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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公元前500年印度文明的形成(1)

公元前1500年【76】左右摧毀印度河流域的城市的好戰的入侵者開創了印度歷史上的黑暗和野蠻時代。向南穿越山區的幾輪雅利安入侵者可能耗費長達300年時間才完成遷徙。在此期間,互相敵對的武士群體趕著牲畜四處漫游,時不時停下來收獲作物時,然后再次踏上旅程。這些四處遷徙的人互相爭斗,征服他們遇到的任何土著人口。游牧民族逐漸滲入印度的新地區,傳播雅利安語言,打破內陸森林地區各民族早期的孤立狀態,雅利安人由于尚武習慣和更好的武器而輕易地征服了這些森林民族。

但是,游牧民族開始逐漸定居,過上更穩定的農業生活。畜牧業不再像游牧和征服的英雄時代那樣享有突出的地位。更繁重的田間勞動充實了武士牧人閑暇的日常生活。但即使入侵者完全過上農業生活后,雅利安人向印度南部和東部的擴張也未停止。【77】他們的刀耕火種耕作方式要求在舊耕地變得雜草叢生時不斷向新土地遷徙。

印度歷史上的“英雄時代”留下的遺跡很少。由于缺乏設施良好的城市或永久性的居住地,考古學者未能發掘出多少早期雅利安人的遺存。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時代留下了文獻。但這些文獻的保存應該歸功于后來的祭司對它們做了改編并應用于宗教儀式。在此過程中,原始文獻在被一代代口口相傳時經過了多次變化。結果,我們常常無法知悉哪些是真正的古代文獻,那些是后來增添的內容。但是,最神圣和現存可能最古老的梵文詩集《梨俱吠陀》和大型史詩《摩訶婆羅多》,包含了描寫貴族弓箭手如何駕馭馬拉戰車馳騁疆場、用密集的箭矢與敵方的英雄展開殊死決斗的段落。這些段落證明,像希臘和中東一樣,印度也經歷了貴族戰車時代。

大約公元前900年,戰車戰術不再流行于印度。鐵器傳播到次大陸,像中東地區一樣,鐵器使那些無力購買戰馬和戰車的窮人也能用盔甲保護自己。因此,鐵器時代的來臨,打破了貴族的支配地位。隨著鐵器改變戰場上的力量平衡,小城邦興起,在這些城邦內,每個戰士都有權參與政治決策。這種武裝的、原始平均主義的群體存在的證據主要來自北部,尤其是喜馬拉雅山的南麓;但是在恒河流域中央集權的大型君主國開始取代這種地方群體之前,同樣的政治結構也可能曾經更廣泛地分布于其他地區。的確,只有當這些古老的氏族共和國臣服于一些偉大國王的武力后——這個過程在大約公元前600年達到頂峰,我們才知道它們的存在。

向恒河流域的轉移

鐵器對印度生活還產生了另一個重要后果。用這種新金屬制作的工具促進了對叢林的砍伐,特別是在恒河流域,季風帶來的大量降雨使那里的植被非常茂盛,如果樹木被砍倒,78那么它的土壤將被開墾為非常肥沃的耕地。正如我們看到的,可能最初由東南亞耕種者培植的水稻大大地提高了恒河流域的農業產量。中東農業的兩大作物小麥和大麥的畝產量大大低于水稻。因此,適宜種植水稻的地區,能養活更稠密的人口。隨著水稻的種植,人們開始長久地定居在特定的土地之上,因為通過根本改變土地的濕度,稻田的人工灌溉和排澇幾乎清除了所有的雜草。此外,為了引水到稻田而需要的圍堤、挖掘和平整工作太耗費勞力,因而遷徙到新地方定居似乎沒有什么吸引力。因此,水稻種植盛行的結果是,全面定居的農業、永久性的村莊與城鎮中心、和因無法逃進叢林中的空地而容易被征稅的人口,都興起于恒河流域。

因此,到公元前800年,恒河流域取得了文明復雜社會進一步發展的充分條件。印度河流域這次落后了許多。古老的遷徙種植方法在印度河流域仍然普遍存在。每當國王的稅吏征稅或攤派勞役時,當地人就在森林中逃得無影無蹤,在他們之上不可能建立起任何堅固的大規模政治體系。相反,在東部,稻田既把種植者固定下來,又給予他們一種高產量的農業,這種農業使他們能夠在交出大量糧食之余生存下來。

因此,由職業行政人員和職業士兵維持的幾個大君主國開始在恒河流域發展起來時,與此同時,印度河流域(很可能還包括我們一無所知的印度南部)仍然分裂為眾多的部落集團,即使統一,也只是與某個強大國王結成不穩定的宗主關系,在親信追隨者的小圈子外,這些國王缺乏真正的管理權威。但是在恒河流域,有效的中央集權君主制的發展支持了宮廷中心的興起,在宮廷里,高級手工業技巧得以迅速地發展。地區之間的貿易也變得重要了,甚至從恒河流域的中心向四周輻射,為印度河流域的生活增加了新的、可能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考古材料表明,到大約公元前800年,印度與美索不達米亞的海上貿易又恢復了。【79】

從這些方面看,印度的發展都與中東地區相當,只是稍微晚一點,文獻記錄稍微少一點。但是公元前800年后開始出現于印度的新的生活方式,與興都庫什山以北和以西的亞述帝國和波斯帝國盛行的大同主義世界大不相同。新興的印度文明的獨特性集中體現于種姓制度和印度宗教對禁欲和先驗的強調。這兩個特點都需要稍加解釋。

種姓

現代種姓制度是共同飲食、內部通婚、嚴禁其他人參與這兩項親密活動的集團。此外,任何種姓的成員都必須佩戴一些獨特的標記,以便他人知道誰屬于、誰不屬于這一種姓。隨著不同種姓的接觸越來越頻繁,在其他種姓面前如何舉止的明確規則也是成為必需。當整個社會最終都以這些原則被組織起來時,任何陌生或入侵的群體都自動地變成另一個種姓,因為其他人口的排外習性必然在就餐和通婚方面把新來者排除在外。在一些爭端中,或者僅僅通過一段時間的地理分隔,大種姓可能很容易就會分裂成小的集團。新種姓能夠圍繞新的職業而形成。在社會中找到新生計的流浪者和背井離鄉者受到周圍種姓習慣的約束,被迫一起吃住、相互通婚。

至于印度社會如何或何時根據這些原則被組織起來,仍不清楚。也許印度河流域文明本身就是建立在類似于種姓原則的某種制度的基礎之上。也可能雅利安入侵者與被他們征服的黑皮膚民族之間的互相仇視為后來印度的種姓制度打下了基礎。但是無論種姓制度的起源是什么,后來印度人的思想和感情的三個特點都被用于維持種姓原則。其中之一就是儀式純潔性的觀念。80由于擔心會因與低級種姓接觸而受到玷污,所以“不潔的”種姓為婆羅門種姓和其他接近金字塔頂的種姓要求限制與低級種姓的人交往提供了充分的理由。

從種姓制度的另一端看,窮人和卑微者也有支持種姓制度的強烈理由。除了最悲慘和最邊緣的人之外,所有的人都可以輕視某些人,這是種姓制度一個并非不重要的心理特點。此外,比較低級的種姓常常是那些剛剛脫離原始叢林生活的集團。即使生活在不同背景、不同種姓的人一起居住的城市或混合鄉村的環境中,他們也本能地力圖維持自己的獨特習俗。其他的文明社會常常勸導或強迫新來者放棄自己獨特的習俗,并且在幾代人時間里,把他們全部同化為文明人口。相反,在印度,這些集團通過在種姓制度內部保留他們特有的習俗而能夠一代又一代地維持其獨特的身份認同。

維持種姓原則的第三個因素是理論上的:轉世和“瓦爾那”的宗教教義。后者宣稱,所有的人生來就被劃分為四個種姓:婆羅門祈禱、剎帝利作戰、吠舍勞作、首陀羅從事不潔的工作。正式的教義把前三個種姓劃歸雅利安人,最后一個種姓為非雅利安人,并且嚴格規定各個種姓的等級,婆羅門最高,首陀羅最低。現實與這一理論相去甚遠。如果盡可能地回溯歷史,印度即使沒有數千個種姓,也有數百個,遠不僅僅是婆羅門教教義中所承認的四個種姓。但是這種理論很重要,因為當轉世思想與瓦爾那教義結合起來時,明顯的不公正和不規則就消失了。通過把種姓解釋為神創立的制度、父子世代相傳、目的是為了獎懲人們前世所造的業,轉世觀念的確為種姓制度提供了合法性和合理的辯護。這無疑有助于平衡現實的混亂。一個出身最低級種姓的人,如果過著完美無瑕的生活,那么就有望在來生轉世為較高級種姓。相反,一個高級種姓的人,如果不能遵守適當的行為標準,那么就可能轉世為較低級種姓。一個真正邪惡的人甚至可能轉世為一只蠕蟲或甲蟲。

顯然,古代印度不存在今天看到的那種種姓制度。【81】但是現代種姓制度是像最古老的歷史記錄那么悠久的社會組織的派生物。例如,早期佛教故事就揭示了許多與種姓差異的有關情節,《梨俱吠陀》和其他古代文獻中的段落也暗示了類似于種姓的做法和態度。我們至少可以肯定,到公元前500年,發展出現代社會種姓組織的種子就已經在印度大地上廣泛萌芽了。

種姓制度降低了政治、領土管理的重要性。對每個人來說,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認同自己的種姓。但是一個種姓一般缺乏明確的內部管理和特定的領土范圍。某個特定種姓的成員實際上都是與其他種姓的人混雜一起,遵守互不玷污的必要規則。任何國王或統治者都不能獲得那些自認為屬于某個種姓而不屬于某個國家的臣民的絕對忠誠。的確,普通種姓成員視統治者、官員、士兵和稅吏為找麻煩的局外人,盡可能地無視他們,只有必要的時候,才服從他們的命令。大多數印度國家的脆弱性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由此引起的。所有早期印度歷史的特點就是極其缺乏有關戰爭和政府的信息。這可能也反映了印度各民族疏遠國家和政治的基本態度。

種姓制度也使印度文明很容易把新的集團納入自己的范圍。新來者無需急劇調整從前的習俗,他們僅僅變成印度已有的眾多種姓中的一個而已。相應地,非常原始和古老的思想和行為方式半隱藏于印度社會結構中,為了在陌生人中生存的需要而改變自己的各個民族將其延續了下來,并通過種姓這一制度,仍然保留了他們原始祖先的巫術儀式、咒語和思想習慣。

先驗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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