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坎坷回家路
- 天下漢武
- 木玚爾
- 3160字
- 2021-01-19 15:39:39
李沁看著李童的樣子,嘆口氣,摘下頭盔沖著楊勾下拜,鄭重的說道“李沁替幽州西部萬千百姓謝楊將軍死戰不退之勇義!我李沁代表驍騎營,向諸位將軍一拜!”
李童回身看到此景,眼眶竟有些濕潤,同樣下拜道“軍人戍邊!無畏生死!將軍言重了!”
李沁起身,“好了!我還有軍務,你們暫且休整,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左車!”
隨著李沁一聲大喝,左車應諾而出,“末將在!”
“集合騎軍!全力追擊牯阿邙部!務必不能讓他踏上北歸大散關之路!”
左車高聲應道“諾!”
瞿溪城內,看著被焚燒成一堆廢墟的瞿溪城,李寧心中怒火中燒,那柳蔭重城也被焚燒,瞿溪周邊數城也沒有逃過如此劫難,司州此次也可謂是元氣大傷。
“報!將軍!李沁將軍傳來戰報,幽州紅谷灘關隘并未失守,如今牯阿邙部已經北逃向大散關!李沁將軍已經率軍追擊去了。”
李寧眉頭一挑“什么?何人守城!竟有如此氣勢手段!”
“稟將軍,據信報講,守城軍是第三軍團武衛軍,主將是武衛將軍楊勾!”
李寧一愣,“楊勾?竟然是他!”李寧有些不敢相信,腦海里回憶起那個胖胖的,唯唯諾諾有些膽小的新兵,用力吞了吞口水,“他娘的,這個和源村是什么樣的地方!三個新兵,一個在樞密司大展拳腳,就快要當上樞密使了,一個更不用說了,神火將軍,大將軍義子,如今一旦能夠活著回到北疆,借此天功誰知道會得到什么封賞!這最差勁的一個楊勾竟然也成長為了一個能戍守一方,獨當一面的大將之才,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李寧收回思緒,看了看地圖,“如今一直吃不掉燒戈部大軍,一旦混戰,羌渠確實不如北疆軍,奈何這燒戈太過勇猛,一人斬殺我數員大將,其武勇簡直令人頭疼!”
一邊新上任的副將黃瑾說道,“將軍,燒戈之勇我軍除了二將軍之外沒人能敵,壓制不住他,影響我軍士氣,末將向將軍推介一人,定能壓制燒戈!”
李寧看向他眼睛一瞇,“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這個辦法確實可行,但此人未必就會輕易答應!”
黃瑾微微一笑,“將軍,你可許諾于他,如果能夠斬殺燒戈,便借他五千騎兵追殺牯阿邙,以他的傲氣,必定答應!”
李寧點點頭,“此計可行!那呂衛現在在何處?”
“稟將軍,呂衛這些時日內收攏了萬余青軍,駐守于扶風一帶。”
李寧點點頭,“黃瑾,傳我將令,命李沁不必追擊牯阿邙部,此子詭詐,別中了埋伏,命他趕至大營與我大軍匯合,對峙燒戈!派五千騎兵東進堵截牯阿邙!無需死戰,只要不讓他西進與燒戈匯合就行!命王華率三千騎兵北上,尋視戈壁,伺機接楊靖回師!命令下達后,你立即操辦呂衛之事,告訴他,這是給他雪恥,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諾!”
風鷹呼大戈壁,狂風席卷著黃沙,一隊騎軍走在一望無垠的戈壁荒漠上。
楊靖騎在馬上,嘴唇干裂,搖了搖空蕩蕩的水囊,嘆了口氣,轉身看向后面稀稀拉拉的隊伍,兩千人風風火火的誓師出征,如今只余八十騎狼狽不堪的踏上回家之路。
楊靖下馬來到隊伍中的一輛破舊的木質拖車旁,拖車上鋪著厚厚的羊皮牛皮,盧小佳和徐虎、蘇平躺在上面陷入昏迷,楊靖輕輕的喊了喊三人,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楊靖嘆口氣,身上的白帛早已被自己的鮮血染成了血紅色,而且還不斷的殷溢出暗紅色的膿血,楊靖腦袋不斷的眩暈起來,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疼痛感傳遍大腦,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魏洪!”楊靖虛弱的呼喊著在隊伍前方的魏洪,魏洪跑了過來。
“將軍!”
楊靖看著十九歲的魏洪,原本稚嫩的臉龐如今已經掛上了滄桑的面容,在西北狂風的蹂躪下,皮膚粗糙無比,嘴唇干裂的冒起一道道血口。
“到哪里了?要不然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魏洪聽后嘆了口氣,“將軍,沒有能夠休整的地方,有水源的地方現在都被咱們毀壞,到處是瘟疫,只有這片荒漠是最安全的,今天又有幾個兄弟挺不住,死了。”
楊靖點點頭,隊伍里的水源開始短缺,馬匹勞累不堪,兩天沒有進食,飲水,很多騎兵已經開始下馬徒步前進。
“那好吧,告訴活著的兄弟,再堅持堅持,我們一起回家!”
楊靖望向南方,這時魏洪忽然臉色大變,“將軍!你聽!”
楊靖皺眉,只聽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馬踏荒原之聲,臉色大變,往遠方望去,只見有數千羌渠騎兵向這邊奔襲而來。
“逃!所有人上馬!任何物資全部丟棄!馬上南逃!”
楊靖歇斯底里的喊著,轉身跑到戰馬旁一躍而上,周圍數十騎紛紛上馬,拖起拖車往南逃去。
牯阿邙北撤之后原想設計伏擊追擊的李沁部騎軍,沒想到對方不過追出幽州境便放棄了追擊,南下向北疆軍匯合去了,牯阿邙失望的同時也放心下來,決定前往大散關匯合燒戈大部隊,卻沒想到又被李寧從側翼截殺,騎軍拼死護衛保護著牯阿邙北上,撤回漠北,卻也無法與燒戈會師,只能借道草原天狼族的地盤,返回風鷹呼戈壁,在圖他計。
剛剛進入風鷹呼戈壁的牯阿邙就被一個個部落的慘相驚呆了,牯阿邙從沒接觸過如此殘忍兇狠的南軍和漢羊,一時間心底竟然泛起森寒之意。
“找到他們!殺了他們!給我殺了他們!”牯阿邙怒火中燒,瘋狂的大喊著,數百哨騎日夜探查,終有找到了這股小部隊的殘部,僅有幾十騎,牯阿邙雖然在司州內一戰,騎兵損失慘重,但身邊依然有將近三千騎兵,不計一切代價的向這股殘兵殺去,下達了必須活捉的命令!
楊靖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騎兵,焦急的一刀又一刀的砍著戰馬屁股,戰馬吃疼,瘋狂的往前跑去,就這樣逃亡了三四里地,終于,馬兒在眾人的極致壓榨下再也無法堅持,前蹄一跪,倒了下去,將一些騎兵從馬上摔了下來。
楊靖爬起身,身后的傷口再次開裂擴大,鮮血直流,楊靖顧不得疼痛,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經死過去的戰馬,他一鞭又一鞭的抽打著它,“起來!給我起來啊!”
就在眾人絕望的引頸受戮時,戰馬的沖鋒聲再次響起,眾人疑惑的向南看去,一隊千人的精銳鐵騎正向他們這邊沖來。
“援軍!是援軍!”有些士兵喜極而泣,雖說做好了共赴黃泉的準備,但一旦看到了生的希望,人們便會立刻變得軟弱起來,這是人性,根源的人性。
“少族主!那有北疆軍騎兵!”
牯阿邙看著千余北疆騎兵沖來,怒火攻心的他顧不得那么多,“今天就是沙神來了!也必須給我把這些人殺死在這!繼續沖鋒!!”
騎兵稍微減下的速度再次被提起,沖向楊靖部殘兵。
王華看著遠處的景象,高聲喝道“無需列陣!給我拼盡全速沖!務必保護住楊靖!”
北疆軍騎兵開始全面沖刺,兩方人馬以楊靖為中心,開始了騎兵速度的最強比拼。
魏洪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羌渠騎兵,暗道不好,轉身拜道,“將軍!看來是羌渠騎兵會先沖到我們這!將軍身負統軍大任,還望將軍率傷員往南靠攏,魏洪先走一步!”
楊靖一愣,但虛弱的他此時已經無法說話,疲憊的張了張嘴,想抬起手拉一拉魏洪,沒拉住。
魏洪高聲喊道,“兄弟們!咱們殺了那么多羌渠人也夠本了!今天再跟我魏洪沖一次陣!咱們直奔羌渠騎兵,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神火軍的厲害!”
拔出刀,沒有了戰馬徒步沖向氣勢洶洶的羌渠騎兵。
牯阿邙臉色鐵青的看著前方,心中卻冷靜下來,羌渠已經完了,燒戈大軍注定要埋骨司州,如果自己最后手里這點家底打干凈了,那可是再無翻身之日了,就在接近魏洪一群人的時候,騎兵忽然調轉了一個大彎,往北撤去了。
牯阿邙瞇眼狠狠地看了一眼楊靖的方向,夾馬而去。
魏洪看著往東北退去的羌渠騎兵,一時間愣在當場,緩了口氣看向眾人,哈哈大笑道“逃了!他們逃了!咱們能活下來了!”說著說著哭了起來,跪在地上,一會笑一會哭,暈了過去。
王華率軍趕到后,一名騎兵副將快馬未停一躍而下,立時摔了個大馬趴,連滾帶爬的沖向楊靖隊伍。
目光掃視一圈后看到楊靖,走上前一把抱起,“楊靖!楊靖!醒醒!我是許圩!我們來救你啦!”
看著楊靖一身傷痕,臉上干涸的血跡又被新的血跡覆蓋,楊靖口吐鮮血,后背傷口也越來越嚴重,臉色和嘴唇煞白,干裂,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睛,虛弱的細聲呢喃著“回……回家……回家。”
看著楊靖眼角流出的幾滴淚水,許圩心里難受至極,回過頭看向剛剛走來的王華,“將軍!他們……”
王華一擺手,“馬上回大營治療,給他們所有人喝水!馬上返回!”
許圩用力點點頭,“兄弟,堅持住,哥,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