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客廳的地毯上,暖得像一層薄絨。
遲早蹲在陽臺的花架前,小心翼翼地給新買的梔子花澆水。
她的氣色好了很多,臉頰透著自然的紅暈,動作也輕快了不少。
自從決定留在蘇新皓這里養身體,她反倒慢慢靜了下來,學著侍弄花草,日子過得簡單而規律。
“蘇新皓,給你講個笑話。”她回頭喊他,眼睛彎成了月牙,“你知道為什么數學書總是很憂郁嗎?因為它有太多的問題了。”
蘇新皓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聞言放下筆記本,走到她身邊,彎腰看著花盆里冒出的嫩芽:“很冷的笑話。”
“哪里冷了?”她不服氣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上次你給我講的那個‘為什么程序員總穿格子衫’,比我這個冷十倍。”
“那不一樣,”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我講的是事實。”
兩人靠在陽臺的欄桿上,看著樓下花園里散步的老人和嬉鬧的孩子。
風里帶著花香,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蘇新皓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安穩。
這些日子,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早上醒來時,總要先確認身邊的人還在。
遲早睡覺很乖,總是蜷成一團,像只溫順的貓,偶爾會無意識地往他懷里鉆。
他喜歡在她還沒醒的時候,靜靜看著她的睡顏,看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看她嘴角偶爾揚起的弧度,仿佛在做什么美夢。
那種“她在身邊”的實感,比任何合同的簽字頁都讓他安心。
有天早上,他醒得早,正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她忽然睜開眼,撞進他的視線里。
“看什么呢?”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神還有點迷蒙。
“看你。”他坦誠地說,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看你有沒有偷偷踢被子。”
“才沒有。”她往他懷里縮了縮,把臉埋在他的頸窩,“你身上暖和。”
他笑了,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鉆進來,落在兩人交纏的手上,連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帶著點甜。
*
傍晚,蘇新皓回來時,遠遠就看見陽臺上的身影。
遲早正搬著小板凳,坐在花架前,手里拿著小噴壺給花澆水,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夕陽的光落在她身上,像鍍了層金邊,畫面溫柔得像幅畫。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身后輕輕抱住她。
“嚇我一跳!”她拍了拍胸口,轉身看他,“今天回來這么早?”
“推了個應酬。”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想早點回來陪你。”
“花快開了。”她指著梔子花的花苞給他看,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再過幾天,就能聞到香味了。”
“嗯。”他應著,目光卻沒在花上,而是落在她臉上,“比花好看。”
遲早的臉頰紅了紅,伸手推開他:“越來越不正經了。”
他笑著沒動,只是看著她忙碌的樣子。
她不再像剛住進來時那樣拘謹,眉眼間多了幾分松弛,會跟他拌嘴,會講冷笑話,會在他晚歸時留一盞燈。
這些細碎的日常,像藤蔓一樣,悄悄纏滿了他的心,讓他在結束一天的疲憊后,有個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角落。
夜深時,兩人躺在床上,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室內是暖黃的夜燈。
“蘇新皓,”遲早忽然開口,“等我再養養,就去找份工作吧。不用太好,能養活自己就行。”
“不急。”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事。”
她沒再說話,只是往他懷里靠了靠。
蘇新皓閉上眼睛,感受著懷里的溫度和均勻的呼吸聲。
他想起以前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想起在KTV看到她時的心疼,想起在醫院搶救室外的焦灼。
原來所有的等待和尋找,都只是為了此刻——醒來時,她在懷中;睜開眼,能看到她在陽臺澆花的身影;聽著她講的冷笑話,聞著她種的花香。
這大概就是安穩的滋味,不濃烈,卻綿長,像溫水,像春風,像她在身邊的每一個清晨和黃昏。
他收緊手臂,在心里輕輕說: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