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搭乘“維京之星”號

做各種準備工作真是趣味十足：購買輕薄的衣物，超大的遮陽帽，相機需要的大量膠卷，指導手冊和地圖。這將是一趟為期挺久的海上度假，這艘大船將去葡萄牙、馬德拉、摩洛哥、西班牙、意大利和愛琴群島。這會是一次超級棒的旅行！

最后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汽車后備廂裝滿打包好的行李，并用皮繩捆好。船票寄到了，護照也是。每個人都沮喪地叫喚著，因為自己的護照照片看起來怪丑的。

琪琪也跟著尖叫起來，湊湊熱鬧。雖然沒人鼓勵她，但她就是喜歡大喊大叫。尤其是當大家都這樣做的時候，像這樣尖叫幾聲也無妨。

“閉嘴，琪琪，”杰克把她從肩膀上推開，“你在我耳邊再這么大叫試試！要把我耳朵震聾了。艾莉阿姨，琪琪也會得到一本護照嗎？”

“當然不會，”曼納林夫人回答，“我甚至不敢確定她會不會被允許跟我們一起去度假。”

杰克萬分沮喪地看著她說：“可是——沒有琪琪，我沒法就這么去旅行。我做不到把她丟在家里。那樣她就太可憐了。”

“我知道，我會寫信去問清楚，你是不是可以帶著她。”曼納林夫人安撫道，“但是，哪怕最后我們得到的回復是不可以，你也不能吵吵鬧鬧。安排這趟旅程可是花了我很多心血，我不希望你因為琪琪把這件事攪黃了。我想象不到琪琪會被允許的可能，船上的其他乘客很可能會拒絕一只像她那樣聒噪的鳥吧。”

“只要她愿意，她也可以做到非常安靜啊。”可憐的杰克辯解道。琪琪抓住這個時機，打起嗝來。她模仿得很像那么回事兒，這往往讓曼納林夫人很煩惱。

“快住嘴，琪琪。”她命令道。琪琪停下打嗝聲，略帶責備地看著曼納林夫人。然后她又開始咳嗽起來，是一種有點假裝的輕咳聲，應該是從園丁那兒學來的。

曼納林夫人努力憋住不笑。“這小鳥真是有點蠢萌，”她評論道，“甚至有點瘋癲。好了，我把我們出發前該做的事情的清單放在哪兒呢？”

“一，二，三，跑！”琪琪大喊道，杰克及時阻止了她發出發令槍響。曼納林夫人走出房間后，杰克一本正經地對琪琪說：

“琪琪，我很可能沒法帶上你一塊兒走。我不能只因為你，在最后時刻擾亂已經安排好的一切。但我會盡我所能，所以振作一點。”

“天佑吾王。”琪琪念叨著，她從杰克的臉上也感受到了這一刻的嚴肅，“可憐的鸚鵡，淘氣的鸚鵡！”

出發前的最后幾天簡直度日如年。露西安抱怨道：“為什么在你急切盼望什么事快點發生的時候，時間卻偏偏走得這么慢呢？周四好像永遠不會到來似的！”

杰克并不像其他幾人那樣興奮，因為回信來了，信上明確告訴他們，鸚鵡不能被帶上船。四個孩子都為此感到失落，尤其是杰克，他滿心憂慮。但是他沒有絲毫抱怨，或者讓曼納林夫人擔憂。她也關心杰克，提議可以幫他在村莊里聯系一名女士來代為照顧琪琪。

“她曾經也養過鸚鵡，”她說，“我覺得她肯定很高興能照料琪琪一段時間。”

“謝謝艾莉阿姨，但是不用了。我自己能處理好這件事的。”杰克委婉地表示了拒絕，“請別再提這件事了！”

曼納林夫人也不好再說什么，而此時琪琪正坐在茶幾上，趁著沒人發現前把蛋糕里的無核葡萄干挑出來。看到這一切的曼納林夫人也一聲不吭。

周三這天，他們五個坐上曼納林夫人的汽車前往南安普敦，后面跟著另一輛滿載著行李的汽車。所有的人非常興奮，每個人都負責搬運某些物品。露西安緊張兮兮地時刻關注著自己的行李，確保自己沒弄丟它。

這天晚上他們在一家旅館住下，準備第二天早上八點半上船去趕潮汐。他們搭乘的船大概會在十一點左右出發，冒著蒸汽緩緩地駛往法國——太讓人興奮了！

他們在旅館好好享用了一餐后，曼納林夫人建議大家一起去看場電影。她敢肯定這時候叫這些孩子像往常時間那樣去上床睡覺，他們沒一個能睡著的。

“艾莉阿姨，你會介意我出去見一個學校里的朋友嗎？”杰克問道，“他就住在南安普敦，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當然可以啊，”曼納林夫人欣然同意，“但是別太晚回來。菲利普，你要一起去見這個朋友嗎？”

“杰克，那家伙是誰？”菲利普問道，但是杰克早就快走出房間了，只傳來一陣嘟嘟囔囔的聲音。

“他說了什么？”菲利普問其他人。

“我聽著像是‘波奇’。”黛娜回答說。

“波奇豬？我不明白他在說什么。”菲利普很費解，“大概是哪個討厭鳥的家伙吧。我要跟你們一起去電影院。我想看那些有野生動物的畫面。”

其他人都出發去了電影院，沒再看到杰克。當他們回來時，杰克已經在家了，正在翻閱曼納林夫人買的指導手冊。

“嘿！見到那個波奇了？”菲利普問道。杰克沒有回答，只是皺了一下眉，菲利普很困惑。杰克在玩什么把戲？菲利普很快換了個話題，開始談論他們剛才看的那些電影畫面。

“好了，現在都去睡覺吧。”曼納林夫人說道，“菲利普，快別聊了。你們都快點去睡覺，記住，明天早上必須七點起床。”

每個人在七點前早就醒來了。女孩們聊著天，菲利普和杰克也閑談著。菲利普又問起了杰克前一晚的事情。

“為什么在我問你波奇的事情時，你讓我閉嘴呢？”他問道，“說說，波奇到底是誰啊？”

“他是那個叫霍根斯尼的家伙，”杰克回答道，“他的綽號是波奇。他幾年前離開我們學校的，他總是很想把琪琪借過去，你記得嗎？”

“啊，那個波奇啊，當然記得了。”菲利普恍然大悟，“我差點忘了他。杰克，所以呢？你看上去神神秘秘的樣子！”

“別再問我任何問題了，因為我不想再回答了。”杰克終止了這個話題。

“有趣，你還真是挺神秘啊。”菲利普說道，“我敢肯定一定是跟琪琪有關。我們問你打算怎么處理琪琪的時候，你每次都是搪塞我們，我們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你。”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也別再追問了啊。”杰克說，“我現在什么也不想說了。”

“行行行，”菲利普投降道，“我肯定你在計劃著什么。來，快起來。雖然現在還不到七點，但是我們也不能就這么在床上躺著什么也不干。”

八點半之前所有的人都上了船。曼納林夫人找到了他們各自的船艙，三間挨在一起：她自己的是單獨一間，另外兩個雙人間是給四個孩子的。

露西安對此很滿意。“它們就像大小正合適的小房間，”她評價說，“杰克，你們的船艙跟我們的一樣嗎？瞧，我們這里還有冷熱水呢！”

“我們船艙頂上有一個電風扇，”菲利普來到門邊，“有點奇怪，但又有點好玩和酷酷的。你們也有一個呢！”

“水面恰恰就低于我們的舷窗，”黛娜看著外面說道，“如果大海突然波濤洶涌起來，海水大概會從這個窗里灌進來吧。”

“在這發生前，一切就已經全完了！”菲利普說，“但我挺滿意我們的船艙臨著吃水線，在這有點暖和的天氣下，待在這里還挺涼爽。是不是超級棒！我好期待出海啊！”

他們又都挪到曼納林夫人的船艙那兒，她的略微小一點。接著，孩子們又一起探索起這艘輪船。它還挺大，但不算巨大，從上到下都是白色的：白色的煙囪、白色的欄桿和白色的船身。

它的名字被寫在掛在甲板兩側的救生艇上：維京之星。露西安在嘴里反復念著。

“我猜，明天會對我們進行救生艇的演練吧。”曼納林夫人也加入了孩子們的探索之旅。

“在我們船艙的櫥柜里還有很大的救生衣。”露西安跟大家分享自己的發現，“我猜你們要把它綁在自己身上。”

“你們先把它從頭上套下，讓一半的救生衣在身前，一半在身后，然后你們用繩子把它和自己牢牢綁住。”曼納林夫人向孩子們介紹衣服的穿法，“你們明天都會需要在救生艇演練里穿救生衣的。”

這一切聽上去都太有趣了。他們繞著船走了一圈，對一切事物都感到很興奮。船上還有一個運動甲板，有人已經在上面用繩子玩套圈游戲了，還有兩個人在玩甲板網球。“竟然能在船上玩這些游戲，真是太神奇了！”黛娜感嘆道。

“甲板底下還有一個電影院，”曼納林夫人告訴他們，“一個閱覽室，一個圖書館和一個休息室，哦，還有一個超大的餐廳！”

“我的天哪，快看那里！船上竟然還有一個游泳池！”當他們走到船的盡頭時，杰克沖著那個漂亮的游泳池驚訝地大喊。泳池的水面泛著波光粼粼的藍色。

游輪突然發出兩聲巨響。露西安被嚇得差點跌進泳池里，惹得曼納林夫人哈哈大笑。

“露西安，這聲響讓你嚇了一跳吧？它讓我也嚇了一跳！”

“這噪聲真是大得可怕啊！”露西安說，“我的天，幸好琪琪不在這兒，不然她大概要學著汽笛聲叫起來吧。”

“笨蛋，快別說了，”黛娜低聲說，“別提醒杰克我們沒法帶上琪琪一起度假這件事。”

露西安掃視四周，但沒看到杰克的身影。“他去哪兒了？”露西安詢問黛娜。但是沒人看到他去哪兒了。

“他大概就在附近什么地方吧。”菲利普說，“我看，我們馬上就要出海了。瞧，他們已經把舷梯收起來了。我們馬上要出發了！”

“我們都站在這邊，跟碼頭上的人揮手道別吧。”露西安建議道。她倚著欄桿，看到人們都擠著擁到碼頭的最前沿，他們都在喊叫和揮手。突然，露西安尖叫了一聲。

“看！快看！那兒有個帶著鸚鵡的人，那鳥真像琪琪啊！還真是，就是琪琪！杰克在哪兒？我必須告訴他這件事。杰克到底上哪兒去了。”

船現在已經發動了，孩子們感到腳下一陣震動。露西安遠遠地望著那只鸚鵡，她簡直太像琪琪了。

“是琪琪！”露西安大喊道，“琪琪！琪琪！再見了！我敢肯定一定是你！”

那只鸚鵡被鏈條綁住，系在一個年輕男子的手腕上。因為碼頭上的吵鬧聲，孩子們也分不清這會兒這只鸚鵡是不是在叫喚。但是她簡直太像他們的琪琪了。

“我們出發啦！我們已經離開碼頭了！”菲利普激動地大喊，“萬歲！我們出發啦！”他像瘋了似的跟大家揮手。露西安望著那只鸚鵡，也揮著手告別。隨著船開往開闊的水面，鸚鵡也顯得越來越小。但她的主人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煩，鳥兒開始拍打翅膀，對他啄個不停。

突然，這只鸚鵡掙脫了鏈條，飛到空中。她掠過碼頭和船之間的水面，瘋了似的喊叫著。

“就是琪琪！是她，真的是她！”露西安大喊道，“杰克，你在哪里，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