俟秋成豐稔,仍準開燒,依舊納稅。并飭地方官查察,不準胥役得規包庇,違則從嚴參辦。
十六年,又奏準部咨[6],本年奉上諭,御史崇齡奏《災區甚廣,請停燒鍋,以蘇民困》一折,轉行查禁在案。茲據口北道吉順、宣化府知府王守正稟稱,宣屬十州縣并張家、獨石、多倫三廳本年秋收豐稔[7],無一災歉之區,民間向食荍面小米為大宗,至所產苦高粱一項,味苦而澀,向來專供燒酒之用,無妨民食,該道屬統計鍋戶數百家,如令停歇一年,不特窮民坐失生計,且恐商戶貪利私燒,吏役借端訛索,為害非淺。關外地方遼闊,即使飭禁,徒成虛文,見值天津、河間、保定等處水災極重,賑款難籌。擬援光緒十二年奏案,免其停燒,分別資本大小,每戶酌捐數十金,計可得銀二萬兩內外,解津分撥濟賑,于災民有裨等情。臣查燒鍋之禁,乾隆年間直隸督臣孫嘉淦屢疏上陳,以為無益有損,初謂宜于歉歲而不宜于豐年,繼且奏稱身親辦理,乃知是書生謬論,饑饉之余,民無固志,失業既眾,何事不為,歉歲難禁,似更甚于豐年等語。孫嘉淦,一代名臣,久任畿疆,體察民情極為真切,原疏具在,可復按也。況口北道屬一府三廳,僻在山北,年谷順成,并無災歉,與他屬情形迥異。所產苦高粱另是一種,人不能食,專用釀酒,更與他處地產不同。據該道府確切查明,無妨民食,應請免其停燒,仍令按戶酌捐,解京助賑,以拯災黎。其應納本年課銀,并令照數赴部完繳,不準拖欠。
臣謹案:乾隆初年特旨,永禁燒酒。九卿督撫公議,謂不宜禁者十之七八。方苞剴切上疏云:諸臣條奏,大旨不過二端,細目八條,一一辯駁,具有至理,末稱有司勢紳百方巧說于九卿督撫,九卿督撫以言者眾多,遂謂此眾人之公言,不知為有司勢紳之私意;若百萬窮民苦于谷貴而望禁燒鍋,何由達九卿督撫之聽哉!即如孫嘉淦請弛屣曲之禁,各省均不謂然,可知人心之公,自有不能曲狥之是非。前直督李衛曾奏陳宣化府高粱有味苦者,唯兇年乃以充饑,豐年宜聽其燒酒。果聽之,當禁其岀境販賣,庶所種苦者日少,不苦者日多,設遇荒歉,宣化一府之高粱不需官移而商自轉販鄰封,以濟饑乏矣。愿宸衷獨斷,勿以浮言而阻實政。其時際國家全盛,禁且不易,況季世乎!無妨民食特意在捐賑,豈探本之論哉!包世臣云:古之用酒有三,以成禮,以養老,以養病,非此而用酒,則謂之荒湎。《尚書·酒誥》言之最切。竊謂周公以忠厚立國,明德慎罰,而群飲者即執拘以歸于周,似乎太苛,自往來吳越齊豫之郊,見荒郊野巷,莫非酒店,切倚悲歌,莫非醉民,然后嘆周公立法不為過。當嘗以蘇州一府推之,而知酒之為害不可勝言。蘇州共轄九縣,為天下名郡,然合九縣之境,南至平望,北至望亭,西至廣福鎮,東至福山,截長補短,不過方百七十里。名城大鎮、山水所占五分去二,得產谷之土方百三十里,每方一里,為田五百三十畝,方百三十里共計田九百十萬畝。蘇民精于農事,畝常收米三石,麥一石二斗,以中歲計之,畝米二石,麥七斗抵米五斗,當歲產米二千二三百萬石。蘇屬地窄民稠,商賈云集,約計九屬[8],有人四五百萬口,合女口、小口牽算,每人歲食米三石,是每歲當食米一千四五百萬石,加完糧七十萬石,每歲仍可余米五六百萬石,是五年耕而余二年之食,且何畏于兇荒。然蘇州無論豐歉,江廣、安徽之客米來售者,歲不下數百萬石。良由槽坊酤于市,士庶釀于家,本地所產耗于酒者大半故也。中人飯米半升,黃酒之佳者酒一石用米七斗,一人飲黃酒五六斤者不為大量,是酒之耗米增于飯者常七八倍也。燒酒成于高粱及大小麥,高粱一石得酒三十五斤,大麥四十斤,小麥六十余斤,常人飲燒酒亦可斤余,是亦已耗一人兩日之食也。以蘇州之稠密甲于天下,若不受酒害,則所產之谷且足養而有余。其他地廣人稀之所可知。所謂酒之耗谷,其弊如此。
馮桂芬《重酒酤議》:酒禁由來已古,禹疏儀狄,《酒誥》懲群飲,周官司虣禁以屬游飲食于市者,漢初群飲者罰金。武帝時,桑宏羊始榷酒酤而酒禁廢。唯武侯治蜀,禁酒嚴,道無醉人,余不聞焉。王應麟謂榷酤之害甚于魯之初稅畝,無他,食為民天,酒為食蠹。統五谷約之,以升粟成酒一斤有半為率。統萬民約之,以十人而一飲,飲亦一斤有半為率,是十人而糜十一人之食也。億萬眾必有十分之一受其饑者,如之,何不禁?然而不能禁也。大凡民間日用飲食起居貿易一切細故,相沿已久,習為故常者,一旦欲反之,雖威之以大辟之重,亦終于不行。雍正年間嘗禁銅,先定三品以上準用銅器,嗣又改為一品。乾隆初,尚書海望疏以禁銅不效,請弛禁。亦嘗嚴酒禁。乾隆初,孫公嘉淦奏罷之疏中,言直隸省一年中被系者千數百人,不勝其株累,而釀酤如故。世宗朝,當鼎盛之時,整齊嚴肅,中外颙若[9],宜可以令行禁止,然而不能禁,斯不能禁矣,皆前事之師也。又何論近年煙禁乎?愚竊以為如酒者,止宜重酤以困之。厘捐本抽百分之一,獨酒可令頓酤十之,零酤二十之,舞弊倍其罰,經三四厘捐而酒值倍矣。使貧者不能不節飲,尤貧者不能不止飲,但得減釀一分,即多若干米,亦即多活若干人,有利無弊者也。至收捐有效,宜量減五谷棉布之捐,尤宜廣戒飲之諭,加酗酒之律,宴饗之事為之節制,沉湎之人勿登薦剡,使天下咸知上意之所在,庶其有瘳乎!
金文榜《榷酤說》:自儀狄造酒,浸淫日甚,歷代俱有明禁[10]。漢唐用榷酤法,官自造曲,置店酤酒,民間不得私釀,有買私曲者罪至棄市,是酒已通行,特必由官制造耳。厥后奉行不善,重擾民間,遂罷榷酤,聽民自造,但增課鈔,酒禁于是大弛。明太祖令蹋造酒曲貨賣者,須赴務投稅,違者依匿稅科斷,是酒禁雖開而征稅不易也。今禁燒鍋未嘗不嚴[11],實則毫無限制。雖鈔關酒稅頗重,軍興后厘捐亦以酒為巨項,然鈔關未可盡憑,厘捐斷不能久管,見應別立章程,重其稅,一其例,嚴其禁,于籌費中兼寓節流之意。凡一切貨捐,無論重輕,商民同病,唯重酒稅病商反可利民。蓋稅重則價貴,貴則售滯,滯則釀稀,稀則米之耗費少而存積多矣。造酒家上品用糯米,次粳米,又次碎米,或另造小酒則用麥,皆以水浸透,取精液,余糟粕以餉狗豕,暴殄天物,莫甚于此。今以重稅困之,暴殄不禁而自禁,其益一。我鄉為產米之區,文榜,江蘇吳縣人。耗于造酒者浩繁,以橫金一處論,方二十里,有橫一萬之謠,言日出燒酒萬斤也。況春冬大酒之數,十倍燒酒,核計歲耗米麥不下數十萬石,兵后荒歉,窮民安得不饑困!以重稅隱然勸其蓄積為防荒,其益二。酒能改性,一切作奸犯科之事,遇酒則狂,物罕見珍,不能多得,人各安靜,可省無數獄訟,其益三。鄉民造酒為業者,恒以己田,雇人代耕,是以收獲無多,酒稅重則其業必減,橫金等處可省出一半人工專心務農,其益四。有此四益,固宜決行其緊要關鍵,速裁米捐,取其捐數盡攤入酒項起征。蓋米捐病民,二十年前鈔關豁免米稅十年中常得四五,即咸豐四年石米捐二十余文,當事尚憂其重,后乃漸增至百文。今聞北鄉米經兩座城門完捐幾二百文,是豈可為法乎?夫谷賤傷農,系全盛時漸開流弊之言,不可為例。若谷貴傷民,則今日游民至多,已經實受其害,不可無法以挽回之也。圣人治天下,正欲菽粟如水火,豈有常捐之理!重酒捐以罷米捐,亦事之不容己者矣。
又,熱河都統德福奏,略稱本年直隸災區甚廣。御史崇齡奏,奉諭著嚴飭各屬停止燒鍋一年,以平糧價。茲據承德府知府啟紹稟稱,熱河所屬地方,自入夏以來,大雨時行,田禾暢茂,統計收成在七分以上。口外地方,兵民食計攸關,故應以粟谷為至要,而尤易豐收。民不常食者唯黍、粱、雜豆、苦荍、油麥等項,每值秋稼登場,全賴燒戶銷售而資民用。茲禁停燒,亟宜遵辦,以濟貧民。然口外與內地情形不同,若不因地制宜,則意在利民,轉以病民;若遽爾停燒,糧價則必日減,即令移粟災區而道路既遙,轉運維艱,災區無補救之益,口外有谷賤傷農之勢;況各屬開設燒鍋二百余家,雇覓造酒之人名曰糟骽[12],均系外來無業游民,每家少者十余名,多者三四十名,統計不下六七千名。遽爾停燒歇業一年,恐若輩糊口無資,必致流離失所,為匪為資,其患不堪設想。且采辦熱河并古北口兩處兵米,歷久章程,均系借資燒戶之力,若遽停止,不特燒戶坐失生計,且恐顧末失本,于地方諸多未便。查光緒三年直屬歉收,曾經督臣李鴻章奏請飭禁順直各屬燒鍋,并未言及承德府各廳州縣,亦正為此也。此次順直水災,事同一律,可否懇恩俯準,如蒙俞允燒鍋免停,酒利必厚。擬令各燒戶量力捐銀,多則五六十兩,少則三四十兩,俟集成數,解歸災區助賑,則災民可以濟急,燒戶亦不致失業。如所請行。
十七年,諭:前據訥清阿奏“敖罕扎薩克王達木林達爾達克在承德府建昌縣哈拉都哈地方私立燒鍋[13],盜買倉谷,指俸借銀作為成本”各節,當經理藩院查明具奏。茲據奏稱該王懇借俸銀,并未照準,至私立燒鍋是否屬實,請飭熱河都統就近查奏等語。即著德福按照原參各節確切查明,據實具奏,毋稍徇隱。原折均著鈔給閱看。
二十八年,廣西巡撫丁振鐸奏“煙酒糖茶奉文加稅”。廣西煙茶無幾,酒則頗有行銷,故燒鍋所在多有。擬令赴藩司領帖繳費,始準開設,每年各繳銀二十元,下戶部知之。
又,山西巡撫趙爾巽奏,查戶部前奏籌款六條,于煙酒兩項原有加倍抽收之議。準直隸督臣咨奏準燒酒一項,每斤增抽十六文,自應照辦。當經分行司局,一體遵辦。茲據籌餉局司道詳復,遵查酒稅曾經先后奏明,每斤共征制錢五文,前定收數過微,不足以禆度支,況晉庫本有所虧,入者止有此數。嗣后每酒一斤,再行加抽十一文,合前五文共湊稅錢十六文,亦如直隸所抽之數。
又,直隸總督袁世凱奏,據籌款局司道詳稱燒鍋一項,出產最多,尚無落地稅捐,若酌加捐數,責成燒鍋代收,既無擾累之虞,亦少偷漏之弊。茲擬每戶售酒百斤,抽捐制錢一千六百文,并準其于常價之外每斤增錢十六文發售。在燒鍋,加價抵捐既無所損,即店鋪照本零售亦可通行。至民間沽酒,每兩多出一文,所費亦微,而合通省計之,則又集成巨款。擬辦章程,詳請具奏。臣查就燒鍋加抽酒捐,與部議重征酒厘之意相合,于籌款不無禆益,而酒價略增,亦可隱示節制之意。
臣謹案:唐德宗貞元二年,酒斗榷錢百五十。杜詩:速宜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榷百五十,則十分抽五矣。宋太宗至道二年,兩京諸州收榷課銅錢百二十一萬四千余貫,鐵錢百五十六萬五千余貫,按《會要》:鐵錢十當銅錢一。京城賣曲錢四十八萬余貫。其時每斗課錢不過五十,遞增至高宗紹興三年作一百五十文足。據《食貨志》所記,慶歷以前酒課未增,浙江共收四十八萬貫以上,迄南渡,當三百萬矣。四川一省,歲收至六百余萬貫,以江南半壁克支強敵者賴此耳!蓋酒為嗜好之物,非日用所必需,多取之不為虐。今者煙酒并稱,方恃為歲入大宗,累增無藝,豈亦寓禁于征乎!然較諸布縷粟米固有間矣。
又,浙江巡撫任道镕奏,酒為浙東出產大宗,而厘捐并無起色,照部章再加三成,亦屬無濟。已委員分赴各屬,會同地方官妥議簡章,查明釀酒缸數,再以缸計壇,給以印花執照。每年釀至五十缸者繳納照費洋十元,于售銷時分別本莊、路莊兩項[14],粘貼印花,本莊每百斤繳捐洋二角,路莊運往外路加繳二角,免其完厘[15],先由紹屬試辦。得旨:著即妥籌辦理。
三十年,商約大臣呂海寰、盛宣懷與大西洋國駐京公使白朗谷續定《中葡商約》二十款[16],內第六款載:訂明葡國各項酒,若酒力過十四度者,由進口時無論由葡國進、由他處繞進,如呈出本國所給之執照,有領事官畫押為憑,載明此酒實系葡國所產者,即照本約所附稅則內載過十四度酒納稅。唯葡萄牙酒一項,如不能呈出以上所言之執照,即不得援引此條,以冀同享此等利益。
黑龍江巡撫周樹模奏“江省整頓酒稅,并請獎出力人員”,略稱:江省東荒一帶,燒商林立,從前僅就賣價抽收,偷漏甚多,有名無實。臣目系財政困難,求有益于公,無損于民,計維酒稅一項尚可酌量增加。因飭度支司參仿奉、吉兩省加收酒稅章程,改就燒商征收出鍋統稅,議定每酒一斤,收江平稅銀一分一厘,自稅之后,無論零沽躉售,概免重征。其由外省運銷本省者,仍于入境第一局卡照納稅銀,并統按一成捐辦法劃提一五經費。嚴飭各稅局就近兼辦,實力稽征,并飭不得額外需索。計自開辦一年期滿,共收酒稅銀十五萬七千余兩,均經飭司備撥各屬辦公經費。查從前酒稅附入牲畜雜稅具報,每年僅額征中錢九千數百吊。此次設法整頓,照見在市價以銀合錢計算,較前溢征錢八萬余千吊,實非初料所及。唯江省地處邊隅,改辦之初不免群情疑阻,經臣堅持定見,切飭各稅局委員認真經理,剴切勸導。茲幸推行無阻,增進國帑,開辦各員不無微勞,足錄懇恩準將在事出力各員擇尤奏獎,以為邊省籌款者勸。
二年,度支部奏“議復吉林省酒稅,按照奏案,核實收銀”,略稱:原奏稱光緒三十二年,前將軍達桂奏請仿照直隸辦法,每酒一斤,征收庫平銀一分四厘,所定燒商交納稅款之數,以官價吉錢三千三百文折銀一兩。其時市價每銀一兩,易吉錢四千左右,與官價不甚相懸,公家雖不免減收,尚不至大相岀入。乃近年銀價騰漲,每兩易錢增至五千七八百文,而各商完納酒稅,仍按照前定錢數為準,名為每斤征銀一分四厘,其實僅及八厘上下。吉省仿照直隸稅率已屬從輕,若再以錢折,公家受損實多。擬請照奏案核實,按平價征銀,以常年所得酒稅平均計算,全年約可出酒四千五百九十萬斤,每斤征銀一分四厘,可收稅銀六十四萬余兩,即每兩按照見在官定銀價五千二百文折算,計合錢三百三十余萬千,比較上年所得可增收錢一百二十余萬千之譜。茲改為隨市照加,自與加稅有間等語。查吉林酒稅,光緒三十三年,經升任督臣徐世昌等奏明,每酒一斤,征銀一分四厘,仍按舊定官價折收市錢三千三百文,歷經照辦在案。今該撫以近年銀價騰漲,奏請按照市價收銀。查酒系消耗物品,多取原不為虐。唯若如所請,隨市照加,未免漫無限制,且市價隨時漲落無定,商人完納稅項亦恐無所遵循,實非便商之道。臣等公商,應請照該省見在官定銀價,每銀一兩,收錢二千五百文,以昭平允。仍由該撫隨時體察情形,如有窒礙之處,再行咨奏變通辦理。
臣謹按:我朝立法寬大,不多取于民。酒榷亦屢弛禁。光緒末年,新政繁靡,諸臣以搜括重斂為能,內外一致,可勝慨哉!
三年,度支部奏“議復直隸燒鍋,仍照歷年章程辦理”。略稱:原奏稱度支部奏《順直各屬新開燒鍋,以截至宣統二年年底止已經領照者為限,嗣后不準續開》一片。奉旨依議在案。茲據直隸財政總匯處詳稱:向章順直燒鍋,只準歇業,不準新開,固以保衛民食,維持部課。然實只近畿地方資本充裕之商人切實遵行,其距京稍遠及零星燒戶則領照者絕少。光緒二十八年,直隸開辦籌款局,加征酒稅,奏定章程,第一條:“燒鍋無論新開舊設,但請領籌款局門牌執照,即為官燒”等語,雖與向章不甚符合,然俯順商情,實為籌款一大來源,歲收六十余萬兩之巨款。茲復奉飭以民食為重,燒鍋不準續開。唯是酒稅一項,歲收巨款,供支餉需。光緒二十九年,奉諭直隸煙酒稅額,每年應派八十萬兩,上年酒稅共征銀六十余萬兩,按照煙酒稅額八十萬兩,酒稅實未足額。若限定燒鍋家數,稅收恐益形短絀。唯有據實詳請奏咨,順直燒鍋仍照歷年見行章程,準其隨時報開,以保稅額。由司隨時察看,遇有災情較重地方,即將某處酒商酌令停開等語。查燒鍋損耗民食,未便漫無限制,唯既據該督奏陳,限定燒鍋,恐歲收益形短絀,尚屬實情。所有順直各屬燒鍋,應準按照歷年見章辦理,以維稅課。
[1] 榷酤,又名榷酒酤。指對酒的生產、銷售由政府實行專賣。此制始于西漢天漢三年(公元前98年)的榷酒酤。榷,本指渡水的橫木。后世對某些特定物資所實行的管制、專賣、征稅都稱榷,如榷鹽、榷茶、榷酒等皆是。
[2] 燒鍋,釀制燒酒的作坊。
[3] 刨夫,指東北地區經官府批準、取得進山挖掘人參資格的山民。
[4] 平余,指平色之羨余。屬于田賦加征的性質。清制,凡各省上解戶部稅銀時,每千兩隨解平余銀25兩,稱為隨平陋規,充戶部彌補虧空或補貼官吏之用。胤禛規定火耗歸公,但平余實際上仍存在。只是留一半給地方使用。乾隆初規定,用平余銀給各部院官員做養廉銀。
[5] 議準,凡地方或大臣上奏事由,經廷議后,呈請皇帝批準。
[6] 咨,咨文。清代指對等地位的政府機關之間往復公文。
[7] 廳,官衙。清制,府以下有廳。又分直隸廳和散廳。清朝在新開發地區設置的行政單位,其中,直隸廳直屬省轄,散廳與縣平級,歸府或直隸州管轄。
[8] 九屬,九類。
[9] 颙若,嚴正態度。
[10] 儀狄造酒,一說儀狄為夏人,一說儀狄為帝堯之女。《戰國策·魏策二》載魯共公語:“昔者,帝女儀狄作酒而美,進之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絕旨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11] 燒鍋,古指釀造燒酒。
[12] 骽,腿之俗字。
[13] 達木林達爾達克,清末敖漢旗扎薩克,博爾濟吉特氏,封多羅郡王,后以軍功升昭烏達盟盟長。
[14] 本莊,銷售給本地商店。路莊,銷售給外地商店。
[15] 完厘,繳納厘金。
[16] 大西洋國,清朝對葡萄牙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