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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經典的發現。博喬、奧理斯帕、菲勒爾佛、雅努斯·剌斯喀理斯【25】

對經典著作鈔本手稿的尋訪,肇始于彼特拉克(1),由薄伽丘(2)和薩盧塔蒂(3)承續其余波,在康士坦茨會議期間(1414—1418年)蔓延至意大利疆土以外。那次著名的會議不僅見證了第一位在意大利傳授希臘文的偉大教師之過世,還發現了不在少數的一批古代拉丁經典。尋訪者中最著名的是博喬·布拉喬利尼(1380—1459年)(4)。他出生于阿雷佐附近的特蘭諾沃Terranuovo,在佛羅倫薩受學于喬萬尼·馬爾帕吉尼和赫律索洛拉斯,1403年之后出任教皇秘書,以此身份出席了會議。在“使徒圣座”Apostolic See空缺期間【譯按,此前存在西方教會的分裂狀況,阿維尼翁、比薩、羅馬各有一位教皇,康斯坦茨會議即為解決這一問題而召開,會議期間,三位舊教皇先后離職或被廢黜,最終會議擁立一位新教皇】,即自1415年5月24日至1417年11月11日,教皇秘書無公職在身,其主要的發現即在這一段空檔。這些發現與四次不同的考察有關:(1)1415年夏,往克呂尼;(2)1416年夏,往圣高爾;(3)1417年初,往圣高爾及其他修道院;(4)同年夏,往朗格勒及法國、日耳曼其他地區(5)

(1)在馬孔Macon北部的克呂尼(6),博喬發現了一部西塞羅演說詞的古代鈔本,其中包括了《為克倫提烏斯辯》pro Cluentio、《為塞克圖斯·羅斯基烏斯辯》pro Sexto Roscio和《為墨列那辯》(7)。【26】近來的研究顯示,其中還有《為米洛辯》和《為凱琉斯辯》pro Caelio(8)。博喬使這些手稿免于損毀,將之寄與佛羅倫薩的友人們,其中弗朗切斯科·巴爾巴羅Francesco Barbaro在對之進行釋讀的過程中遇到極大的困難(9)。已知最早的副本,完成于1416年2月,由“約安內斯·阿雷提努斯”Joannes Arretinus獻給科西莫·德梅第奇Cosimo de’Midici,前者顯然是那位知名的書法家(10)

(2)博喬1416年夏在圣高爾的考察有幾位同伴,一個是巴爾托洛梅奧·達蒙泰普爾恰諾Bartolomeo da Montepulciano,在謄錄新見之拉丁鈔本手稿方面有杰出貢獻;一個是琴喬·魯斯蒂奇Cencio Rustici,他與博喬和蒙泰普爾恰諾一樣,是赫律索洛拉斯的學生,從事于希臘著作的翻譯;還有一個是皮斯托亞的佐米諾Zomino of Pistoia(或索佐梅諾Sozomeno),他憑借對于希臘文的知識,以及在語法學和修辭學的興趣,在康斯坦茨及其他地方收集了116種拉丁與希臘鈔本,這些手稿在他臨終前贈給了自己的出生地城市(卒于1458年)(11)。這次訪書的熱情如此高漲,即便是路程的險阻惡劣也不能動搖博喬、蒙泰普爾恰諾和琴喬從康斯坦茨出發的決心,他們攀越了綿延約20英里的陡峭山峰才到達圣高爾。在這座古代學識的家園,他們見修道院院長和修士們對于文學毫無興趣,有不少珍貴的手稿便蒙著灰塵,被放置在修道院教堂一座陰暗的塔樓中,那是(據博喬說)一間惡臭的監獄,即使死囚也難以在此羈留(12)。琴喬被所見此景大為震動,聲稱若是那些書卷能夠發聲,它們將會呼告:“噢,喜愛拉丁語調的仁人君子們,請讓我們不再受這罪了吧,解救我們出獄吧。”(13)在博喬最初的收獲品中,有一部完整的昆體良《演說術原理》(14),【27】這是彼特拉克在殘篇斷簡之外從未見識過的著作(15),薩盧塔蒂一直想從法國獲得此書卻未能如愿(16),巴爾齊扎的加斯帕理諾竟然魯莽地應承說要以己作來續補亡佚的部分(17)。博喬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告知在佛羅倫薩的尼科利和布魯尼,將手稿運往康斯坦茨,費時53天,親筆謄錄完畢(18)。1495年,【28】其謄錄本顯然仍存于梅第奇圖書館(19),加斯帕理諾得到的另一副本直接源自康斯坦茨(20)

與此同時,博喬還發現了一部瓦勒理烏斯·弗拉庫斯《阿爾戈傳奇》的鈔本,包括了卷I至IV 317。他抄出一部副本,這成為其他謄抄本的來源,今存于馬德里的一部手稿即系此本(21)。另一個副本,可能是某個無知的日耳曼抄手為巴爾托洛梅奧所制,藏于牛津的王后學院(22)。完整的著作鈔本,稍晚時期才得以在意大利出現(約1481年)(23)

博喬還發現了一部手稿,內容包含阿斯柯尼烏斯注疏的西塞羅五篇演說詞,以及一位不知名注家注疏的一大部分《反維勒斯》諸篇(24)。這部手稿在康斯坦茨由巴爾托洛梅奧(25)與佐米諾(26)忠實地予以復制。巴爾托洛梅奧的謄抄本今存于洛倫佐圖書館(27);佐米諾鈔本則在皮斯托亞。博喬也抄寫了一部副本,多有臆度改訂之處,今存于馬德里,與上文提及瓦勒理烏斯·弗拉庫斯著作并于同一卷冊之中(28)。博喬倉促完成之謄抄本有一種精善副本,成為洛倫佐圖書館(29)和萊頓所藏鈔本的原本。博喬以己見做的校訂,在此后一段時期得到所有阿斯柯尼烏斯之整理者的遵從,直到基斯林Kiessling和舍爾Sch?ll發現了巴爾托洛梅奧與佐米諾的忠實鈔本。

琴喬在告知他人以上三部手稿俱得以謄錄之后(30),又記錄了新的發現,包括普理西安對維吉爾數行詩篇的注疏(31),以及一部維特魯威著作的鈔本。后者并非孤本,因為我們知道萊歇瑙(距康斯坦茨較近)有一鈔本,還有一種存于阿維尼翁的教廷圖書館(32)

(3)第二次考察圣高爾,是在1417年1月的一次寒冬大雪中(33)。得到了官方的批準,巴爾托洛梅奧與博喬被定為同樣級別與權威的考察員(34)。此次訪察未限于圣高爾一家修道院。其他修道院,巴爾托洛梅奧稱其一為“于阿爾卑斯之中心”,【29】可能是指埃因歇德倫,另外還有三家,可確定包括萊歇瑙那家著名的本篤會隱修院,724年建立于下湖區【譯按,Untersee即屬于康斯坦茨湖,該島即名萊歇瑙,見中譯本第一卷第375頁】的島上,還有康斯坦茨湖北岸不足16英里處建于稍晚時期的魏恩加滕Weingarten隱修院。在圣高爾他們找到了一部維哲修斯和一部龐貝烏斯·費斯多(實為助祭保羅的摘要),兩者均由巴爾托洛梅奧加以謄抄。維哲修斯存于彼特拉克圖書館,而所謂的“龐貝烏斯·費斯多”則下落不明(35)。其他的新發現,有盧克萊修、曼尼琉斯、西利烏斯·伊塔利庫斯、阿米安·馬賽理努斯,以及卡珀爾、攸提珂斯和普洛布斯這幾位語法學家。盧克萊修是在一家“僻遠”的修道院中重見天日的,由博喬命人謄抄副本(36)。可能在1418年夏,此副本被寄給了尼科利,由其保存至1434年(37),并與此同時制作了一部書法精美的謄錄本,今藏洛倫佐圖書館,乃是盧克萊修著作鈔本整個族系中的祖本。曼尼琉斯著作,今以馬德里的一部謄錄本為代表(38),其中包含若干處校讀文字,這不見于冉布盧斯Gembloux的那部最早最完善的手稿之中。關于西利烏斯·伊塔利庫斯的《布匿戰紀》Punica這部為中古人所不知曉的著作,其副本是為了巴爾托洛梅奧與博喬而謄寫的(39),其文本今日得以傳世,全賴這四個鈔本,其中兩部藏于佛羅倫薩的(40),可能代表了為博喬而制的副本,另兩部則是為巴爾托洛梅奧而制(41)。【30】阿米安·馬賽理努斯著作第14至31卷之鈔本,雖無明證,但可知來自富爾達,或許是該修道院院長本人帶至康斯坦茨的(42)。最終則周轉至梵蒂岡圖書館(43)。博喬后來煞費苦心,也未能從赫斯費德獲得該史家著作的另一鈔本(44)。至于普洛布斯(與另兩位語法學家一并被提及)的著作,是指被冠以其名的那部《小學末藝》Ars minor,或作《藝學門徑》Institutio Artium【譯按,即第一卷提及的《組句析文之藝》Instituta Artium

(4)1417年夏,或許是在馬恩河畔的朗格勒,博喬發現了《為凱基納辯》pro Caecina(45);他又在法國或日耳曼一家不知名的修道院中,發現了另外七部演說詞,即三篇《論土地權》、兩篇《為剌比理烏斯辯》pro Rabirio,還有《為喜劇演員羅斯基烏斯辯》pro Roscio Comoedo與《斥皮索》(46)。1418年初,在康斯坦茨,博喬仍持有這些演說詞的謄錄本,但他隨后將之寄往威尼斯,由弗朗切斯科·巴爾巴羅保管至1436年(47)。唯有通過這個謄錄本及其副本,兩篇《為剌比理烏斯辯》才得以傳諸后世,而博喬第一次考察時發現的克呂尼本之謄錄本,則是《為墨列那辯》及《為塞克圖斯·羅斯基烏斯辯》的唯一威權威來源。

斯塔提烏斯《詩草集》的發現,【31】過去被認為出自第四次考察(48),理由僅在于巴爾巴羅寫給博喬的書信中提過盧克萊修、曼尼琉斯和西利烏斯的名字(49),卻未言及此書。博喬是在日耳曼旅行途中(據他所說)租聘了一位當地的抄手(50),這位抄手完成的即是今存于馬德里的那部《詩草集》鈔本。它是該著作現存一切鈔本之祖本,全靠內在之證據孤立地進行整理(51)。或許是在第四次考察過程中,他發現了刻倫彌拉的一部鈔本,這位作家已在維羅納的帕斯特倫戈Pastrengo地區為人所知曉(52)

1427年,博喬在羅馬尋訪西塞羅著作鈔本,徒勞無獲,當時這方面的消息從特理爾、烏德勒支傳到他耳中,甚至還有來自葡萄牙的傳聞。他如此投入于這場尋訪活動,以致誤信《致阿提庫斯》(53)《論至善與至惡》和《法律篇》的所謂首度發現(54)。1409年,萊奧納多·布魯尼已在皮斯托亞找到了一部西塞羅致昆圖斯和布魯圖斯的書信集(55),附有七卷《致阿提庫斯》,其中提供了關于該文本的新證據,并包含了兩篇當時還無人知曉的書信(56)。1421年下半年(時博喬在英國)(57),米蘭附近有一重大發現。在洛迪Lodi的天主教堂,主教杰剌多·蘭德利安尼Gerardo Landriani,在一只久未開啟的柜子中查點某些古時的文書,從其中發現了一部西塞羅著作的鈔本,以古老的“倫巴第體”字母寫成,內容包括完整的《論演說家》《布魯圖斯》和《演說家》。《布魯圖斯》絕對令人耳目一新,《論演說家》和《演說家》在當時也僅有粗陋殘損的鈔本。蘭德利安尼將該手稿寄與巴爾齊扎的,后者對之頗為稱加斯帕理諾賞,并回贈了一部由克雷默那的科西莫·賴蒙第Cosimo Raimondi制作的《論演說家》之謄錄本(58)。此后,加斯帕理諾將這些新發現部分,與已知部分相參合,校理出的足本很快就在意大利許多地方得以傳抄開來。【32】1422年,弗利Forli的弗拉維奧·比翁多Flavio Biondo正在米蘭游歷(59),以驚人的速度將《布魯圖斯》謄抄完畢,該副本今存于梵蒂岡(60),當時則先后被送往維羅納和威尼斯,于是在意大利各地傳抄。一部易于閱讀的校訂本《布魯圖斯》此時由瓜理諾完成于維羅納。還有一部《布魯圖斯》和《演說家》的謄錄本在1422年從米蘭被送往尼科利處,至今仍保存于佛羅倫薩。此外,加斯帕理諾所校訂的一部《論演說家》及《演說家》之鈔本,曾出現在海德堡,今藏于梵蒂岡,與之并行的還有一部副本,在1422年謄抄了以上三篇論著,又在1425年4月根據底本校勘于帕維亞。至1428年后,底本便不知去向(61)。博喬在英格蘭未能找到任何古典著作之鈔本,此時方歸來,便在科隆發現了一部不盡理想的佩特洛尼烏斯著作鈔本,寄了一份副本給尼科利,由其保存了七年(62)。他還從巴黎寄給尼科利一部諾尼烏斯·馬賽盧斯之辭書的謄錄本(63)。有傳言謂呂貝克Lübeck教區的一家本篤會隱修院(可能是奇斯馬爾Cismar)藏有一部完整的李維著作,薩盧塔蒂在佛羅倫薩聽說過這個消息。與之相對應的,則是一位多明我會修士喬萬尼·達科隆納Giovanni da Colonna宣稱,他曾在沙特爾大教堂的檔案中見到一部“第四個十卷組”的古代鈔本(約1413年)(64)。于是人們重燃起找到新十卷組的希望。1424年初,有位丹麥人在羅馬向博喬擔保說,他在羅斯基勒R?skilde附近的索勒Sor?e發現了三大巨冊以倫巴第體雜合哥特體書寫的手稿,包括了李維的十個十卷組(依據于其一外封的題署),他還閱讀了內容的提要。但是這么一部手稿,在丹麥的這家以及另外一家修道院都不曾找到,后又有一傳聞至,博喬便不復當真,僅視之為虛言(65)

上文已言第一位對塔西佗有所認知的人文主義者是薄伽丘,他可能在卡西諾山發現了《歷史》的鈔本以及《編年史》末尾幾卷(66)。此手稿如何以及在何時傳至佛羅倫薩,卻無人知曉了。【33】1426年它已是尼科利的財產,關于其來源還有些神秘。尼科利將之示與博喬,后者鄭重承諾會對之秘而不宣(67);他還允許弗朗切斯科·巴爾巴羅制作了一個副本,此本后來又謄錄給樞機主教貝薩理翁Bessarion(1453年)。但是直到1470年前后該文本得以刊印,之前鮮有人知。例如,布魯尼在他的佛羅倫薩贊詞(1400年)中引述過《歷史》的開篇,而知道上述之鈔本內容的人,還有瓦拉Valla、托爾特利Tortelli、德琴布理奧Decembrio和西科·波倫同Sicco Polentone。列昂·巴蒂斯塔·阿爾伯蒂Leon Battista Alberti也引述過塔西佗(1452年)(68)。塔西佗被征引得如此之少,引發羅斯J. W. Ross(1878年)試圖證明《編年史》乃是博喬在1422—1429年間偽造的(69),這一觀點被亨利·豪沃思Henry Howorth爵士斥為妄談(70),但又被奧沙爾P. Hochart重新提出(71)。但是《編年史》的末尾幾卷在博喬出生之前已為薄伽丘所知曉,而前面數卷則在博喬去世49年后才被發現(72)。《編年史》卷I至VI的鈔本,可能來自考爾維,直到1509年前不久方傳至意大利(73)

最先在日耳曼聽說塔西佗《阿古利可拉傳》《日耳曼尼亞志》和《對話錄》的,顯然是米蘭的大主教巴爾托洛梅奧·卡普拉Bartolomeo Capra,他本即渴求這些鈔本(74)。博喬當時正在倫敦(1422年)(75),但是他在1425年就著手與赫斯費德的一名僧侶進行交涉。最終在1455年,利奧十世的密使,阿斯科利的埃諾克Enoch of Ascoli,向赫斯費德征調這幾部次要作品的鈔本,【34】該鈔本中有八頁內容,恰好與1902年在安科納附近的耶西鎮發現的《阿古利可拉傳》鈔本相同(76)

1427年,拉莫拉Lamola在米蘭發現了一部著名的科爾蘇斯著作鈔本(77)。1429年,特理爾的尼古勞斯,更為人知的名字是“庫薩的尼古勞斯”,寄給博喬一份鈔本目錄,其中不僅有全本的葛琉斯和科耳修斯,還有20部普勞圖斯的劇目,大多都是當時聞所未聞的(78)。博喬急忙催促樞機主教奧爾西尼Orsini盡快拯救普勞圖斯,至此年底,尼古勞斯來到羅馬,隨身攜帶了他的鈔本(79),包括8部已知作品中的4部(80),以及12部全新的劇本,這部手稿至今為梵蒂岡圖書館所珍藏(81)。博喬得到威尼斯的格雷戈理奧·科雷羅Gregorio Corero的幫助,對普勞圖斯進行校訂,使之在意大利漸漸流傳開來(82)

1425年博喬就聽聞卡西諾山有一部弗隆提努斯論羅馬水渠著作的鈔本,但直到1429年他才去拜訪該修道院,果然獲取了那部手稿(83)。此書被運往羅馬,復制后歸還,至今存于卡西諾山(84)。其他人士(例如特拉威薩利)在尋訪鈔本時所具備之條件至少不遜于博喬,卻沒有那么成功。特拉威薩利所發現的唯一一部古典是科爾奈利烏斯·奈波斯的著作,1434年見于帕多瓦的厄爾莫勞·巴爾巴羅Hermolaus Barbarus【譯按,其意大利名Ermolao Barbaro,此處作者以拉丁名稱之,似乎混淆為同名的子侄輩學者了】之書齋(85)

巴塞爾會議期間,1433年,西西里人奧理斯帕Aurispa在美因茲Mainz發現了多納圖斯的泰倫斯著作注疏,以及拉丁文的《頌贊集》Panegyrici,后者以普林尼的圖拉真帝頌文起首(86)。自彼特拉克發現西塞羅的《為阿齊亞斯而辯》(1333年),【35】到奧理斯帕發現普林尼的《頌文》(1433年),百年間人們于拉丁古典著作取得了最為重要的收獲。

米蘭的大主教弗朗切斯科·皮佐帕索Francesco Pizzolpasso(卒于1443)收藏了65種鈔本,今皆存于安布羅斯圖書館。其中有一份珍貴的多納圖斯之泰倫斯注疏殘篇,以及普洛布斯之《法律速記》Notae Juris的孤本(87)。1455年,阿斯科利的埃諾克從北方返回羅馬,不僅帶來了塔西佗的次要著作,還有蘇維托尼烏斯《語法學家與修辭學家傳》的全部殘存篇什,以及《阿皮齊烏斯》Apicius【譯按,此書系4、5世紀時的食譜,題目取自共和國時期一位豪奢老饕之名,后成為美食家的代稱與綽號】,以及《奧瑞斯忒斯》的悲劇【譯按,查Sabbadini之原文,作Orestis Tragoedia,當是5世紀時迦太基詩人Dracontius的長篇史詩之題】,和玻菲里奧的賀拉斯著作注疏(88)。《告慰利維婭》Consolatio ad Liviam是1470年被一位無名學者發現的,同一世紀中,奧維德兩篇《女杰書簡》(xiv與xxi)的大部分重返人間(89)。在法國,1501—1504年間,流亡的桑納扎羅發現了拉丁文苑英華集的未見之詩篇,還有奧維德的《漁人清話》以及格拉提烏斯Grattius和涅密西安的兩種《狩獵篇》(90)

波利齊亞諾Politian足跡所至,無論在佛羅倫薩還是別處,熱切地尋訪一切古代鈔本(91)。可與之抗衡的是米蘭的梅魯拉Merula,此人發動他的秘書喬爾齊奧·加爾比亞忒Giorgio Galbiate,于1493年在柏比約找到了若干手稿。這些手稿可能被帶回了米蘭,以滿足梅魯拉編訂古籍的需要,他計劃編訂的著作,包括泰倫提安·茅儒斯論詩律、佛圖納提安努斯論賀拉斯《頌歌集》、維琉斯·朗古斯與“殉道堅士”關于正字法的論著,以及普洛布斯的《文詞正宗》和弗隆托的《華言集》Elegantiae【譯按,即拉丁文書信集】。實際上唯有泰倫提安的論著得以付梓。蘇爾庇齊婭Sulpicia的諷刺詩,于1498年首次刊印,其原本來自柏比約。梵蒂岡圖書館館長英希剌米帶回羅馬(1496年)的手稿之中,有《土地測量諸家》Auctores Gromatici,今藏沃爾芬彼特。奧洛·齊安諾·帕剌息奧(1470—1534年)是當時一位極其出色的學者,居停米蘭期間(1499—1506年),自柏比約得到了嘉理修斯著作的鈔本,以及德剌孔修Dracontius的詩歌之謄錄本,此外,他可能還在米蘭的某家修道院中發現了塞都琉斯與普盧頓休斯的頌歌集(92)

約在1500年,維羅納的弗拉·焦孔多Fra Giocondo在巴黎發現了圖拉真與小普林尼的通信集。1508年,塔西佗《編年史》1—4卷的鈔本從考爾維被運往梅第奇圖書館;【36】1515年,維勒育斯·帕忒庫盧斯Velleius Paterculus的著作由貝阿圖·萊納努斯Beatus Rhenanus發現于穆耳巴赫隱修院;1527年,李維第一個十卷組的前五卷,由格律耐烏斯Grynaeus從洛爾施公諸于世(93)

希臘文的鈔本手稿(94),在赫律索洛拉斯到來之前,流傳至意大利的實在寥寥無幾:一兩部荷馬的副本,幾種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還有希臘教父數家。赫律索洛拉斯有一弟子安杰利·達斯卡爾帕理亞Angeli da Scarparia【譯按,即前文出現過的賈科莫·達斯卡爾帕理亞】,受薩盧塔蒂的促請(95),從君士坦丁堡帶回了荷馬、柏拉圖及普魯塔克的鈔本。赫律索洛拉斯的另外一位學生瓜理諾,于1408年自東方帶回意大利的手稿超過50種(96)。尋訪希臘文鈔本最為著名的,是西西里人奧理斯帕,他在希臘文獻上的成績與博喬在拉丁文獻方面相等。他渴望成為一名學者,不過他在手稿交易流通上的非凡才能更為卓著。1417年,他從東方帶回一批精善的手稿,有一部索福克勒斯、一部歐里庇得斯,以及一部修昔底德;最后這部,他在比薩賣給了尼科利(97)。1421年,他的存貨中有一部《阿里斯塔庫斯之荷馬注疏》Commentum Aristarchi in Homerum,此本后被定為著名的《伊利亞特》之A本(98)。1422—1423年,他在君士坦丁堡收集了來自希臘世界不同地區為數眾多的手稿。年邁的皇帝曼紐爾二世,賜予他普洛柯比烏斯的歷史巨著,以及色諾芬關于騎術的短篇論著。當奧理斯帕于1423年末抵達威尼斯時,他帶回來的鈔本不少于238種,簡直可組成一座圖書館,幾乎全是希臘經典著作。佛羅倫薩乃是他的目的地,此處他最為青睞的聯系人,便是尼科利和特拉威薩利(99)。他從君士坦丁堡帶給尼科利的孤本,是10世紀的一部手稿,內容有索福克勒斯的七部戲劇、埃斯庫羅斯的六部,以及羅德斯的阿波羅尼烏斯之《阿爾戈傳奇》。這部手稿現在作為以上作家的勞倫提斯鈔本而聞名于世(100)。他憑記憶為佛羅倫薩的友人們開列了自家手稿的清單,【37】有荷馬風頌歌、品達、阿里斯托芬,近乎全帙的德摩斯提尼,完整的柏拉圖和色諾芬,以及狄奧多魯斯、斯特拉波、阿里安、琉善、阿特納奧斯、狄奧·卡西烏斯與普魯塔克。他在博洛尼亞和佛羅倫薩為期不長地教授了希臘文,后定居費拉拉。他對于自藏的許多手稿,除了交易之外都不能加以利用,至1459年他逝世時,手邊只有30種,其他全散佚了(101)

1427年,有一批數量略少但彌足珍貴的希臘文手稿(包括了至少40位作家,諸如荷馬、赫西俄德、品達、歐里庇得斯和提奧克里忒,以及希羅多德、修昔底德和色諾芬)被帶到威尼斯,所有者是菲勒爾佛Filelfo(1398—1481年),他在君士坦丁堡為威尼斯使團擔任秘書長達七年(102)。希臘文鈔本的主要收藏家,是布魯尼和尼科利(103),其收藏后歸入梅第奇圖書館。此外,還有帕拉·斯特羅齊、曼涅提和尼古拉斯五世Nicolas V。烏爾比諾Urbino與米蘭、曼圖亞與費拉拉、帕多瓦與威尼斯,也都有人收藏這類鈔本(104)。希臘移民之中,有四位手稿收藏者尤其著名。一是發現士麥那的昆圖斯之著作的貝薩理翁,他將所藏贈與了威尼斯共和國(105)。一是安德洛尼庫斯·卡利斯托Andronicus Callistus,他于1476年在米蘭售出的鈔本有六箱之多。一是君士坦丁·剌斯喀理斯,他遺贈與墨西拿76種鈔本,今存于馬德里。最后一位是雅努斯·剌斯喀理斯Janus Lascaris,他兩度為了梅第奇的洛倫佐Lorenzo去東方尋訪希臘文手稿,第二次歸程中攜回阿陀斯山所藏的200種鈔本(1492年)(106)

對古典時期古物進行研究的考古學興趣在這個大發現時代被喚醒并散發出新的氣息(107)。羅馬的墟址,曾令彼特拉克及其友人發生興趣,那些友人如理恩濟和董狄Dondi,甚至還記錄下一些古碑銘。【38】而博喬在此實現了標志性的跨越,他從圣高爾或萊歇瑙取走了據說為9世紀一位朝圣者所寫的小冊子,即著名的《埃因歇德倫無名氏著作》【譯按,見中譯本第一卷第700頁,其中多記在羅馬所見之古代碑銘】(108),他本人除了收集羅馬城中的一些銘文(109),還在一部有趣的四卷本《氣數盛衰論》De Varietate Fortunae,第一卷中列舉并描述了一些古代的遺跡(110)。為了被他贊譽為麥錫拿斯第二【譯按,此Maecenas系古羅馬時期著名的文藝贊助人,維吉爾、賀拉斯等均得其資助】的尼古拉斯五世,博喬翻譯了西西里的狄奧多魯斯,并在充任教皇秘書長達半個世紀(1403—1453年)之后,接替卡爾羅·馬爾蘇皮尼擔當拉丁文書專員,并在暮年編撰了《佛羅倫薩史》這部杰作,從1350敘至1455年。其文風顯得蕪冗散漫,格外隨性且具新意,雖則聲稱以西塞羅為楷范(111)。對于他輕薄為文的《笑謔集》Facetiae,以及他與諸如菲勒爾佛和瓦拉等學者因競爭而結的尖刻之怨仇,茲不議論,不過瓦拉對于博喬背離西塞羅慣用文法之處倒有些有趣的批評(112)。他被埋葬于圣十字堂Santa Croce的唱詩班席位之后,但他遺愿中所提及的大理石紀念碑,卻從未被建立起來。多納特羅Donatello的年邁“先知”像,具有嘲諷的雙唇、深皺的面孔和古香古色的褶紋,成為該天主堂的正面外觀之一景,直到1560年被移至北側廊的一個壁龕中,據說此像就是博喬的寫照(113),但是其創作時間被認定為1422年左右,那時博喬方42歲。安東尼奧·博萊奧羅Antonio Pollaiuolo所作的肖像畫,經許可,由畫家諸子將之安置在普洛孔索羅Proconsolo禮堂,難以查考其年代;因而我們不得不滿足于烏菲濟Uffizi和皮提Pitti二宮間的畫廊(114)中與威尼斯版《佛羅倫薩史》(115)中水平低劣的畫像了。【39】

此時期考古研究領域的首位代表人物,是安科納的奇里亞科·德皮奇科利Ciriaco de’Pizzicolli(約1391—約1450年)。他是他那個時代的謝里曼。自學成才,傾其一生于旅途,不僅做生意,也收集有考古學價值的物品。對但丁的研究使他開始鉆研維吉爾,又由此而轉向研究荷馬。在安科納他的出生地,他從悉心臨摹圖拉真記功拱門上的銘文,開始了考古生涯。他后來去了羅馬,繼續從事這項工作(1424年),由此而首次意識到銘文之證據在與原始文獻所得之信息相比較時所體現出的歷史學價值(116)。次年,他在君士坦丁堡學習希臘文,研究荷馬與赫西俄德,在阿德里安堡Adrianople買了一部托勒密的精善副本,在塞浦路斯買了荷馬與歐里庇得斯的著作鈔本,甚至還遠航至大馬士革。

在返回羅馬(約1433年)之后,奇里亞科首次游覽佛羅倫薩,欣喜地見到科西莫·德梅第奇、馬爾蘇皮尼、多納特羅及吉貝爾蒂Ghiberti所聚斂的古代藝術品,尤其在友人尼科利藏的鈔本手稿中流連忘返。1435—1447年間,他游歷希臘各地及諸島。在塔索斯,他買到普魯塔克《道德論集》的一部鈔本(117)。【40】他還得到一部《伊利亞特》的會注本,以及希羅多德、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希波克拉底及蓋倫著作的鈔本。他海外之旅的最后階段,訪問了以弗所的墟址(1447年),在開俄斯島發現了荷馬的“墓志銘”。數年之后,我們注意到他在費拉拉居停,繼而又去往克雷默那,約在1450年逝世于斯。

奇里亞科之大名為今人所知,主要是與他收集的碑銘有關。這些文字起初被編成三大巨冊,然而只有殘零之斷章保存下來。他缺乏批判的功夫,其學識大多未經消化。其友人布魯尼曾對之言,他若少知道些東西會好很多(118)。但奇里亞科為人實篤,在其謄錄本上所標之疑點,今日已成功地將之消除了(119)。在不知疲倦地致力于復活古昔之紀念物的過程中,他深知自己此生的使命,即“喚醒逝者”。他尤其樂于回憶在維切利一家教堂尋訪古物的經歷,有一位神父好奇地看他在教堂周圍四處徘徊摸索,便冒昧打探他的職業,完全被他鄭重其事的答復弄得莫名其妙:“我的工作,有時是將死者從墳墓中喚醒;這般技藝,是從阿波羅的皮提亞神諭中學來的。”(120)他為古代雕塑所繪的素描已不知下落了,但在消失之前,紐倫堡的人文主義者哈特曼·舍德爾Hartman Schedel在帕多瓦臨摹了部分繪圖(約1466年)(121)

有一與奇里亞科同時代的人,弗利的弗拉維奧·比翁多(1388—1463年),在1422年最先將新發現的西塞羅《布魯圖斯》制成副本(122)。他也堪稱古典時期考古學的奠基人之一,寫過四部有關古物及羅馬與意大利史的著作。【41】《獲勝的羅馬》Roma Triumphans,全面討論了羅馬的宗教、法治與軍事的古跡;《復原的羅馬》Roma Instaurata,描述羅馬城市,旨在對其古跡進行重繪;《意大利游覽志》,陳列出全意大利的地形與古跡;最后還有一部《自羅馬帝國衰落以來史》Historiarum ab Inclinatione Romani Imperii,其書名顯然是《羅馬帝國衰亡史》一題的先兆(123)

弗拉維奧·比翁多卒于1463年。次年我們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即弗拉維奧的同代人奇里亞科產生出持久的影響力。在1464年秋天的一個美好日子里,一支來自維羅納、帕多瓦和曼圖亞的歡樂團隊,集聚于加爾達湖Lago di Garda西岸之托斯科拉諾Toscolano鎮的檸檬林中。他們佩戴了常春藤與桃金娘,便動身來到狄安娜廟等處的墟址,尋訪一切羅馬古跡的殘遺,并在湖之西南岸附近謄抄任何可找到的羅馬碑銘。繼而他們駛往諸島,小舟上點綴著月桂,在去往湖南部的錫爾彌翁Sirmiane途中,抱琴的曲音在水面飄蕩。在錫爾彌翁,他們虔誠地走入一座供奉圣彼得的小教堂,對這幸福而如意的一天表達感恩之情。這支悠游喜樂的團隊總共復制的碑銘文字不少于22篇,其成員均來自一家古董協會。此會有兩名負責人,被稱作“執政官”,其一正是偉大的古董專家及藝術家安德里亞·曼特尼亞Andrea Mantegna,而“行政代理官”procurateur即秘書,是個幸運兒,其姓名中就帶有吉兆,即維羅納的費理克斯·費理齊安Felix Felicianus【譯按,拉丁文中felix有“吉兆”之意】。費理齊安對這次訪古之旅充滿喜氣的回憶,成為意大利古典時期考古學早期歷史上最燦爛的一頁(124)

奇里亞科作為楷模,從此為才華洋溢的費理克斯·費理齊安所歡欣效法,【42】后者將收集的碑銘恰如其分地獻給了藝術家中最長于古物研究的曼特尼亞。奇里亞科影響所及,還包括朱利亞諾·達桑加洛Giuliano da San Gallo的那些速寫本,以及維羅納的弗拉·喬萬尼·焦孔多Fra Giovanni del Giocondo的手稿收藏。焦孔多在所編訂之普林尼《書信集》(1508年)中解釋過古人別墅,在所編訂之維特魯威著作(1511年)中提供了第一張羅馬房屋的現代結構圖,在所編訂的愷撒著作(1513年)中為愷撒的跨萊茵河之橋梁繪制了最早的現代素描(125)


(1) 上文第7頁。

(2) 上文第14頁以下。

(3) 上文第17頁以下。

(4) 參看Voigt,i 235–251,257–2603

(5) 這四次考察得到Sabbadini的細致區別,見《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14、15世紀》(翡冷翠,1905)。

(6) 博喬,《書信集》,ii 7,ex monasterio Cluniacensi【出自克呂尼修道院】

(7) 《書信集》,ii 26(致尼科利),Orationes meas Cluniacenses potes mittere ... Scribas mihi quae orationes sunt in eo volumine praeter Cluentianam,pro Roscio et Murena。

(8) A. C. Clark,在《牛津遺獻輯刊》,x(1905),《博喬所見克呂尼之文物》The Vetus Cluniacensis of Poggio,p. iii。博喬的鈔本,被鑒定為即12世紀克呂尼書目所著錄的第496號,“Cicero pro Milone et pro Avito et Murena et pro quibusdam aliis”【西塞羅為米洛辯及為哈比圖斯(譯按,Avito系Habitus之誤,克倫提烏斯全名為“Aulus Cluentius Habitus”)、墨列那及其人辯】。在博喬的鈔本傳入意大利之前,對于該本的校讀,包括了《為米洛辯》和《為凱琉斯辯》,已被抄入圣維克多鈔本中,此本今存于巴黎(拉丁件,14,749)。

(9) 瓜理諾關于《為塞克圖斯·羅斯基烏斯辯》,§132,見引于Clark的《遺獻》Anecdoton,iii【譯按,當指《牛津遺獻輯刊》Anecdota Oxoniensia

(10) 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77,注釋22。關于其他副本,見Clark,xxxix。

(11) 韋斯帕夏諾,《15世紀名人傳》Vite di uomini illustri del secolo xv,503–505,一篇“皮斯托亞人津比諾”Zembino Pistolese的小傳。他的編年通史部分刊印于Muratori的《意大利史料系年匯編》,xvi 1063。

(12) 博喬,《書信集》,i 5(致瓜理諾,1416年12月15日)。

(13) 琴喬致信在羅馬的弗朗切斯科·達菲亞諾Francesco da Fiano,見于Quirinus(Angelo Maria Querini),《弗朗切斯科·巴爾巴羅來往書札初編》Diatriba praeliminaris in duas partes divisa ad Francisci Barbari et aliorum ad ipsum epistolas(1741),p. 8。

(14) 《書信集》,i 5,ibi inter confertissman librorum copiam,quos longum est percensere,Quintilianum comperimus adhuc salvum et incolumem,plenum tamen situ et pulvere squalentem ... Repperimus praeterea libros tres primos et dimidiam partem quarti C. Valeri Flacci Argonauticon,et expositiones ... super octo Ciceronis orationes Q. Asconii Pediani ... Haec mea transcripsi,et quidem velociter,ut ea mitterem ad Leonardum Arretinum et Nicolaum Florentinum;qui cum a me huius thesauri adinventionem cognovissent,multis a me verbis Quintilianum per suas litteras quam primum ad eos mitti contenderunt【此間藏書極為可觀,一時難以盡述,我們在此發現昆體良著作竟完好無損,盡管發霉蒙灰……又覓得瓦勒理烏斯·弗拉庫斯《阿爾戈傳奇》前三卷及半部第四卷,及八卷阿斯柯尼烏斯·佩甸努斯的西塞羅演說詞注疏(譯按,見本書第一卷中譯本第322頁)……我親手迅疾地謄錄完畢,將之寄贈萊奧納多·阿雷提努斯(譯按,指布魯尼)和佛羅倫薩的尼古勞斯(譯按,指尼科利),他們一聽聞我所發現的寶物,就寫來長信,敦促我盡快把昆體良著作寄去】。參看布魯尼,《書信集》,iv 5。

(15) 上文第8頁。

(16) 書信,(1)見于Thomas,《約安內斯··蒙斯特里奧洛的生平與著述》De Johannis de Monsteriolo vita et operibus(1883),110;(2)見于薩盧塔蒂的《書札集》,i 260。

(17) 布隆多斯Blondus【譯按,即下文的弗拉維奧·比翁多】,《意大利游覽志》Italia illustrata,346。

(18) 《宗座虛位錄》Sede Apostolica vacante言及副本之題記,見引于Reifferscheid,《萊茵博物館》,1868,145。布魯尼復信回應博喬第一次宣布其發現的日期,是1416年9月13日(《書信集》,iv 5)。

(19) 《意大利歷史檔案》Archivio storico italiano,Ser. III,xx 60,今存兩個博喬的謄錄本:Vat. Urbin. 327,及Ambros. B 155 sup.【superlativo,極上品】(Sabbadini,《安布羅斯圖書館拉丁本分析》Spogli Ambrosiani Latini,350)。

(20) Sabbadini,《巴爾齊扎的加斯帕理諾關于昆體良與西塞羅的研究》Studi di Gasparino Barzizza su Quintiliano e Cicerone(1886),4。

(21) x 81(摹本見上文第24頁),其筆跡較乎博喬謄抄的杰羅姆和普洛斯珀更為潦草。這兩種手稿的照片,我得A. C. Clark先生賜覽。

(22) A. C. Clark,在《古典學評論》,xiii 119–130。

(23) Vat. 3277(9世紀);Thilo,引言【譯按,指Thilo所校訂的《阿爾戈傳奇》一書引言】,xl;參看A. C. Clark,前揭,124;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151。

(24) 《一反》及《二反》卷i、ii至§35。

(25) 1416年7月25日。

(26) 1417年7月23日。

(27) liv. 5.

(28) A. C. Clark,在《古典學評論》,x 301–305。

(29) liv 4.

(30) Quirinus,前揭,horum quidem omnium librorum exempla habemus【我們已有全部書籍之副本】

(31) Partitiones(即“修辭解析”parsing)xii versuum Aeneidos【《埃涅阿斯紀》之十二行詩的修辭解析】

(32) Müntz,《文藝復興時期藝術史》Histoire de l’Art pendant la Renaissance,i 238。

(33) 巴爾托洛梅奧在1月21日致信特拉威薩利(《書信集》,p. 984);在隨后巴爾巴羅寫給博喬的信中提到了vis hyemis【于冬日】nives【雪】(p. 2),時在1417年7月6日。

(34) 巴爾巴羅,《書信集》,pp. 4,6。這次考察的發起人是樞機主教布蘭達Branda(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79,注釋33)。

(35) Sabbadini,80,注釋36。

(36) 博喬致信巴爾巴羅,在1418年初,“Lucretius mihi nondum redditus est,cum sit scriptus:locus est satis longinquus,neque unde aliqui veniant”【盧克萊修還未返回我手,盡管已經抄完:彼地甚為偏遠,鮮有人來】(A. C. Clark,《古典學評論》,xiii 125)。Lehnerdt認為可能是指阿爾薩斯的米爾巴克Murbach im Elsass(《文藝復興時期的盧克萊修》Lucretius in der Renaissance,5),他主張博喬或許是在考察朗格勒期間來此的。

(37) 博喬致信尼科利,《書信集》,ii 26(1425年6月),iv 2(1429年12月;Munro,《盧克萊修》,p. 33;Lehnerdt,5)。

(38) R. Ellis,在《赫爾墨斯與雅典娜》,viii(1893)261–286,以及《古典學評論》,vii 310,356,406。馬德里鈔本(M 31)包括了曼尼琉斯和《詩草集》,原本與另外一部有阿斯柯尼烏斯和瓦勒理烏斯·弗拉庫斯著作的鈔本(X 81)捆扎在一起。在第一部的卷首題錄了全部的內容:Manilii Astronomicon Statii Papinii sylvae et Asconius Pedianus in Ciceronem et Valerii Flacci nonnulla【曼尼琉斯《天文學家》、帕丕尼烏斯·斯塔提烏斯《詩草集》、阿斯柯尼烏斯·佩甸努斯之西塞羅注疏、瓦勒理烏斯·弗拉庫斯著作數卷】;第二部的篇末,見上文第24頁的摹本,又參看Clark,《古典學評論》,xiii 119。

(39) Clark,《古典學評論》,xiii 126–129;xv 166。

(40) L本(Laur. xxxvii 16)與F本。

(41) O本(牛津王后學院)與V本(梵蒂岡,Vat. 1652)。

(42) Ziegelbauer(轉引自Urlichs,在《萊茵博物館》,xxvi 638),lectissima de sua bibliotheca exportari volumina iussit,quae magnam vero partem deinceps non sunt restituta【他要求將圖書館精選之書卷拿去展示,不過大多數原本未能歸還】。博喬,《書信集》,ii,p. 375,Ammianum Marcellinum ego latinis musis restitui cum illum eruissem e bibliotecis ne dicam ergastulis Germanorum. Cardinalis de Columna habet eum codicem,quem portavi,litteris antiquis,sed ita mendosum,ut nil corruptius esse possit. Nicolaus Nicolus illum manu sua transcripsit in chartis papyri. Is est in bibliotheca Cosmi【隨著我從圖書館發掘出這部鈔本,我就要重新建立對阿米安·馬賽理努斯之拉丁文的研究,更不消說日耳曼的工作坊了。科隆納家的樞機主教得我轉贈擁有這部古典文學的鈔本,但是謬誤甚多,簡直無從損壞。尼科洛·尼科利親手將之謄抄于紙上。此本今存于科西莫之書室】。前揭由Clark在《古典學評論》xiii 125所刊印之書信,De Ammiano Marcellino non reperio,qui symbolum conferat【我未尋得誰人能夠對于阿米安·馬賽理努斯加以點校】(“在辨讀或解釋上予以援助”)。

(43) No. 1873,10世紀;摹本見Chatelain,《古典拉丁語的古文書法》,no. 195。

(44) 《書信集》,ii 7,iii 12(1423—1427)。赫斯費德鈔本的文本,刊行于1533年,原本則亡佚了,唯有六頁殘卷,于1876年在馬爾堡重見天日。參看Schanz,§809。

(45) 《為凱基納辯》題記;hanc orationem ... cum eam ... in silvis Lingonum adinvenisset ...【當我去往朗格勒,在林間發現了這部演說詞】

(46) 《斥皮索》題記;has septem ... orationes ... perquisitis plurimis Galliae Germaniaeque ... bibliothecis cum latentes comperisset【此演說詞七篇,乃高盧與日耳曼所得之大收獲,盡是舉世未聞之書籍】(A. C. Clark,《牛津遺獻輯刊》,p. 11;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81)。

(47) 書信,轉引自A. C. Clark,《古典學評論》,xiii 125–126。

(48) Sabbadini, 82.

(49) Querini,《巴爾巴羅書信集》,p. 2。

(50) 《書信集》,i p. 80,conduxi scriptorem in Germania.

(51) Clark,《古典學評論》,xiii 128。

(52) 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16,81。

(53) 韋斯帕夏諾,《博喬傳》,§2。

(54) Jovius,《頌贊集》,no. 10。

(55) 《書信集》,iii 13。

(56) Viertel,在《古典語文學年刊》(1880),243。

(57) Sabbadini,在《意大利古典語文學研究》,vii 104以及《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100。

(58) 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100,注釋61。

(59) 《意大利游覽志》,346。

(60) Ottob. 1592.

(61) Sabbadini,《瓜理諾與西塞羅的修辭學著作》Guarino e le Opere Rettoriche di Cicero,433,以及《維羅納人瓜理諾之學派及研究》,102。

(62) 《書信集》,ii 3;iv 2,4。

(63) 《書信集》,ii 22。

(64) Valentinelli,《威尼斯圣馬可教堂稿鈔本書目》Bibliotheca manuscripta ad S. Marci Venetiarum,vi 52。

(65) 《書信集》,ii 9;iv 20;v 18。

(66) 上文第24頁以下;參看H. Keil,在《萊茵博物館》,vi(1848)145。有關塔西佗的重獲,見Voigt,i 249–2572

(67) 《書信集》,iii 5,14,15,17(1426—1428)。

(68) 《歷史》,ii 49,見《建筑論》Architettura,p. 38,1565年版。

(69) Bursian之《年刊》,xix 568。

(70) 參看《愛丁堡評論》Edinburgh Review,vol. 148,pp. 437–468。

(71) 1890年。參看《語文學與古典教育雜志》,xix 302。

(72) Clark,《古典學評論》,xx 227,注釋3。

(73) Viertel,在《新年刊》,1881,423,805;Hüffer,《考爾維研究》Korveier Studien,1898,p. 14。

(74) 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104 b。

(75) 《書信集》,i 21。

(76) 其一面之摹本,見Ramorino,在《國際歷史科學大會記錄》Atti del congresso internazionale di scienze storiche,羅馬,1905,ii 230–232;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141以下。

(77) Laur. lxxiii 1.

(78) 博喬,《書信集》,i,p. 266。

(79) 博喬,《書信集》,p. 304。

(80) 《安菲特律昂》Amphitruo、《趕驢》、《一壇金子》和半部《俘虜》。另外四部已知作品是《卡西娜》Casina、《庫爾庫利奧》Curculio、《奩箱》Cistellaria和《埃皮狄庫斯》Epidicus。這些作品存于帕拉廷本B和C以及安布羅斯本E中。

(81) Ritschl之D本(12世紀)。

(82) 韋斯帕夏諾,《博喬傳》,§2。

(83) 《書信集》,i,pp. 284,304;參看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85。

(84) 完整的摹本,由C. Herschel編訂(波士頓,1899)。

(85) 特拉威薩利,《書信集》,viii 53;Sabbadini,95。

(86) Voigt, i 2603; Sabbadini, 116。

(87) Sabbadini, 121

(88) Sabbadini, 141。

(89) Sabbadini,125以下。

(90) Sabbadini, 140。

(91) Sabbadini,151以下;下文第84頁。

(92) Sabbadini,156–160。

(93) Sabbadini, 164。

(94) Voigt, i 262–2663.

(95) 《書札集》,iii 129–132。

(96) 目錄由Omont刊印于《圖書館雜志》Revue des Bibliothèques,ii(1892);參看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44以下。

(97) 特拉威薩利,《書信集》,vi 8。

(98) Sabbadini, 46.

(99) 《書信集》,xxiv 38,53,61。

(100) 索福克勒斯(1885)與埃斯庫羅斯(1896)的摹本。

(101) Voigt,i 263–265,346–348,556–5603;他最終的手稿目錄,見于Sabbadini的《傳記》Biographia【譯按,指《喬萬尼·奧理斯帕實錄》Biografia documentata di Giovanni Aurispa;參看《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46–47。

(102) 目錄見于特拉威薩利,《書信集》,xxiv 32,轉載于Symonds,ii 2702;參看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48;關于這些手稿的次要發現者,見上書,49以下。

(103) 《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51–55。

(104) 《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55–65。

(105) Omont,《巴黎公共圖書館所藏希臘文手稿簡目》Inventaire sommaire des manuscrits grecs conservés dans les bibliothèques publiques de Paris,1894;下文第61頁。

(106) K. K. Müller,《雅努斯·剌斯喀理斯與梅第奇圖書館新論》Neue Mittheilungen über Janos Laskaris und die Mediceische Bibliothek,333–411。參看Sabbadini,67以下。

(107) Voigt, i 266–2863.

(108) Mommsen在《薩克遜學會會議報告》,1850,p. 287以下;Voigt,i 2683,注釋4;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82,注釋49。

(109) 副本由De Rossi發現;參看Henzen在《拉丁碑銘集》,vi 1(Voigt,i 266–2683)。

(110) 參看Burckhardt,Part III,c. ii,177–186,英譯本,以及Symonds,ii 152–155。

(111) 《書信集》,xii 32,quidquid in me est,hoc totum acceptum refero Ciceroni,quem elegi ad eloquentiam docendam.【吾之文才無他,盡出于西塞羅,因此人而以雄詞偉辯為學】。參看Sabbadini,《文藝復興時期的西塞羅風格史與其他文學問題》,19以下。

(112) Sabbadini,《文藝復興時期的西塞羅風格史與其他文學問題》,20–25;參看《哈佛講演錄》,155以下。

(113) Recanati,《博喬傳》Vita Poggii,xxxiv。

(114) No. 761,頷首向左,淺灰色頭發自右側鬢角向后掠過,鼻孔至唇角間有明顯的意氣消沉之色。又見Boissard的《名人像集》Icones virorum illustrium,1 xii 108(1597)。

(115) 面略朝左,滿頭烏發。關于博喬,綜合參看韋斯帕夏諾,420–427;《博喬傳》,由W. Shepherd牧師撰寫(1802);Voigt,i 235–249,ii 7,74,251,327,448等;Symonds,ii 134以下,152,218,230–246。《書信集》Epistolae,由Tonelli編訂,i 1832,ii及iii(極罕見)1859–1861。Orelli,《語文學史的幾份重要材料》Symbolae nonnullae ad historiam philologiae(蘇黎世,1835),擇要刊印了涉及鈔本手稿之發現內容的書信,后附博喬兩封書信,分別關于布拉格的杰羅姆Jerome of Prague以及蘇黎世附近巴登的浴室;及A. C. Clark在《古典學評論》,xiii 125中,刊印的一封致弗朗切斯科·巴爾巴羅的信。值得期待的一部頗有價值的書信集,將由Wilmanns編訂。

(116) maiorem longe quam ipsi libri fidem et notitiam praebere videbantur.【其中所見比你在書卷之中找到的證據和信息更多。】

(117) 梵蒂岡,希臘本,1309號。他收藏的斯特拉波凡二卷,第一卷存于伊頓(cod. 141),第二卷存于佛羅倫薩(洛倫佐,xxviii 15)。Sabbadini,《拉丁與希臘文鈔本的發現》,48,69。

(118) 《書信集》,vi 9,Mehus本。

(119) Boeckh,《希臘碑銘集》,I,p. ix;Henzen,《拉丁碑銘集》,VI(1),p. xl;Jahn,341–343。

(120) Voigt,i 2843;參看Jahn,336。

(121) 下文第十六章;O. Jahn,《以古物研究為本》Aus der Alterthumswissenschaft,1868,333–352。綜合參看Scalamontius在Colucci,《皮切尼古物》Delle antichità Picene,xv 50以下;Mehus編訂《安科納人奇里亞科游覽志》Kyriaci Anconitani Itinerarium(1742)之前言;Tiraboschi,vi 179–203;《拉丁碑銘集》,III p. xxii,129以下;Voigt,i 269–2863;Symonds,ii 155–157;De Rossi,《羅馬城基督徒碑銘集,至7世紀》Inscriptiones Christianae Urbis Romae Septimo Saeculo Antiquiores,i 356–387;以及Ziebarth,在《古典學新年刊》,1902,214以下。

(122) 上文第38頁。

(123) 進一步可見A. Masius,《弗拉維奧·比翁多的生平與著述》Flavio Biondo,sein Leben und sein Werke;Voigt,ii 34–36,85–883;參看Symonds,ii 220–222,Creghton,ii 374,iii 174;以及《哈佛講演錄》,46。

(124) 《喜樂事》Jubilatio全文首次刊印于Kristeller的《安德里亞·曼特尼亞》Andrea Mantegna,1901年版,p. 523【譯按,在1901年英文版第472—473頁】。《拉丁碑銘集》,V i,p. 427 a,只刊載了此文開篇。

(125) 關于奇里亞科的后繼者,參看E. Ziebarth,在《古典學新年刊》,xi(1903),480–493;以及《哈佛講演錄》,4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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