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畫故事:刻在石頭上的記憶
- 張道一
- 1594字
- 2020-10-22 15:46:52
028 趙氏孤兒
晉靈公要害正卿趙盾,未成。晉景公時趙盾去世,其子趙朔嗣繼。大夫屠岸賈先是有寵于靈公,至景公而為司寇,稱趙氏為“賊”。《史記》說:“賈不請而擅與諸將攻趙氏于下宮,殺趙朔、趙同、趙括、趙嬰齊,皆滅其族。”這個殘忍的屠岸賈竟然擅自滅絕趙氏家族。所幸趙朔的遺腹子在門人程嬰和公孫杵臼的幫助下活了下來,這就是千古稱頌的歷史故事“趙氏孤兒”。
趙氏孤兒
山東嘉祥縣武氏祠左石室第八石。此圖在畫面的第二層,原圖的右邊還有二人,當為侍從。
《史記·趙世家》:
趙朔妻成公姊,有遺腹,走公宮匿。趙朔客曰公孫杵臼,杵臼謂朔友人程嬰曰:“胡不死?”程嬰曰:“朔之婦有遺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無何,而朔婦免身,生男。屠岸賈聞之,索于宮中。夫人置兒绔中,祝曰:“趙宗滅乎,若號;即不滅,若無聲。”及索,兒竟無聲。已脫,程嬰謂公孫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后必且復索之,奈何?”公孫杵臼曰:“立孤與死孰難?”程嬰曰:“死易,立孤難耳。”公孫杵臼曰:“趙氏先君遇子厚,子強為其難者,吾為其易者,請先死。”乃二人謀取他人嬰兒負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嬰出,謬謂諸將軍曰:“嬰不肖,不能立趙孤。誰能與我千金,吾告趙氏孤處。”諸將皆喜,許之,發師隨程嬰攻公孫杵臼。杵臼謬曰:“小人哉程嬰!昔下宮之難不能死,與我謀匿趙氏孤兒,今又賣我。縱不能立,而忍賣之乎!”抱兒呼曰:“天乎天乎!趙氏孤兒何罪?請活之,獨殺杵臼可也。”諸將不許,遂殺杵臼與孤兒。諸將以為趙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趙氏真孤乃反在,程嬰卒與俱匿山中。
趙孤名曰武。……及趙武冠,為成人,程嬰乃辭諸大夫,謂趙武曰:“昔下宮之難,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趙氏之后。今趙武既立,為成人,復故位,我將下報趙宣孟與公孫杵臼。”……遂自殺。
這是一個悲劇式的歷史故事,卻又帶有喜劇的結尾,最后透露出一線希望,給人一點慰藉。“趙氏孤兒”的故事在民間流傳很廣,由口頭傳說到后來的戲曲,成為膾炙人口的藝術作品。它們的主要依據是《東周列國志》,經過戲曲的改編演繹,出現各種劇目,如《搜孤救孤》《八義圖》《屠趙仇》《趙氏孤兒》等。所謂“八義”,即故事中前后有關的八個人物,也包括一個虛構的人物。《曲海總目提要》中《八義記》提要說:“所稱八義謂周堅、麑、提彌明、靈輒、韓厥、公孫杵臼、程嬰及嬰子代孤兒死者也。周堅本無其人,朔固被殺,今以堅為代朔死。……多本列國小說也。”
趙氏孤兒
山東嘉祥縣出土畫像石(清同治年間出土)。原石左端殘。畫分兩層:上為“擊磬于衛”(原題“孔子與何憒”),下為“柳下惠”與本圖(圖不完整,左缺程嬰)。
經過現代人整理改編的京劇《趙氏孤兒》是:“晉靈公無道,修建桃園,終日游嬉,并以彈丸擊行人,引以為樂。趙盾闖園進諫,靈公使屠岸賈募勇士麑行刺。
麑見趙系忠臣,不忍下手,遂觸槐自殺。屠岸賈又欲以獒犬咬趙盾,趙盾門客殺死獒犬,勇士靈輒護趙出險。趙穿得知其事,率兵入桃園,靈公自殺。晉景公立,聽信屠岸賈之言,盡誅趙氏全家。趙朔妻逃入宮中,生下遺孤,屠岸賈探知其事,帶領校尉搜宮,幸趙朔門客程嬰喬裝入宮,救出孤兒,帶至家中撫養。屠岸賈下令在國內搜捕孤兒,程嬰乃與公孫杵臼計議,以己子充孤兒,托公孫帶往其家,而后至屠府告發其事。公孫與假孤被逮遇害。孤兒長成,屠岸賈收為義子。晉悼公繼位后,一日,魏絳還朝,怒打程嬰。程向魏述真情,回府繪圖。孤兒趙武觀圖,方知始末。乃定計殺屠岸賈,為趙氏報仇。”據曾白融主編《京劇劇目辭典》所載:本劇由王雁改編,1960年北京京劇團演出,由馬連良飾程嬰,裘盛戎飾魏絳,張君秋飾莊姬,譚元壽飾趙武。兩千五百多年前的故事又在今天的舞臺上再現,可謂《趙氏孤兒》的現代版了。[6]
自古至今,上下數千年,人的善惡、正邪、忠奸,事的真偽、美丑、好壞,歷史自有公論。從嘉祥武氏祠刻在石頭上的“趙氏孤兒”,到今天活躍在舞臺上的“趙氏孤兒”,都說明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