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兵第一縱隊!穿甲!”
隨著一聲號令,斯特靈統領的蘇格蘭十字雇傭兵團第一縱隊,所有人首先穿上一層布甲,然后再披上一層鏈甲,鏈甲外面再披上一層鐵片甲。上百斤重的鐵甲掛在人的身上,真叫人難受!
“把盾牌放下,所有人執矛列陣!”
斯特靈再次下令,第一縱隊的長矛兵紛紛把盾牌交給了后勤部隊,雙手執矛結成方陣。除了眼睛,這些長矛兵全身上下都被鐵甲包裹,看起來就像一個大鐵桶一樣。
“第一縱隊列陣完成!”、“第二縱隊列陣完成!”……隨著四個縱隊的長矛兵列成的四方形陣型完成。在陣型中間排列成弓箭兵,英格蘭騎士方陣、醫院騎士團方陣、圣殿騎士團方陣,在最中間是后勤部隊,理查一世就跟他們在一起。
理查一世下令全軍火速向阿蘇夫城進軍,不惜一切代價,有拖延者一律就地處死!蘇格蘭長矛兵只許前進不許后腿!其余士兵包括騎士部隊不得擅自出擊,擾亂行軍陣型者立刻處死!真是軍令如山,鐵血無情!不愧是獅心王!
聽到指令后,斯特靈帶頭大喊:“上帝與我們同在!兄弟們,前進!”“前進!前進!”蘇格蘭長矛兵們一邊大喊口號一邊前進。他們身上的重甲壓得他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但他們依然挺直手中的長矛列陣前行,步伐整齊,士氣高昂。
其它方陣的十字軍,看到他們如此勇敢,視死如歸,不僅為他們喝彩,更加敬佩這批敢死隊般的雇傭兵。
薩拉丁站在遠處的山崗,望著沙灘上的十字軍,露出輕蔑的表情,他舉起右手向前一揮手。只聽見號角齊鳴,埋伏在沙灘附近的庫爾德弓騎兵猶如狼群出動,兵分四路,向十字軍殺過去。
庫爾德弓騎兵一邊策馬奔騰,一邊紛紛拈弓搭箭,隨著他們的指揮官一聲號令,“放箭!”漫天亂舞的黑羽箭如蚊如蝗,戴著嗜血的獠牙,從空中射向蘇格蘭長矛兵戰士們。頓時間,現在前方的長矛兵一個個變成豪豬一樣,身上插滿了箭,有的被箭射中眼睛,眼珠崩裂,鮮血淋漓。但是他們毫不畏懼,中箭者有人把箭從眼里拔出來,連同弓箭扔在地上,繼續保持隊形前進。
“圍攻!”庫爾德弓騎兵指揮官大聲呼喝,庫爾德弓騎兵再次縱馬,把十字軍團套包圍,一邊按順時針轉動,一邊拈弓搭箭,向十字軍前排的蘇格蘭長矛兵射過去。
蘇格蘭長矛兵這次真的被攻擊得非常慘烈,沒有了盾牌阻擋,就算身穿重甲,也不能完全阻擋黑羽箭的傷害,更何況,庫爾德弓騎兵故意向他們的眼睛射箭。不少長矛兵被射傷,痛苦難堪,漸漸的地,站在前排有不少長矛兵開始倒下。當第一排有長矛兵倒下,第二排的馬上補上,陣型始終保持整齊。斯特靈統領的第一縱隊負責引領整個正方形方陣前行,他們受到的攻擊尤為猛烈,他們的傷亡也是最慘重的。
沙漠的酷熱,并沒有因為今天太陽暫時躲在云層里喘息而變得有所減緩,厚重的鐵甲密不透風,讓人悶熱難受。箭雨紛飛,鮮血四濺,人喊馬嘶,沙塵滾動,斯特靈感到有點頭暈眼花。如果說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是地獄,此時此刻的斯特靈覺得這個地方比地獄還要可怕。
才過了三個沙漏的時間,斯特靈好像過來三個世紀那樣漫長。為了完成任務,斯特靈咬了咬牙,大喊一聲,“為了上帝!”第一縱隊的蘇格蘭長矛兵跟著吶喊,士氣大振。他們繼續冒著箭雨邁步前進,仿佛前面有一塊磁鐵在吸引他們。
一直居中指揮的理查一世,面對庫爾德弓騎兵的層層圍攻,蘇格蘭長矛兵傷亡不斷,他一直都沒有任何表示。蘇格蘭長矛兵用生命護送中間的兵士前行,他好像聽不見他們的痛苦哀嚎,看不見他們受苦受罪。
他一直在默默地念著什么,在他旁邊的一個傳令兵好像聽到他念到一個數字,好像是二十。突然間,理查一世發出指令,“全體停止前進,弓箭兵出列射擊!”一聽到命令,四個傳令兵立刻縱馬飛奔向各個方陣,傳達命令。
不到一個沙漏時間,十字軍就停止前進,蘇格蘭長矛兵全部向左拉開一個人的距離,持矛戒備,英格蘭弓箭手從蘇格蘭長矛兵空出的位置如閃電般跑出來,立即拈弓搭箭,紛紛射向庫爾德弓騎兵。
奇怪的是,庫爾德弓騎兵不僅沒有還擊,反而一大批一大批被英格蘭弓箭手射下戰馬,傷亡慘重。頓時間,局勢大變,庫爾德弓騎兵向四周撤退。
原來理查一世打探到庫爾德弓騎兵一般帶二十支黑羽箭作戰,一旦弓箭射完,就要回去補充弓箭。所以理查一世剛才數的就是庫爾德弓騎兵的弓箭數目。時機一到,理查馬上命令英格蘭弓箭手還擊,殺庫爾德弓騎兵一個措手不及,果然效果顯著。
薩拉丁大帝不由怒氣沖天,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庫爾德弓騎兵,今天居然碰到釘子了,如果不馬上還以顏色,以后他還能在阿拉伯世界混嗎?他立即下令馬穆魯克重裝騎兵向十字軍沖鋒。
身穿銀色鏈甲,胸口綁著護心鏡,騎著披有馬甲的阿拉伯馬,手執長達3英尺騎士長槍的馬穆魯克騎兵,高聲吶喊著,如同排山倒海般像十字軍沖鋒殺過去。霎那間,地動山搖,風云變色,不少十字軍戰士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理查一世好像早有準備,只見他下令,弓箭兵入列重新歸陣,蘇格蘭長矛兵架矛。托馬斯收到命令,等英格蘭弓箭手從空位退回四方形陣型后,立刻命令所有人的蘇格蘭長矛兵重新靠攏,把長矛的柄尖插入泥土,矛刃成45度角面向馬穆魯克騎兵。
馬穆魯克騎兵一路殺過來,氣勢如虹,在距離十字軍還有30碼距離的時候,突然間所有的蘇格蘭長矛兵從背后腰帶拔出一根標槍向馬穆魯克騎兵擲投過去。標槍的速度本來就很快,加上馬穆魯克騎兵沖擊力驚人,不少馬穆魯克騎兵被標槍擊中后,不但鏈甲被刺穿,就連護心鏡都被擊碎,紛紛從馬上倒下,而后面的騎兵也被前面的人絆倒,于是薩拉丁的重騎兵就這樣亂成一鍋粥。
原來剛才英格蘭弓箭手出擊的時候,每人順手給了蘇格蘭長矛兵一根標槍,藏在他們的身后??吹綌耻娤萑牖靵y,理查一世下令,騎兵出擊。于是勝利的天平發生轉換,理查國王再次得到上帝的眷顧。
那些十字軍騎士,這兩天一直被人保護,沒有參戰機會,肚子里早就憋著一肚子氣,現在終于有機會出氣了。他們早就按耐不住了,蘇格蘭長矛兵方陣剛向左讓出一個出口后,他們立即策動戰馬如同洪水一般沖向敵軍。
馬穆魯克騎兵的陣型早就亂了,現在又被十字軍騎士一沖鋒,更加是潰不成軍。庫爾德弓騎兵剛才被打散了,阿拉伯重裝步兵又在山坡上保護薩拉丁,根本沒有人來為他們提供保護,于是馬穆魯克騎兵也只能向四面逃竄。
就連理查一世也不敢相信,形勢反轉得如此之快。但是他害怕薩拉丁有埋伏,就下令收兵。那些十字軍騎士早就殺紅了眼,哪里停得住腳步?他們一路追殺,直到來到阿蘇夫城的城墻外,圍城的阿拉伯軍隊被潰敗的馬穆魯克騎兵沖擊,也紛紛潰退。阿蘇夫城守城的軍隊,看到救兵來了,也一鼓作氣殺出來,就這樣阿蘇夫城被解救了。
騎著純黑色戰馬的薩拉丁,對這次戰斗的變化,自己都懵了,沒想到在沙灘上一次失敗,就連阿蘇夫城的圍城戰也都失敗了。兵敗如山倒,他也只能下令收兵撤退。
等理查一世進入阿蘇夫城,從沙灘到城外,一路上留下了7000多名阿拉伯士兵的尸體,其中還有70名埃米爾貴族。天空中不斷傳來禿鷹和烏鴉的哀鳴,仿佛世界末日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