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沉溺
- 如果陸先生會動心
- 萊拉萊拉
- 2088字
- 2020-03-13 17:58:09
聽到這句話,殷念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她收回目光,不自然地看向車窗外:“你說……什么?”
看著她這種反應,陸子栩竟然不露聲色地笑了:“沒什么。”
二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不大對頭,殷念不敢再說話,她看了看行車路線,確實是往自己公寓方向沒錯。可她從未覺得回去的車程如此漫長,那些道路標志似乎都在往另一個虛無的空間拼命延伸,讓她遍尋不到目的地。
殷念想,他們曾在一個國家相遇,而此時又在另一個國家重逢,坐在同一輛車之中,其間隔著巍峨的大高加索山和深不見底的里海,這樣的概率微乎其微,那會不會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有意為之?
如果是神諭,那么那位神明此刻一定也坐于云端,安靜地俯視著他們,像是看著一出精心策劃的傀儡戲。
過了一會兒,陸子栩忽然將車子停在了沿江行人稀少的路邊,面對殷念驚訝不解的眼神,他說:“我剛才想起,似乎把一份簽約文件落在了后座角落,介意幫我拿一下么?”
殷念踟躕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她解開安全帶,走出去繞到后座查看,那里確實有一個拉桿夾。她艱難地伸長手臂去取,由于距離太遠,第一次沒有夠到,殷念默默嘆了口氣,吃力地從座位上爬了過去。
當她剛剛觸碰到文件邊沿,前面的陸子栩卻突然下了車,接著也走進后座,而后關上車門。殷念聽到了車門自動鎖被鎖死的聲音,下一秒,她的身子被用力翻轉過來,她猝不及防地倒在后座上。而陸子栩扣住她的手腕,沒等她喊出聲,就俯下身子,以吻封唇。
頃刻之間,殷念的所有掙扎都化作了無助的嗚咽,他們的距離這樣近,近到可以清晰地聽見他胸膛搏動的聲音。時隔一年之后,殷念仍然還是束手就擒的那一個,而陸子栩的親吻變得更加綿長,讓她有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陸子栩冷不防地停下動作,他盯著她,黯沉的眼神如同冰川失了火:“Phoebe小姐,不對,我現在應該叫你Niya。還記得我么?”
殷念絕望地想,他記起來了,他終究還是記起來了。之前的冷漠和疏離似乎都是偽裝,為的只是設置好路標,讓殷念一步一步地迷途不知返。
接觸到空氣之后,殷念艱難地呼吸,此時此刻,她的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一句聲音也發不出來。
“不說就是默認了。”陸子栩說罷,迅速脫下自己西裝外套扔到前座,接著又吻了下去。
當他開始解她的扣子時,殷念才猛地從茫然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極力躲開他的嘴唇,然后說:“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陸子栩并未收手,殷念把頭別到一邊,焦急而艱難地解釋道:“一年之前,我剛剛得知父母離婚,那天我太難過,確實是喝醉了,我無話可說,但我真不是輕浮的人,求你別這樣……”
陸子栩卻伸出右手食指,壓在殷念的嘴唇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他在她耳邊說了這么一句話。
殷念回過頭,睜著一雙霧氣蒙蒙的眼睛看著他,仿佛看見一絲希望。
陸子栩回望她,隔著危險的距離,繼而沉沉地說:“我知道。所以,這一年之間,我從未停止過思念你。”
接下來,他的親吻如同狂風驟雨,殷念像被拋擲到高空,又狠狠地砸下來。與一年前相似的恐慌感蔓延上她的發梢,殷念再次感受到了那一陣嚴厲的晚風,它與云端的神明一起,居高臨下地冷冷審視著她,而后告訴她,放棄掙扎,繼續沉溺吧。
漸漸地,連電臺的聲音也變得模糊,像隔著遙遠的霧氣。在殷念聽來,那機械冰冷的女聲,更類似于宣布刑罰的判官,可她分明沒做錯什么。殷念抑制不住,眼淚便落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糾纏終于結束,陸子栩放開了她。殷念沒有再回到副駕駛的位子,而是像小動物一樣蜷縮在后座一角,恍惚失神,一言不發。
她的頭發凌亂不堪,襯衫上的一顆紐扣在掙扎之間不知所蹤,兩個手腕都是紫色的瘀血,而額頭不知何時磕到了車門把手,腫了一個大包,此時正火辣辣地疼著。
現在的她與剛上車時判若兩人,看著她這副模樣,陸子栩似乎心軟了,他拾起之前扔下的西裝外套,披在殷念的肩上,幫她整理好頭發,然后說:“我送你回家。”
一路無話,車子開到殷念出租的公寓樓下,陸子栩替她打開車門,殷念狼狽地走了下來。此時的陸子栩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殷念想把身上的外套還給他,他卻伸手制止:“不要緊,下次再給我。”
真是戲劇化,現在兩人之間,陸子栩居然變成了話多的那一個。
殷念聽罷,也沒再堅持,聲如蚊吶地說:“我走了。”
她轉過身,無意看見了月亮,一年前蟄伏在布拉格上空的那輪月亮,它仿佛對殷念露出了詭計得逞的笑容,而后舔了舔刀上無辜者淋漓的鮮血,心滿意足地躲進云層里。
而在殷念轉頭走出幾步之后,陸子栩忽然上前,不由分說地把她扯進自己懷里。
他的懷抱是令人暈眩的溫暖,從那一刻起,殷念先前刻意壓抑的情緒徹底潰堤,她把手攥成拳頭,用盡自己全力,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陸子栩的肩上,聲音充滿憤恨:“魔鬼,魔鬼!”
她原以為自己的愛情會平凡純粹,她會找一個像溫煦般家常而暖心的戀人,讓生活在美好的瑣碎中日升日暮,周而復始。可是,這個人卻帶著戾氣出現,把她扔進圈套,逼上死路,當她想逃離的時候,卻已經萬劫不復。
面對情緒失控的殷念,陸子栩并未反抗,只是抱得更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發上,輕聲安撫道:“沒事了,聽話。”
殷念耗盡了力氣,最后一拳落在虛無的冷風里,她咬緊嘴唇,大顆大顆的眼淚滴下來,浸濕了陸子栩的襯衫。
長久的靜默后,陸子栩又說了一句:“這次別再偷偷溜走了,讓我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