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狂風攜驟雨
- 天下漢武
- 木玚爾
- 3215字
- 2021-01-18 23:48:27
維吾綠洲,營帳千頂,羌渠于此立族百年,也被成為戈壁上的明珠,而今明珠昏暗無光,血流遍地。
“殺!”徐虎一聲怒吼,率身后四百余騎再次發起沖鋒,上千名羌渠勇士舉著木盾和戰刀怒吼著沖向他們。
羌渠周圍的大部落均被消滅干凈,一些路途稍遠的,沒有綠洲福地的小型部落則逃過一劫,楊靖突襲維吾綠洲的羌渠王庭,震驚了羌渠王巴多爾。
今年羌渠大旱,沙漠化嚴重,很多綠洲都接近干涸,沒有辦法的羌渠只能集結全族大軍南下侵略司州,希望能夠占據一片水域解決大旱之災。
牯阿邙雖然帶走了族內勇士,但巴多爾的三千精銳親軍還是駐守著王城,沒想到第一天交戰就被楊靖以誘敵之策引出,用騎兵埋伏沖殺,親軍被斬千余,混戰中,楊靖騎軍剛開始出現傷亡便立即撤去,留下一地的勇士尸體。
四五天的交戰內,羌渠雖然戰死了兩千余人,但楊靖一方同樣不好過,兩千人馬的神火營如今只活下來了七百人,而且各個帶傷。
“將軍!徐虎已經出擊了!”遠處的緩坡上,盧小佳時刻觀察著戰況,向楊靖匯報著。
楊靖點點頭,“敵軍還有多少人馬?”
“一千兩百人左右。”盧小佳皺著眉頭,目前戰況不容樂觀,如果按照任何普通將軍立了如此大功之后,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會選擇撤退了!
楊靖翻身上馬,“勝敗在此一舉,兄弟們,打到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余地了!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沒用了!唯有死戰!今日再讓我們并肩作戰一次!所有人跟我殺!攻破羌渠王庭!”
“殺!”多日來,眾人殺人殺得從恐懼到呆滯再到后來的麻木,如今的他們是經過真正戰火和血水的洗禮之軍!是百戰強軍,聲音洪亮,慷慨赴死!
三百余騎跟著楊靖轟隆隆從另一方向殺向羌渠勇士。
對面,徐虎一馬當先,手持長刀見人便殺,雙目通紅,身后騎兵狠狠的撞進人群,立時便有數十名羌渠勇士倒在血泊中。
徐虎一輪沖殺剛剛突破人群,看了看身后又死了數十個兄弟,徐虎狠狠咬了咬牙策馬而去,對面的楊靖這時正好率軍敢來,遇徐虎擦肩而過,狠狠地撞向了羌渠軍的身后。
騎兵大戰步兵,錐形沖陣,扇形騎射,分割絞殺,對向沖殺,圓弧掃殺無所不用其極。
大戰了一個中午,最終羌渠勇士略敗一籌,被斬殺殆盡。
楊靖身后被砍一刀,徐虎身中兩箭,幸好不是致命部位,盧小佳被砍去三根手指,被人拖到馬下,差點被砍掉頭顱,幸好躲閃及時,卻也被削去一只耳朵,蘇平被狼牙棒打暈,倒是魏洪身受一絲輕傷,不妨礙戰斗。。
神火營兩千騎兵就剩了不到二百人,其余盡皆戰死。
楊靖忍著后背的劇痛,以白帛狠狠一勒,下令道“魏洪!率二十騎游獵周邊,給我盡全力斬殺逃跑之人!其余還能動得!跟我殺進去!殺盡羌渠人!”
“殺!”僅有九十余騎能夠繼續戰斗,跟著楊靖殺進羌渠王庭。
慶帝十五年夏,北疆府少將軍率兩千神火營突襲羌渠王庭,殲滅三千王庭親軍,斬殺羌渠民眾五千余,羌渠大首領巴多爾北逃,王庭民眾潰逃無數。
幽州西部紅谷灘關隘,此地乃幽州西部內陸第一道屏障,此時的城墻下同樣堆積了數千具尸體,有羌渠勇士的,也有北疆軍的。
城墻上剛剛戰斗過的刀痕箭坑還歷歷在目,楊勾蹲在墻垛后粗重的喘息著,手里的戰刀已經被鮮血涂紅,甚至裂了幾個崩口,手掌虎口也裂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不斷的發抖。
“退了嗎?”楊勾問向身邊的副將李童。
李童此人善謀斷,有急智,在羌渠人第二次進攻后,他就發現此地因為多年沒有戰事,守備物資根本不足以堅持幾天大戰,于是便提議征集附近村落百姓拆除房屋趕制滾木和石塊,甚至還收集糞便熬煮,在敵人攻城時傾倒下去,灼傷腐蝕敵人,就這樣才能守住了兩天之久。
“將軍,退了!不過他們扔在集結,還在繼續打造云梯和撞木等攻城器械!估計半個時辰后,會繼續進攻?!?
李童焦急的回答著,楊勾點點頭,“咱們還有多少人?”
李童臉色一沉,“將軍,咱們總共還有三百人,守備物資也沒有了?!?
楊勾聽后,轉頭看了看外面,羌渠人少說還有五六千人,嘆了口氣,“李何呢?讓他來見我!”
李童聽到楊勾提起副將李何,雙眼一紅,“將軍,兄長已經戰死了,在南墻那邊,衛隊只剩他一人,殺了十多個攻上來的羌渠人,被下面的弓箭手一箭射穿了喉嚨。”
楊勾聽到朝夕相處幾個月的兄弟就這么死了,心里有些發酸。
“將軍,這里守不住了,咱們撤吧,后撤十里就是東山城,咱們去那里駐守吧!”
李童哭喊著求著楊勾,楊勾聽后收拾了心情,站起身,“你怕了?”
李童低下頭,沒有說話,楊勾笑了笑“以前我也害怕,也曾經是一個扔下兄弟逃跑的家伙,怕死,怕受傷,但你知道嘛!當你決定不怕的時候,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的時候,就算怕,也不能退,我們退的不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座關隘,而是你我心中的防線,是我北疆軍的軍魂,是我們幽州百姓的生死!我爹戰死在這里,保護了我和娘親,我今天也會戰死在這里!用命來護衛著你們所有人的娘親,妹子!我不怪你,要走你就走吧!就算我自己在這里,紅谷灘以東!不退!”
李童聽后雙目通紅,羞愧的拜道“末將誓與將軍共生死!誓死追隨將軍!以此往東!寸步不退!”
楊勾用力點點頭,拍了拍李童的肩膀,“好兄弟!到了下邊,咱們還做兄弟!”
“嗡!嗡!”
羌渠的角號再度吹起,黑壓壓的羌渠人再次壓了上來,舉著云梯,抬著撞木,揮舞著武器興奮的沖向關隘。
楊勾緊了緊手里的戰刀,大喝一聲“兄弟們!死戰不退!殺!”
“報!將軍!援軍!有援軍!”一名士兵跑了過來大聲叫喊著,聲音里充斥著無數的驚喜。
楊勾聽后眉頭一皺,幽州的戰況他是知道的,師傅那里以格滄要塞據守阻攔十萬天狼人,根本不可能分兵來這里,兩千武衛軍已是能拿出手的最大兵力,這個時候哪來的援軍?
回頭一看,果然一支軍隊從東邊進入了關隘,不過他們卻沒穿北疆軍軍裝,而是一身青甲,“青軍?怎么會有青軍來這?”
楊勾正疑惑間,一名年輕小將走了過來,“驍騎營治軍校尉左車拜見將軍!我奉李沁將軍之命率五千青軍趕赴紅谷灘關隘援防!李沁將軍率一萬騎兵很快就到。”
楊勾點點頭,來不及寒暄,“快!敵人要攻城了!城不能丟!”
左車聽后趕緊點點頭,“各軍上城墻,戍守城墻!督戰隊各自負責自己的隊伍!”
青軍一排排走上城墻站立,目視前方,有了五千訓練有素的青軍駐防,紅谷灘算是守住了,李童興奮的抓著楊勾的胳膊,“哈哈!將軍!我們守住了!很快就可以打退羌渠人啦!”
楊勾同樣微微一笑,精神一放松,直接暈了過去,癱軟在地上。
紅谷灘外,羌渠軍中軍。
“燒戈!王八蛋!害殺我啦!”怒火中燒的牯阿邙看完信件后大怒,怒目瞪著紅谷灘關隘,“北疆兩千人守這么一座破關隘,我一萬羌族勇士兩天都沒攻下!這是何其恐怖?完了!羌族本族根基被毀,燒戈拋棄了他北歸,自己這幾千騎兵成了孤軍,李寧一定會從身后捅他一刀子,他自己能不能回羌渠都難說?!?
牯阿邙咬牙切齒,牙齦都冒出了血漬,“傳令!收兵!撤!”
副將聽后一愣,“可是,少族主,這里馬上就被攻破了,死了這么多勇士,難道就這么撤嗎?”
牯阿邙聽后大怒“我說撤退!立即執行!趕緊逃!要不然都得死在這里!”
牯阿邙帶著數千騎兵火速轉道往西北逃去,他要去的地方正是大散關,在那里燒戈正被王華的一萬騎兵給拖住,自己要去搶奪兵權,有八萬多大軍握在手里,牯阿邙才覺得自己能留點本錢翻本,至于那個可憐的老爹,死不死的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沁率軍趕到紅谷灘時,牯阿邙已經率軍撤走,李沁沒有追趕,他很好奇,這位憑借一座低矮關隘,武備緊缺的條件下,率兩千新兵抵擋了一萬羌渠勇士的將軍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李沁在幽州境內不斷派駐青軍駐防,奇怪的發現并沒有發現羌渠蹤跡,他決定率騎軍突襲紅谷灘關隘卡死羌渠的撤退之路時,才知道那里竟然沒有失守,這位年輕的小將軍究竟是靠怎樣的毅力堅持下來的?
看著昏迷中楊勾的樣子,李沁點點頭喃喃說道“還真有些二將軍的英氣!哎,這小子在這嗷嗷拼命,害得我是瞎跑一通,早知道咱們北疆軍還有這么猛的家伙,我直接率軍馳援這里就好了!”
眾將聽到李沁的話語,紛紛苦澀的笑了起來,李童卻沒有,只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楊勾,大夫說了,只是虛脫和勞累過度,不傷及性命,修養幾天就會好起來,但李童不放心,堅持要陪在楊勾身邊,一個大男人就跟小媳婦一樣在這伺候著楊勾,令眾人有些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