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萬歷四十一年
- 掠明
- 王貳濤濤
- 2170字
- 2022-04-18 18:31:18
王家的蒙學正式開始,由酒泉書院的兩位先生任教,教授蒙生們《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等蒙學讀物。
徐氏得知兒子在外面的經歷,怒氣沖沖跑去找丈夫質問。
王柏忠稀奇的沒有安撫妻子,更沒有停止蒙生們去深溝兒墩鍛煉,窮文富武,他的要求是每天抽出一半時間打熬身體,每月至少去一次這深溝兒墩,見丈夫心意已決,徐氏抱著王昭哭泣半日,也由得丈夫胡鬧。
白駒過隙,時光荏苒。
一眾蒙生經過深溝兒墩的篩檢剩下共十人,早起會有晨練,與后世的廣播體操和跑步不同,蒙生們練的是五禽戲,王昭一邊練一邊想后世網絡小說里練個正步走跑個急行軍就成百戰之師純屬tm做夢!
想當年解放戰爭,黨國的部隊有幾個能打的?一個比一個能跑!那也沒跑出個百戰之師!!!
王昭開始融入這個時代,他對內心深處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先生們開始教授《算法統宗》,這本書集華夏算數之大乘,他數學成績一般看這部著作也非常吃力,一方面是后世的數學知識全部涉及到阿拉伯數字,拾起老祖宗的一二三四五心理上推遲了解題速度。
另一方面《算法統宗》真的是一部經典著作,涉及的數學知識方方面面,王昭不是數學系出身太深奧的學問涉獵不到日常生活,遇到解決不了的數學難題,他會選擇性跳過。
饒是如此,兩位先生對王昭也是贊嘆有加,認為王昭是個難得一遇的算學神童。
這可苦了同為蒙學班的其他孩子,他們本就是伴讀書童,兩位先生天天拿王昭做榜樣,對蒙生們算數更為上心,可憐一些人家出身衛所,字還沒認全就要學習算數,十個數的加減法用手指算半響也沒算準!
萬歷四十一年,又是個暗流涌動的年份。
邸報一改往日的報喜不報憂,政治傾向愈發明顯,已然成為黨同伐異的工具,王昭能清晰看出,朝廷宛如一艘充滿破洞的大船,乘客們只想修自己身處的船艙,為爭奪不多的木料大打出手,破開的洞反而不予理會。
初春,廷臣一再上疏請福王離京就藩。
神宗傳旨福王莊田非四萬頃不可。
閣臣葉向高說:《會典》規定親王祿米一萬石,養廉名目,已是添設,豈可求多?
各直省田土之數,大府方有四萬頃,少者只有一、二萬頃。自祖宗以來,封王的不少,假使親王各割去一大府,則全國土地盡為親王所有。
今日非但百姓無田,朝廷亦將無田。
臣以為祖制當遵守,福王就藩的大典當舉行,不當以土田滋擾天下。
神宗駁回重議。
葉向高又說:假如福王就藩府必以莊田足四萬頃為條件,則其就藩必無時日。福王奏疏上辯解說遵循祖宗制度,試問自太祖開國朝,哪個莊田有四萬頃?
《祖訓》、《會典》以及歷朝功令,哪一條有這種規定?
在景王以前,沒有莊田數千頃以外的,只因過份寵愛景王,以致敗壞祖宗制度,福王息能以此而苛求!
況且今河南、山東、撫、按搜括已盡,恐有奸民以投獻為名挾仇報怨。河南、山東、湖廣之間,稍有土地者皆不安心樂業,天下必從此多事。
疏上,神宗甚為不快,說:“莊田自有成例。且今皇太子和福王的地位皆已確定,何必再生猜疑!”
萬歷四十一年夏至,神宗第三子福王府建成,計費爭四十萬兩,比潞王府增加一倍。時廷臣一再請令福王離京就府,神宗不聽。
萬歷四十一年冬至,戶部郎中李樸上疏極言黨同伐異。
“今言官深結國戚近侍,威制大臣,日事請寄,廣納賂遺,吃喝玩樂,反而誣陷別人,原因就在于皇上不覽章奏,大臣柔弱無能,所以他們就更加恣肆猖狂。
臣以為他們皆可斬。
浙黨則有姚宗文、劉廷元等;楚黨則有官應震、吳亮嗣等;齊黨則有亓詩教、周永春等,他們百人合一心,以排擠忠直之臣為己事。
凡攻擊東林者,今日指其為亂政,明日曰其為擅權,不知東林居何官,操何權柄?顧憲成清風百代,已死猶被攻擊;而有人弄弊作奸,賣官賣爵,擅自殺人,卻得到保護。請皇上俯察臣言,立賜威斷,痛斬諸奸以謝天下。
李樸之疏逞上,齊、楚、浙諸黨群起而攻之,結果李樸被貶為州同知。
王昭看過邸報不禁汗顏,朝中大佬吵的天翻地覆,難道不知遼東傳來消息,努爾哈赤以三千騎滅烏拉部一萬騎?滅掉烏拉部,努爾哈赤在遼東已經沒有掣肘了,以夷制夷的方略在東北全面破產!
明朝之所以壓著女真人不是因為明朝火器犀利、將士用命,也不是因為軍紀森嚴、將帥雄才大略,而是因為女真人被明朝刻意分化瓦解,形成諸多部落各自為戰,努爾哈赤忙著兼并女真各部,明朝這邊不管不問,自己忙著窩里斗,看的王昭牙癢癢。
以三千破一萬已經體現出努爾哈赤率領的女真部,在組織能力上強出現在明軍不止一個檔次,真打起來,那還不是摧枯拉朽?
幾年后的薩爾滸之戰也印證了王昭的猜想,他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住,難道自己上奏朝廷讓明軍擰成一股繩跟女真決戰?沒用的!
歷史上四路大軍被努爾哈赤各個擊破,就是擰成一股繩也會被努爾哈赤遛狗遛死,在軍隊組織能力、軍隊士氣,戰術運用上明軍完敗。
“昭兒,吃面了。”徐氏端著碗筷走進兒子臥室,見他又在看邸報,不由催促他趕緊吃飯。
“娘。”王昭微微一躬嬉笑著端起桌上的面碗到自己跟前。
“我兒真是辛苦,怪你那爹爹,明明是塊作學問的璞玉,為何去練那舞刀弄槍的事。”徐氏見兒子認真“學習”,又忍不住吐槽。
因為教育的問題,父母不知吵了多少次。
母親出身書香門第,家道中落但也有作為讀書人的傲氣,父親這邊世代武將,爺傳子,子傳孫,更有世襲指揮使頭銜,哪能棄武從文呢?
兩邊各占各的理,王昭無奈只好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孩兒不礙事的,能文能武,文武雙全也沒有什么壞處。”他只能以這樣的說辭敷衍。
“可苦了我的兒。”徐氏一把抱住吃面吃一半的王昭,后者無奈的放下筷子任由母親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