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最新章節

書友吧

第1章 愛物篇

不能像海豚那樣求愛

海豚在大眾眼里,往往跟玩偶或者熊貓甚至孩子一樣,都受歡迎。它們憨態可鞠的樣子讓人們很容易聯想到忠誠、簡單。其實,研究者發現,海豚有著人們不容易發現的聰明,有時候居然像奸詐小人般動用權術,利用友情,玩弄“女性”。

澳大利亞海岸有一種鼻子像酒瓶的海豚,雄性海豚早在青年時期就與另外一只或兩只海豚桃園結義。它們一連幾年甚至終生泡在一起,它們總是同步露出肚腹并在水面游動,以此炫耀其牢靠的聯盟關系。這種聯盟不完全是嬉戲性的。雄性海豚企圖勾結同黨,隨時準備從競爭者手中搶走有貌美的雌海豚,類似人類的搶親。它們更多的是色誘雌海豚,曉之以利,動之以情,雄海豚們在雌性面前極度殷勤,進行一系列高難度的技藝表演,跳躍著,旋轉著,翻著斤斗,一切動作都是同步進行。場面既壯觀又令人恐懼,讓雌海豚在既陶醉又懼怕的氛圍中領略“男子汗”的魅力,安心留下。如果有雌海豚芳心難以打動,想要逃婚,雄海豚會緊追不舍,咬它,用身體撞它,氣急敗壞,科學家將這種試圖控制雌海豚的行為叫做“群牧”。有時候,雌海豚從水下冒出來的時候,肚腹上滿是深深的牙痕。

為了抵御異性的侵犯,雌海豚也組織了同樣復雜的“姐妹團”,它們有時候會追捕偷走了自己朋友的雄海豚。

像酒瓶鼻子海豚這樣一些家伙也知道集體決定的重要性。它們往往會花費數小時的時間,在一處安全的海灣召開會議,來回巡游,彼此用那可愛的鼻子拱著,并奏出一曲由嘰嘰吱吱、烏里哇啦的聲音構成的交響樂。喧鬧的聲音會隨著會議進程越來越高,直到它們到達最后決定的時候。看來,民主確實需要時間。

雄性海豚在挑選哥兒們得時候,肯定首先看它是不是單身漢。條件合適了,先是熟練地撫摸幾下對方的胸鰭,或者用它們的嘴輕輕啄幾下,“哥們,來吧,大家一起冒險。”一般情況下,聯盟很快達成。

群牧行為多發生在雌海豚的生育期,雄海豚圍著異性的陰部嗅個不停。如果哪個雌海豚動情了,這種騙親目的就達到了。偷到雌海豚后,“兄弟團”基本解散,雌海豚讓一個由兩只或者三只海豚看守,其他“兄弟”識趣地離開。

這種哥們義氣可能轉眼即逝,曾經合作的兄弟,這次是朋友,下次就成了敵人:同一條雄海豚它可能會為另一個“兄弟團”來搶上次騙來的雌海豚。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海豚其實在這點上被人類更開化一點,它們早認識到了友誼的有限性。

大馬哈魚的殘酷戀愛

比起人類的盲目愛情,大馬哈魚更富有獻身精神。

大馬哈魚又稱鮭魚,是一類典型的洄游魚類。相傳清太祖努爾哈赤統治黑龍江流域時,有一次哨所被敵軍包圍,怒爾哈赤的軍隊斷了糧草,人馬饑餓難忍。就在這時,從哨所旁的河里突然跳出許多又肥又大的魚,不僅人喜歡吃而且連馬也吃得津津有味。填飽肚皮的人馬驍勇異常,殺開逃生的血路。從此人們把這種連馬都愛吃的魚叫做“大馬哈”了。

另一種說法是每年秋風肆虐的時候,烏蘇里江里聚滿了大馬哈魚。居住在兩岸的赫哲族人這時就會歡呼雀躍的喊:“達依馬哈”,意思是說定時往來的魚兒到了。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這是中國人的生殖觀念,但和大馬哈魚相比,相形見絀。現代人的生育目前明顯受到獨身、丁克家庭等現代婚育思潮的沖擊,而大馬哈魚傳宗接代的念頭壓倒一切,祖祖輩輩堅定不移,沒條件也要創造條件。

大馬哈魚的祖輩原本生活在寒冷地區的江流中,但是那里食物缺乏,為了生存,它們不得不順河而下,直抵海洋。海洋中有著豐富的食物,只要身體不殘缺,個個都能豐衣足食。然而小康的生活依然抵擋不住它們日益膨脹的思鄉之情。落葉歸根的觀念讓它們吃喝不香。

吃得肥肥美美的大馬哈魚就像大肚的少婦回歸娘家,鼓鼓囊囊地開始出發。途中不但跳躍數米高的瀑布,而且也要闖過蹲坐在河里就等著它們的狗熊的利掌。此生(生命)為生(生育),死不足惜。每晝夜潛40千米,浩浩蕩蕩,氣貫長虹。數千里的跋涉,抵達產卵地。這時的大馬哈魚整個身體暗淡無光,瘦得背部像駝峰一樣突出來,下顎向內變成鉤狀,又大又長的牙齒裸露在外,呈現出一付猙獰的面孔。塵風未洗,這些“結婚狂”就開始還在積極地籌劃著它們的婚禮。開始時它們在清澈的溪流里嬉鬧玩耍,然后成群結對地聚集在一起,配對聯合作戰。先是雌魚搖動身體和尾巴,把河底掘成淺洼,將卵產在里面。這時,雄魚上前,立即射出精子,鋪天蓋地,恣意汪洋,還沒有哪個動物像它們那樣將生殖當成酒醉般的狂歡。受精的卵子沉到洼底之后,雄魚由搖動尾巴用細沙把卵覆蓋。這樣反復幾次。期間如果有嘴讒的入侵者來犯,雄魚重新抖擻精神,與之決一死戰。這是大馬哈魚一生中最壯美的時刻。

大馬哈魚的胚胎發育期很長,需要3~4個月的時間小魚才能從卵膜中孵化出來。剛出殼的小魚就有2厘米左右,肚子底下還拖著殘留的卵黃為它的繼續發育提供營養。待長到4厘米左右,它們才紛紛離開孵化窩到附近的水里去覓食小動物為生。生殖完畢的大馬哈魚筋疲力盡了,在故鄉甘美的水中幸福地合上雙眼,慢慢地死去。在小魚瘋長的季節,江河里卻布滿成千上萬的大馬哈魚的尸體。有時這些尸體也會成為餓急了的小馬哈魚的美味。

小大馬哈魚孵出的日子正是早春時節,天氣還很冷,其它魚類都沒有蘇醒過來,環境對它們來說是安全的。等長到6厘米后,它們便要離開它們的故鄉順著急流向著大海的方向出發了。大魚的思鄉之切與小魚的念海之情同樣濃烈,于是穿梭的往來就這樣生生不息。

大馬哈魚仿佛一生下來就肩負著生殖的使命,生殖對它們來說是單純而神圣。父輩舍生千里生子,兒女卻稀哩糊涂地蠶食了父輩。殘酷的生命代謝就是以這樣的方式演繹。殘酷的青春,殘酷的戀愛。

盡管毫無親情可言,但這也凈化了河流,物種的無意識卻成全了生態環境的自我修復,生機勃發。

地球脈動

塵煙滾騰,塵埃飛旋;獅睡白晝,夜殺大象。

萬千野牛蹄踏沙石,狼煙滾滾,它們在遷徙,尋找青草,尋找青春,尋找繁衍;

億計鳥雀群起群落,狂風般暴烈,整體擺動,密密麻麻,嘰嘰喳喳,席卷草甸;

群獅被干旱蒸走了威風,懶散地癱在林蔭下。看著尋水而來的群象,它們躲閃著,即使是金貴的水坑,也乖乖地讓出。夜晚,獸性昂揚,群獅精神。失群的大象被餓瘋的群獅圍攻,左右猛撲,大象低吼著快跑。有驍勇的獅子從大象屁股處躍起,幾番掙扎,居然騎行大象的頭部,血口猛砍。大象的頭部和屁股,掛著五六張兇猛的嘴巴,它終于轟然倒地。

在《地球脈動》里,我看到了生殖的壯觀,生息的繁盛與冷血。

《地球脈動》,不只是講述大自然的野性,更多地將人性的鏡頭深入地球的皺褶里——那些罕無人跡的極地,被迫改變獵殺技巧和路線的白極熊,孤獨的針葉林與林間饑餓的山貓;那些壯闊的水草地,長頸鹿優雅地行進在百花點綴、大水侵漫的濕地;水鳥畫著弧線,擦地飛行,啄食魚蝦。生物的多樣性,從未如此震撼人心地美麗。

這是BBC的巨制——熱氣球,直升機,航拍;軍用攝影機,1公里外的清晰特寫;100小時蹲守,終于拍到某類雄鳥令人嘡目結舌的求偶表演。專業精神,與財富的結盟,抓到的畫面,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為什么保護生物多樣性。一切是為了人類。一個物種的滅絕,意味著人類失去一個生存的保險系數和一個免疫器官。森林在以人的發展的理由下大片消失,動物被逼退(有種山羊最后居然只能生活在四周幾乎是垂直的山崖上),環境惡化,溫室效應,冰層消失,我們生息的地球已經病了。

保護瀕臨絕境的動植物,不只看成是人類寬大的愛心在憐惜眾生,更是拯救我們人類自身。

老貓不死

2009年9月初回老家一次,上上周回到老家,養了十年的老貓還健在。有所感,稍追憶如下。

(一)生死劫

10年前,黃憐正拱在媽媽的腹下吃奶,突然被主人拎起耳朵,轉交給身后的一個男人,我的父親。

吃著牛奶與稀飯,黃憐毛發凌亂地長大。如果沒有母子分離,媽媽會用舌頭將兒子打扮得鮮亮精神。這本是一只小貓該得的幸福。只是因為我家鼠患告急。

脾氣暴躁的父親,可以讓門前過路的頑皮小孩躡腳而行,但對門內搗蛋的家鼠,莫可奈何!

黃憐細細地“喵咪”幾聲,老鼠晚上不敢到地面流竄;三個月后,黃憐跳上閣樓,“喵咪”幾聲,老鼠白天不敢“咯吱”。

10年前,我大學畢業一年多,在長沙忙碌。這些,都是母親后來轉述我的。

黃憐殺鼠無數,家里吃光,耕耘屋外。我家方圓百米,只鼠不見。

黃憐戀家,逮住只老鼠,都要拖回家吃,躲在糧食柜子下吃,每天柜子下留下幾條老鼠尾巴。父親打掃多了,就煩了。于是只要見黃憐叼老鼠回家,就拿掃帚趕它。

黃憐從正門口跳出,不久就從院墻跳躍而下。大餐,還是在老地方吃。

父親與黃憐的梁子就在吃的問題上結下。

黃憐威震貓界。黃憐走過,女貓搶著拋媚眼。

黃憐起初不怎么搭理,英雄難抵臉皮厚的美人,終于夜夜調情在屋頂院墻上,惹人睡眠。

父親很煩。見女貓,石子就招呼上去。

黃憐10年中送走了三個同胞,它們紛紛斃命于吃過毒藥的死老鼠。黃憐只吃活鼠,它倔強地活著。

家里其時早沒老鼠,父親為了拒絕黃憐拖老鼠進屋,將先前大門下的貓洞,也用木板補起。

黃憐唯一一次生死關,還是掙扎在老鼠藥上。那時我正好探親回家。

黃憐四肢扯長地躺在地上,瞳孔的光,散淡著,眼屎窩在眼角,似乎有眼淚。間或它凄厲地“喵嗚”一聲。母親說,早上發現它躺在屋里,是吃了中毒老鼠的癥狀。“現在老鼠耐藥性強了,一般老鼠藥殺不死它。貓可能吃了一只剛吃過鼠藥的老鼠。”已經給黃憐打過專門解毒的針。也許毒性太大,黃憐仍躺地不起,父親都想要放棄。現在逮買只貓容易,父親講。

母親說,等等,再看看。

突然黃憐猛地彈起,離地半米高,之后,小幅度地蹦起。“喵嗚”不停。母親說,毒性又發作了。

我忍著淚告訴母親,“還給它打一針吧。”母親可能正等我的話,不顧父親的阻攔,抱起貓就走,中途,貓被我抱起,它渾身滾燙。它不再掙扎,順從地耷拉著腦袋。

奇跡出現,黃憐跨過生死關。

從那以后,黃憐更戀家了。有人給它“咪”一聲,它馬上走過來,挨著你的腳躺下,用爪子蹭蹭褲腳,見你不反感,得褲子上腿。父親咳嗽幾聲走過,黃憐怯怯地繞遠。

(二)老貓不死之出走記

標簽:情感2009—09—07 16:19 星期一

黃憐來我家第五個年頭時,親戚的貓生了,滿滿一窩,沒賣完,父親隨便要了一只小貓。其時黃憐比較油條,整天在外和一群來歷不名的野貓廝混,不再戀家。

春節我回老家,這只小貓正和黃憐冷戰。

母親說,黃憐一看見小貓靠近,肥厚的爪子就撲打過去。小貓在黃憐那得不到憐愛,就不再理黃憐了。

即使寒冷的北方冬季,小貓也不找黃憐相依取暖。小貓一次認真地鉆進白天燒過的炕洞,只聽一聲慘叫,小貓竄出來,一跛一瘸。尾巴燒掉、皮毛零落。

我想,那時黃憐如果在身旁,肯定一直是冷笑著——小子,那里能去,還會輪到你?

黃憐真肥呀,一年沒見他,像只小狗。它懶洋洋地側躺在門前臺階上,曬著太陽。我推開大門,它只是不開心地抬起頭,看了看,仿佛我是外人,打擾了它靜謐的午休時光。

母親說,黃憐現在能跑好幾里遠。有時她在村頭(我家住村尾,村中大道長約4里),也能看到黃憐。它看見母親,會突然楞一下,站在路旁。聽到母親召喚,扭頭就跑,幾下就消失在墻頭屋后。

黃憐竄門多了,父親罵它是野貓。

第一次黃憐離家出走,也是父親打的。因為它挑食,對剩飯不理不睬。

2天后,黃憐回家,脖子處有血跡,毛發粘在一起。它獨自躺在院子一角,舔著皮毛。

慢慢,它離家時間長了,三天,四天,家常便飯。

也慢慢,它不再帶傷回家。昂首挺胸。

(三)老貓不死之牙齒脫落

標簽:情感2009—09—10 10:45 星期四

最近幾年回家,要么結婚,忙于招待親朋;要么帶孩子,忙里忙外。沒怎么記起黃憐,似乎它不曾走進我家大門。也許潛意識里認為,它已經走了。

2009年8月底回老家辦事。在院中閑聊。一只瘦弱的黃貓懶洋洋地跳過大門門檻,熟視無睹地繼續走著。

兒子第一次近距離看見貓,高興壞了,嚷著火星語,踮著腳尖,搖晃著向黃貓撲去。我問母親這是誰家的貓。母親說,是黃憐呀,十歲多了。

太不像了!昔日的肥胖與威風,似乎被風刮去,只留下干癟肚皮與黯淡皮毛。

我喊了它一聲,它馬上扭頭,向我走來,仿佛我們彼此沒有相隔幾年,仍是老朋友。它臥在我腳下。不過不再自作主張地蹭我的褲腳,謹慎地望我,那眼睛,有了時光的艱澀。

我拿肉給黃憐吃,母親說,它牙齒掉過了。“老了?自然掉的?”

母親說:“可能偷吃了別人家的肉,被打掉的。”

我繼續問母親,黃憐還捉老鼠嗎?

母親說,還捉,基本上只吃一點,可能是用斷齒咬的。

專門查了資料,貓的壽命大約有12—17年左右,貓10歲以上就進入老年期。在鼠藥泛濫的農村,能活到10歲,也算是奇跡。

所以,我寧愿相信黃憐的牙齒,和父親的牙齒一樣,已被時光奪去。

沒有肉吃的家貓,應該生不如死了。難怪它一副厭世的模樣。

拿人的年數類比,黃憐已進入花甲,需要晚輩景仰了。

不曉得曾經風流快活的它,有沒有兒女留下?

逡巡在黑夜的路邊,遙望萬蟲唧唧的莊稼地,它是否想起年少時的夜夜笙歌?

強權的拾牙慧者

在非洲的河湖里,一只鱷魚剛剛飽餐了一頓。它慢慢地爬到岸邊,懶洋洋地躺下來,張開長滿鋒利牙齒的大嘴曬太陽。

這時,幾只燕千鳥飛過來,一下子鉆進了鱷魚的嘴巴里。

自投羅網的牙祭?燕千鳥其實只是鱷魚自動的“牙簽”,是鱷魚口腔的清道夫。它們鱷魚的“血盆大口”中尋覓水蛭、蒼蠅和食物殘屑,用尖尖的嘴巴將鱷魚牙縫里的肉渣一點點剔出來!有時,鱷魚睡著了,燕千鳥就飛到它的嘴邊,用翅膀拍幾下,“喂,漂亮的將軍,睡得舒服。”鱷魚看見是親愛的燕千鳥來了,就自動把嘴張開,舒舒服服地等著剔牙。燕千鳥在鱷魚臭哄哄的嘴巴里穿行,就耍雜技的像在鋒利的刀忍上跳舞,它們身姿輕盈,而觀者緊繃神經。

有時候,燕千鳥干脆在鱷魚棲居地營地,好像在為鱷魚站崗放哨,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警覺地一哄而散,使鱷魚猛醒過來,做好準備,迎擊來侵犯的敵人。

燕千鳥又叫“牙簽鳥”,因敢經常“火中取粟”,與鱷魚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也叫“鱷鳥”。

無獨有偶,在中南半島的森林里,有一鐘名叫虎鵑的小鳥,也像鱷鳥一樣跟隨老虎出沒。這個森林之王也像鱷魚一樣養成了飽餐后張著最休息的特性,而虎鵑就靈巧地投身虎口,啄食虎牙間的肉屑。

詩人顧城在詩中這樣描寫:鱷魚吃飽了/爬在岸邊的浮泥上/小眼睛冷冷帶笑/它張大丑惡的長嘴,鱷鳥便躍入口中/剔取牙間的肉屑。“鱷魚死了?那鳥又將如何是好?”/也許會有這樣的問號。不用擔心/所有帶血的鱷嘴/都可以成為它的新巢。“鱷鳥并末直接殺戮/可能在它心里/還有天良燃燒?”/它渴望的/永遠是飲血食肉/只是缺少鱷魚的尖牙、利爪在人類眼里,虎口奪食、與虎謀皮,是人類對那些企圖與強者分享勝利果實的弱者的忠告。似乎強者都是不可信任的;同樣,狼狽為奸、狐假虎威,也是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弱者的詛咒它們沒有兇殘的本領但有兇殘的念頭。但在動物界、自然界,這種生物間互相依存的現象沒有人類想得那么復雜,各得其所,情誼綿綿,不見得誰比誰地位低下。攀附,是人類有所企圖的弱者的評價,而共生,是生物生存時必備的信任。

少女魚的免疫之計

少女魚是一種小型的熱帶珊瑚魚,它的顏色鮮艷明亮,是那種長像討喜的小家伙,花枝招展,自然就有了少女魚的美譽。在水族館它大號大斑馬,這是因為它白色為底色的身上有深褐色橫帶的緣故。少女魚不難辯認,它的身上其實只有三條橫帶,第一條在眼部稱眼帶,第二條跨胸鰭,從胸鰭上方起一分為二,第三條則在近尾部的地方,尾柄上則有一條較細的橫帶。

美麗的少女魚在兇險的海底不一定是弱者。沒有必殺技在“江湖”上是混不下去的。少女魚在幼魚時和許多魚一樣在背鰭后端長有一個假眼斑,來犯敵人誤認為那地方是其頭部,轉而攻擊其他地方,少女魚乘機得意順利逃脫。不幸的是假眼睛隨著成張會逐漸消失,成長的煩惱就來——怎么避免成為江湖中的弱者?

少女魚開始與狼與舞,海底殺手——海葵出現在少女魚的視野。

海葵身子不靈活,但手中的武器尖端,它們群體性地盤踞在海中巖石上,觸手在輕輕地拂動,那橙色、綠色、橘紅色的觸手猶如一朵朵盛開的野花。它的每一根觸手都布滿了毒細胞,小魚不小心碰到,海葵馬上“開火”,毒性麻醉劑癱瘓了不幸的魚兒,觸手將小魚抱著送入口中。

少女魚不是天然對海葵的毒液免疫,而是它們識破了海葵武器系統的關鍵部件。

原來海葵的毒液居然對自己也有殺傷力,為了避免自殘,海葵能夠分泌一種粘液,被這種粘液包裹起來的海葵就不害怕自己的毒液了。少女魚是天然的醫生,它們謹慎地去碰撞海葵的觸須,一邊忍住劇痛,一邊去蹭海葵身上的粘液。獲得粘液的少女魚終生不用擔心被麻醉。

獲得秘密武器的少女魚不再懼怕海葵,它們隨時都可能鉆進海葵的體腔內,逃避天敵的追捕。海葵的效勞也不是大公無私的,少女魚就用自己做誘餌,將追擊它的魚兒引入海葵的勢力范圍,海葵也因此獲得美餐一頓。少女魚還經常把自己吞食不下的食物丟入海葵眾中,以報答海葵的保護之功。

少女魚與海葵的共生現象直到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才被人類破解。

實踐得真知,不知多少少女魚經過海葵的折磨,累累白骨才讓后來者通曉這么個秘密。我想少女魚第一次試探性地被蜇傷,真的是要用膽大心細來形容——被蜇多了,肯定玩完;蟄少了,沒見效果,可能蜇了白蜇。在地球上,通過“打針”獲得病菌的免疫力的動物不多,人算一種。

不同的是人類是以強者的身份橫行地球,而少女魚以智慧的頭腦周旋于無情的世界,長袖善舞,與虎謀皮。

一個是為了發展,一個是為了生存。

江湖無情,美麗無罪。

食鐵鳥的殘酷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沙特阿拉伯的森林里,有一種鳥,長像有點不那么環保,一個慘白的又尖又小的腦袋,連接在一個又大又圓的烏黑的身子上,長像差點不是它的過錯,關鍵是叫聲似破鑼,當地人居然不愿承認它屬于鳥類。鳥吃蟲子是天職,過份點,吃點沙石,但這種鳥能以吃鐵來飽肚子。鐵釘、鐵渣、鐵末是它們的最愛,看見了喜不自勝,見了猛啄,囫圇吞鐵。在童話故事里,出現過一個鐵匠午休時一口袋鐵釘被偷食的故事。它就是人見人怕、鬼見鬼愁,動物界赫赫有名的消化機器——食鐵鳥。

這是一個腸胃堅硬的家伙。沒有金剛鉆,自然不攬瓷器活。吃鋼化鐵,要的是真家伙。食鐵鳥的胃里儲藏著大量含鹽酸的胃液。這就讓它的胃囊如同高溫的鍋爐,吃下前是固體,吞進后是液體。作為配套設施,食鐵鳥的牙齒與喉管,也異于常鳥——耐磨、耐戳。

我國古代,曾傳說有一種食鐵獸,說是它用舌頭舔鐵鍋,可以在很短的時間中,能把一口鐵鍋吃進肚子里去。《詩經·爾雅》里記載著一種叫做貘猥的動物,它長著大象的鼻子,犀牛的眼睛,獅子的腦袋,豺狼的毛發,又一個兇猛而丑惡的四不像!

這家伙不但與鐵有仇,而且與孤獨有恨,古書里有貘猥專吃孤獨行人的傳說。因為這種動物認為,人不應該是孤單的,而該是手和手、心和心連接在一起的。

有些玄乎,這貘猥敢情是人類團隊精神的最早撮合者?莫非它也無法忍受孤獨,看見獨行的人類,恨得牙齒癢癢?

食鐵的動物,我想,它們大概就像動物偶然故意吃進沙石一樣,要么幫助消化,要么補充礦物質。大象定期到巖洞里用長齒撬下巖石,咀嚼吞下,是為了吸收巖石中的鹽份;人類不是也時有某人偏好吃鐵吃玻璃的消息見報嗎。

花貓沒心思曬月亮

有只花貓在流竄。

黑夜,6只小狗崽被一只中等黃狗率領,在暗夜下貓著腰潛行,14只小綠燈泡閃爍著囂張的光芒。

路上,它們氣勢洶洶,白天被人霸占的道路此刻它們就是王,大搖大擺。小花貓從草叢中竄出,突然被一只小狗崽覺察到了,倘不是身手敏捷,迅即跳開,定然被誤傷。

夜,只有遠處傳來人聲。這是一排排樓房間多出的廢墟,亂磚荒草。小花貓是這里的常住居民。狗是游魂夜鬼,白天乖乖地吃著主人倒下的飯菜或掛著肉絲的骨頭,夜晚,精神矍鑠,個個悄沒聲息地鉆出家門,在這個廢墟間碰頭,開始了狗的江湖生活。

貓站在一堆拆掉的木堆上,看著被狗悄悄打亂的夜晚。一只迷路的雞沒有叫聲地撲棱著翅膀飛竄;一對老鼠夫妻趕緊繞道躲避;遠處有人的腳步傳來,狗崽機警地收住腳步。

小花貓很絕望。三個月以前,她有個青梅竹馬的朋友小黑。他們相逢在廢墟間,身邊的荒草見證了他們的友誼。她相信了緣分,廢墟間的游蕩,讓她感到生命的新鮮。他倆是廢墟間的王。

兩個月前,小花貓口渴了。小黑讓她等待,他去尋找水源。這是干渴的盛夏,廢墟間有口廢棄的水井,井口安置著壓水機。那幾天,去水進的路上,白天與黑夜,都是絡繹的人群。小黑去探望井旁有沒有人影,假如沒有,他要和小花貓要在井旁的小水坑中打滾。

小黑去了半個小時,還沒半點動靜。小花貓忍不住了,在井水旁,沒有小黑亂竄的身影。

小黑失蹤了,小花貓也從主人家失蹤了,她天天在廢墟間期待奇跡。沒有等來小黑的親熱重現,而那群狗東西出現了。

廢墟,天堂;天堂,廢墟。

這年的中秋,小花貓失眠了,她沒心思曬月亮。

品牌:青蘋果數據中心
上架時間:2016-09-24 23:37:24
出版社:上海市華文創意寫作中心
本書數字版權由青蘋果數據中心提供,并由其授權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制作發行

QQ閱讀手機版

主站蜘蛛池模板: 江西省| 佛学| 聂荣县| 浦县| 怀仁县| 察雅县| 罗源县| 工布江达县| 郴州市| 永兴县| 西华县| 广昌县| 长葛市| 延川县| 沈阳市| 泰宁县| 台中市| 怀集县| 东乡县| 岳普湖县| 成武县| 西青区| 普兰店市| 赤城县| 交城县| 化州市| 修水县| 白银市| 罗田县| 中阳县| 剑河县| 桦甸市| 汉源县| 凉城县| 红安县| 岳池县| 鹤岗市| 巫山县| 和政县| 尖扎县| 长顺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