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緊急中的冥想:奧哈拉詩精選
- (美)弗蘭克·奧哈拉
- 1122字
- 2021-08-24 14:35:50
陣亡將士紀念日 1950[1]
畢加索令我強悍和靈敏,還有這世界;
就像我窗外的懸鈴木頃刻間
被一群創造者推倒。
一次他拿起了斧子大家都心煩至極
簡直要去拼命,為那成堆的
垃圾。
經歷過整個手術我想
我有許多話要說,并命名了格特魯德·斯泰因[2]
沒時間命名的最后幾樣東西;但之后
戰爭結束,那些東西幸存了下來
即便那時你擔心藝術沒有詞典。
馬克斯·恩斯特告訴我們的。
多少樹和平底煎鍋
我愛過又失去!《格爾尼卡》大喊著當心!
但我們都在忙著希望我們的眼睛
和保羅·克利[3]說話。我父母親詢問我
我從我的藍色緊身褲里告訴他們
我們只應愛石頭、大海和英雄人物。
沒用的孩子!我要用棍棒抽你的小腿!
當長輩們進入我的廉價旅館房間
摔壞我的吉他和我的藍色顏料罐時我
并不感到吃驚。
那時我們所有人開始思考
用空空的雙手甚至用它們全部的
血液,我們由水平認識垂直,我們從來
不粉飾任何東西只想發現它怎樣生存。
達達主義之父!你們粗糙而嶙峋的口袋
攜帶亮閃閃的拼裝模型,你們慷慨大度
而它們如口香糖或花朵一般可愛!
謝謝你們!
我們那些認為詩歌是廢話
的人被奧登和蘭波扼住了嘴巴
當,被某個強制的朱諾派來,我們試圖
在他們的床上玩拼貼畫或誦唱聲部。
詩歌并沒告訴我不要玩玩具
但唯獨我永遠想不通玩偶意味著
死亡。
我們的責任并非在夢中開始,
盡管它們開始于床上。愛首先是
實用的一課。我聽到污水在我潔白
明亮的馬桶坐墊下高歌并知道
有朝一日它將抵達大海:
海鷗和箭魚將發現它比一條河流更豐富。
而飛機是完美的移動物體,微風
不能左右它;在火焰中墜毀,向我們展示怎樣
才叫揮霍。噢,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呼喚你
可能很愚蠢,烏拉爾[4]這么高,但你的聲音
清潔我們的世界,對我們來說比醫院更清朗:
你的聲音高過工廠里雄心勃勃的漱口聲。
詩歌和機器一樣有用!
看看我的房間。
吉他弦掛著圖畫。我不需要
鋼琴做鳴奏,命名事物只是為了
制造事物。一輛機車比一架大提琴更為悅耳。
我穿著油布衣服閱讀紀堯姆·阿波利奈爾[5]的
黏土燭臺奏出的音樂。如今
我的父親已去世并已發現看事物要
看其腹內,而非看其眼睛。要是他聽了那些
讓我們看眼睛的人,叫得像被卡住的豬就好了!
注解:
[1] 陣亡將士紀念日(Memorial Day),美國的一個聯邦節日,為紀念美國軍隊服役期間犧牲的軍人。1868到1970年間,陣亡將士紀念日定在5月30日,1971年以后改在5月的最后一個星期一。
[2] 格特魯德·斯泰因(Gertrude Stein,1874—1946),美國小說家、詩人、劇作家和藝術收藏家。
[3] 保羅·克利(Paul Klee,1879—1940),瑞士畫家,其風格受到表現主義、立體主義和超現實主義等運動的影響。
[4] 烏拉爾(Ural),俄羅斯境內的山脈。
[5] 紀堯姆·阿波利奈爾(Guillaume Apollinaire,1880—1918),法國詩人、劇作家、小說家、藝術評論家,20世紀早期最重要的詩人之一,是立體派最熱情的捍衛者,也是超現實主義運動的鼻祖。代表作《醇酒集》《圖畫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