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叆皋廳內見生情 瑾軒廳中賞歌舞
- 后宮紅顏斗
- 天魔狂神
- 4757字
- 2020-10-23 20:11:10
叆杲廳中,閑心居內
南宮逸望著羽二給躺在櫸木攢海棠花圍拔步床上的蘇洛憶把脈,不知怎么的,心里總是不由自主的為之著急。
幫不上什么忙的南宮逸,除了干瞪眼外,也就只能踟躕徘徊了。
不一會,羽二把完脈后起身回稟南宮逸道:“主上,蘇姑娘身體并無大礙,只是受了點驚嚇,暫且昏迷了而已,過一會就能醒來。醒后再喂以碧粳粥,休息一會就沒事了。”
南宮逸聞之終于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沒事就好,想辦法在太守府內弄碗碧粳粥來,朕要在蘇姑娘醒來后親自喂她。”
“是!”說完羽二已身子微晃,閃了出去。
羽一則走到南宮逸一旁說道:“主上請借步說話。”
二人移步來到了黃花梨雕鏤空牗戶前,南宮逸問道:“說吧,有何要事?”
羽一說道:“回主上,臣和羽二謹遵您的指示,尋到了太守項天辰的所在處,見其與一群富貴公子商討著,我二人便懸于房梁上偷聽。只聽得那太守說要把城內所有的難民們抓起來做苦力,修建一座玄機閣,讓那些富豪子弟們出資贊助,且謊稱說這是圣上的旨意。”
南宮逸問道:“這玄機閣是用于做甚的?”
羽一答到:“不太清楚。只不過太守還向富豪子弟們保下承諾,等玄機閣建成以后將會給他們每人一千兩白銀作為獎勵。估計這玄機閣的作用挺大的。”
南宮逸接著問道“那后來呢”
羽一回道:“后來他們本還想再討論有關玄機閣于何處建造,但不料有人發現門外有幾個蒙面黑衣人閃過,便停止了談話。項天辰隨即派人出去搜查,我二人得空便出來了。”
南宮逸繼續問道:“難道那些蒙面人跟這玄機閣有關系?”
“可以這么說,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因素。最重要的是臣和羽二來之前還特地搜查了下那四個蒙面人的全身,見其懷中有這么一個東西。”說著羽一從懷中掏出了一枚令牌來。
只見這枚令牌通體呈暗青色,令牌正面用朱紅眷寫著三個字:暗月閣。
南宮逸凝望著令牌許久,問道:“這暗月閣究竟是何組織?”
羽一答道:“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很明顯這是一個秘密組織,至于這個組織是用來干什么的,從持有此令牌的蒙面人的打扮中可以看出,不是間諜,便是殺手!”
南宮逸現在思緒有些混亂,太多太多的事情發生在同一天,又有太多太多的疑問縈繞于畔。蒙面人究竟受何人指使?難道只是簡單的為了偷聽點東西嗎?太守府的宴會僅僅只是用來慶祝府邸建成?那玄機閣又是用來做什么的?這一切一切的疑問或許只有太守才能為南宮逸解惑了。
南宮逸向后揮了下手:“你先退下吧,朕要好好的理下頭緒。”
羽一道:“是!”
皓月像銀盤一樣高懸在璀璨滿天的夜空中,點點星辰明光爍亮地綴在一旁,星月交輝勾勒出一幅幽清靜謐的碧霄圖。
南宮逸稍微平靜了一下心情,徙步走到拔步床前,坐下。月色透過牗戶照射到蘇洛憶完美無瑕的面頰上,顯得那么的誘人。
南宮逸忍不住伸出白凈皙長地手來小心翼翼地從蘇洛憶的臉龐劃過,這么近距離地觸摸她還是第一次,這讓南宮逸多少都有些緊張。但很快這種緊張感就慢慢被蘇洛憶這張視之如傾國傾城,觸之似冰肌玉膚,明艷不可方物的容貌所融化了。
不知怎的,南宮逸每次看向蘇洛憶總會想起自己已歿多年的母妃,或許她和她長的很像,亦或許她有他母妃身上獨有的端莊典雅和溫柔可人吧。
和風輕輕拂過帶來絲絲涼意,也為南宮逸帶來了點點回憶:
隆元二十三年,冬,洛城,蕙茞殿
“母妃母妃,你快看看這梅花!”那時的小南宮逸才五歲,剛從梅花樹上順手折了幾支開的正艷的梅花,一路小跑著回了宮,第一件事就是要給自己的母妃欣賞。一位上身著刻絲泥金如意云紋裳,下身穿銀紋繡百蝶度花裙,頭上驚鵠髻斜插著一根赤金鳳尾瑪瑙簪,綴著點點紫云的女子伏在黃花梨雕龍畫桌上,專心埋頭地描繪著。其形也,肩若削成,腰如約束,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有詩為證,詩曰:
盛世塵寰現驚鴻,
一顰一笑惹人濃。
香嬌玉嫩吹可破,
仿若九霄降飛瓊。
蕭語嫣聞言放下手中的彤管抬頭,見小南宮逸衣裳粘著片片雪花,手里拿著幾只小巧玲瓏的梅花,站在自己的面前。蕭語嫣未接梅花,卻是邊將小南宮逸身上的些許落雪輕輕拂去,邊笑如燦靨地說道:“逸兒怎么弄得那么狼狽啊”
小南宮逸天真無邪地說道:“外面雪下得好大哦,逸兒怕梅花會被凍死,跑著去摘的,所以才會弄成這么的。”
蕭語嫣將小南宮逸的衣袍又仔細整理了一番,才淺笑著接過梅花,放在了桌上的花瓶里,溫柔地摸了摸小南宮逸的頭,嗔笑道:“傻孩子,梅花耐寒最適合在冬季盛開了,今年雪大,梅花也開的格外好。”
小南宮逸用十分稚嫩的嗓音笑著說道:“母妃,逸兒是跟你開玩笑的,黃櫱禪師的《上堂開示頌》中說過‘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逸兒是知道梅花是盛開于冬季的”
蕭語嫣把小南宮逸攬在懷中,輕聲細語地說道:“逸兒真聰明。那逸兒還記得母妃前幾日教你的關于梅花的那句詩句嗎?”
“記得!”小南宮逸的回答很響亮。
蕭語嫣說道:“那你背給母妃聽,好嗎?”
小南宮逸回答道“好”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蕭語嫣滿意的點點頭,摸著小南宮逸的頭道:“逸兒真棒,那逸兒再寫給母妃看看可好?”
南宮逸自是應允,取來筆沾上墨后便認真地坐在桌旁,一字一劃地認真寫起來,終是寫完了,卻不及蕭語嫣觀看,殿前就傳來一聲通報:“皇上駕到!”
蕭語嫣趕緊帶了南宮逸同去門口接駕,剛要行禮時先皇揮手免了禮,見畫桌上的卷軸上有一句詩,從其稚嫩未脫的字跡上來看便知是蕭語嫣在教南宮逸練字了。
“這是逸兒寫的吧?嗯,不錯嘛,逸兒的字又有所長進了,至少比以前寫的要端正多了,以前逸兒寫字寫的東倒西歪的,不像是用筆墨寫的,倒像是用爪子劃出來的。”先皇細看了一番,終是笑夸了出來。一時間,先皇、蕭語嫣、南宮逸、侍女們紛紛笑作一團,屋里其樂融融的氣氛在不知不覺中彌漫開來。
想著想著,南宮逸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就在他深深地陷入到對往事的沉思中卻突然被指尖下的動靜拉回了現實,蘇洛憶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南宮逸眼眸中掠過一絲喜悅,她終于要醒了!蘇洛憶緩緩睜開了雙眼,帶有略微疑惑的語氣問道:“我這是怎么了……”蘇洛憶勉強支撐著身體坐起,發現竟是南宮逸守在床邊,驚訝之余還帶著些不明所以的欣喜。
南宮逸不等她開口詢問,便急急問道:“姑娘剛才因受到點驚嚇而昏倒了,現在醒來感覺怎么樣,還有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不……不必了,有勞公子掛心,洛憶無妨,休息一會就好了。”見南宮逸如此關心她,蘇洛憶便有些含羞帶怯,移開了一對明眸,不敢正對上南宮逸的目光。低下頭來,見南宮逸緊握著自己的雙手,掌心余溫尚在,蘇洛憶頓時云霞滿面,兩腮緋紅,心跳驟然加快,媚眼含羞合,丹唇悄笑開。
南宮逸見蘇洛憶神色異常這才意識到連忙脫手致歉。也許是從蘇洛憶閃爍其詞的眼眸中的躲避讓南宮逸有了幾分明白,于是收回目光,卻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一時間,房間里的氣氛便有些沉默。
好在這種尷尬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就被羽二的到來所打破。
只見羽二手呈一碗碧粳粥來到南宮逸面前,見蘇洛憶已醒,主子南宮逸坐在床上,兩人都各自垂頭沉默不語,料想兩人定是尷尬只好俯身對南宮逸說道:“主子吩咐要的碧粳粥,小的已找到了。”
南宮逸見救星出現,暗自呼了口氣,略微點了點頭后從羽二手中接過碧粳粥,對蘇洛憶說道:“蘇姑娘剛醒,還是喝碗碧粳粥調養調養吧。”
蘇洛憶本想婉言拒絕,但又想到是南宮逸的一片好意,也只好同意了。
就這樣,南宮逸在蘇洛憶嬌羞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地喂完了她,全然不顧及羽二的感受。
正當蘇洛憶享受著南宮逸親自的喂食,忽然想起了此時宴會還在進行當中,而自己作為錦玉坊的頭牌況且此次宴會的重中之重,居然還在這里躺著喝碧粳粥,要是因此耽誤了演出,耽誤了錦玉坊的話后果是什么她比誰都清楚。
蘇洛憶忙開口道:“公子,恕小女子還有急事恐不能在此相陪了……”
南宮逸反問道:“是要去宴會表演嗎?”
蘇洛憶先是一怔,旋即又點了點頭。南宮逸擔心她剛醒來還沒有休息好,如果這個時候去表演恐怕會適得其反,故勸道:“要不再休息一會吧?”
蘇洛憶搖了搖頭,哂笑道:“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可是小女子現在感覺很好,毋須再休息了。”說著蘇洛憶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了。
南宮逸見狀知曉蘇洛憶去意已決也不好強留,只好攙扶著蘇洛憶,在羽一和羽二的陪同下走出了叆杲廳,來到了幽寧廳。
夜空中繁星點點,燈火輝煌,炮竹聲聲響徹云霄,歡聲雷動,喜氣云騰。全城的老百姓都歡聚一堂,熱鬧非凡,似是紀念,似是慶幸。
幽寧廳前一位身著丫鬟服飾的女子,手上拿著一枝紫色的釵子,倚靠在門邊,目視遠方,翹首以盼著某人。
就在她焦急如焚地等待中,眼眸里突然閃現出一具熟悉的倩麗的身影,她趕緊迎了上去,道:“小姐,你終于回來了,你去哪了?怎么去了這么長時間?可讓我好等啊!”
原來丫鬟薰兒在蘇洛憶出去尋找紫云釵近半個時辰后,見蘇洛憶還未歸來,又恐坊主知道后怪罪,故在此苦苦等候。
蘇洛憶見是自己貼身丫鬟薰兒,也急忙湊了上去,正欲解釋,一想,剛才之事還是別讓薰兒知道為妙,便轉移話題:“我多找了會兒,卻還是沒找到。”臉上顯出了掩不住的憂愁。
薰兒這時卻突然“哎呀”一聲,從手中展出了一支紫色釵子,遞到蘇洛憶面前,說道:“薰兒都快忘了,紫云釵已經找到了,都是薰兒不好,今個早上小姐將紫云釵交于薰兒保管,后因坊主臨時交代我去采置些東西,遂未將釵子放回妝奩中,而是藏于身上,一時情急便忘了,還請小姐責罰。”
蘇洛憶接過薰兒手中的紫云釵,見其完好如初,才松了口氣,安慰起了薰兒:“不妨事,釵子找回來了便好,你也不必自責。”
“是,多謝小姐寬恕。”
蘇洛憶轉過身,朝身后因不放心而跟來的南宮逸三人微微欠了欠身,輕聲細語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小女子已安全回到坊中,公子總該放心回去了吧,今日就有勞公子費心照顧了,改日小女子定當好好答謝公子才是。”
南宮逸見狀,輕點了點頭,說道:“那在下便告辭了,還請蘇姑娘要多注意休息。”說完便轉身就走。
見他離去,蘇洛憶心中多少生出些許落寞,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準備,她轉身吩咐薰兒:“拖延了這么久,怕是就快到咱們錦玉坊表演了,快隨我進去再準備吧,也不知坊中其他幾位姐妹們又有沒有準備好呢……”
“小姐,忘了跟你說了,就在小姐來之前坊主過來通知我們說,前面還有兩三個節目,等他們表演完后就該輪到咱們上場了,讓我們都去瑾軒廳后臺準備待命。坊主還問我小姐去哪了?我怕坊主知道實情后會怪罪下來,故謊稱小姐去如廁了,一會就回來。坊主命我在此等候,說等小姐回來后直接去瑾軒廳后臺處就可以了。”
蘇洛憶點了點頭,兩人便朝著瑾軒廳內走了過去……
此時瑾軒廳內,宴會表演已達到高潮,只見舞臺上佳人臨蒞,玉笛吹奏,羯鼓打起,琵琶彈鳴,銅罄擊響,一位女子舞著水袖,踏著鼓點,和著琴音,妙曼的身姿隨著錦瑟笙簫隨風舞動。眾人的目光皆被那女子吸引,欲一窺其貌,卻見一方面紗將女子姣好的面容遮掩,只露出一雙剪水雙瞳,眾人見此,更是生了幾分期許。
隨著女子的舞動,偶爾面紗掀起一角,露出如玉的下頷,微勾的唇角。靡靡之音下,女子舞得似行云流水,似彩蝶翩躚,又似蜻蜓點水。柳腰動,裙擺揚,水袖招,青絲漾,暗香盈,似暮春時節暖風拂過一樹繁花,亂紅漫天的風光旖旎,不勝嫵媚。
她輕移蓮步,一襲流彩暗花云錦裙,紫色珠釵搖曳,裊娜身姿,果真如弱柳憑風,幽幽楚韻,柔橈嬛嬛,嫵媚姌嫋,甚是動人。端坐下來,輕拂七弦琴,朝看客輕柔哂笑。只見她輕攏慢捻,邊彈邊唱道:
“落不盡廉纖毫雨風飄絮,寫不完箋書到底訴相思,看不透紫陌紅塵皆幽夢,畫不出柔鬟絲鬢俏玉骨,聽不得鷓鴣與悲茄,讀不懂愛恨情愁偏生憎,說不清花前為何常病酒。凋不零的荼蘼,經不起的傷春。呵!還恰似灑不住的瀟瀟淫雨作秋聲,奈不了的隱隱孤檠憶剪燭……”
一首曲子看似婉麗,不失清韻,看似哀怨,卻又頻舔了幾分相思愁。她泠泠的七弦,撥響了鶯聲百囀,似玉珠落盤的余音,不落窠臼,獨醉于這曲高和寡的風流蘊藉。
一支舞畢,一曲彈罷,眾賓客皆沉醉其中,過了許久方才發出如雷鳴般地掌聲。這掌聲經久不衰,徘徊在大廳中,踟躕在看臺上,縈繞在某人的靈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