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注恒教師生涯第一節課不是文科班,而是理科班,作為文科老師去上理科班的非高考科目,他早就聽說了很容易很簡單。
高中學生分文理科高考,這是對人才進行分類精細化培養的一種措施。
從小學打人文科學和自然科學的基礎語文和數學到中學開始鋪開了設置十多門學科,再到高中收回來集中到文科和理科分類,這一階段的基層教育是對青少年實施的基本的普通文化知識、培養公民基本素質的教育,也是為繼續升學和就業培訓打好基礎的教育。
高中階段的學生,已經不在目前的義務教育之列,出于現實考慮,包括教育主管部門、學校領導、學校教師、學生家長甚至學生自己都只重視高考科目,其他學科根本就是混時間應付會考拿畢業證。
就在自己的第一節課之前,曹休言都語重心長的對代注恒說:“你的第一節課是理科班,這雖然有點遺憾,但也是好事,可以熟悉一下課堂,了解一下學生,演練一下課堂組織教學、課堂結構分析、師生交流相處和其他能力。到了文科班上課時不至于那么緊張和不知所措。一般說來,我們學校一個學期的理科文課和文科理課基本上就上課表上的三分之一或者最多一半,在需要時就會為其他高考科目讓道,尤其是學期最后一個月,基本上文科老師就不去理科班理科老師就不去文科班了?!?
寢室里的朱長征和張清塵其實也聊過這個話題,看了代注恒的課表之后,朱長征說:“你們政治多好啊,還可以分文科班理科班。我們語文根本就不分班。我記得我讀書那個時候,我學的文科嘛,理科老師都是一學期來幾次把課本上的一些內容簡單的念一遍,最多就是把公式什么的寫在黑板上就是了,根本就不上課。我們班的文科老師去理科班更好玩,一般一節課用5分鐘念點重要的內容讓學生在課本上劃上線,就OK啦,很輕松就上完一節課?!?
張清塵也說:“我高中選的理科,反正我什么科都不行,就練體育還可以。如果不是體訓生高考分數線低幾十分,我肯定都考不上。我記得那個時候政治老師是個女的,到我們班來就在黑板上寫個課堂大綱什么的,然后就是自習,做什么看什么都可以。歷史老師好玩些,是個中年男人,他也不上課,就給我們講一個兩個歷史故事,然后就是自習。總之我覺得,高考是決定一切的,既然高考都不考的學科,你花費時間花費精力花費成本都沒有實際意義?!?
至于文科老師如何去上理科班的政治課,劉小葉也說過:“你去理科班上課,只要大家安安靜靜的自習就可以啦,反正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都不考,高考也不考,給他們講課有什么意義,讓他們把時間用在要考試的語數外和物理化學生物上才有用處。說句不好聽的,你在理科班的政治課上講政治課其實就是浪費孩子們的寶貴時間。不如樂得清閑,他們自習他們的,你做你自己的事情??纯磿?,批改文科班的作業啊,備課啊什么的都可以。”
代注恒不接受朱長征、張清塵、劉小葉這些不用分文理科的學科老師的看法和觀念。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理科班上文科,是調劑理科學習疲乏和緊張的一種手段,有助于學生們勞逸結合。還有就是讓這些理科孩子的邏輯思維更有形象性和創造性,也就是給邏輯思維插上想象力的翅膀。
同時,代注恒還覺得,自己政治學科在高中生全面發展的思想政治素質、道德素質、科學文化素質、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五種素質中涉及到四種,絕對不能像其他文科老師給理科班上課那么敷衍了事。高中政治教育中的德育功能也非常強大,可以給邏輯加上隔離網、安全閥、防火墻。
如果一個科學家缺乏正確的三觀,那是非??膳碌?。一個數理化超級厲害的青少年,他能夠輕易擁有黑客的能力和開鎖、下毒、竊聽、截取等特殊的素質。如果缺乏正確的三觀,這些能力很可能會被濫用,孩子們容易走上歧路。正如教輔書上說的,一個缺乏能力的壞人和一個擁有強大知識能力的壞人所能產生的破壞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代注恒看新聞里報道,一位在上海打工的農民工,因為賭博輸了錢欠了債,見人們從銀行ATM機里面取錢,于是一夜拿著工地上的錘子、鋼筋、鉆子等工具破壞了十八個ATM機卻一分錢都沒有拿到,最后獲刑。如果這個農民工精通ATM機的相關計算機、物理、機械等知識,那是什么結果?
一個知識水平低下的流氓最多能夠打傷幾人,一個精通金融、財經、計算機、網絡等方面知識的流氓的上限是無限的。
基于這種理念,代注恒不準備放過那些理科生,他要認認真真的對待這些未成年人,用循循善誘、苦口婆心、潛移默化的方式逐漸的培養孩子們。當然,課時不同,目標不同,文科班和理科班的課絕對不一樣,這是肯定的。
本準備讓天真好奇的孩子們自由發揮5分鐘的代注恒見曹休言和蔡秀穎來到教室,時間也恰好過去了6分鐘,于是終于再次開口了。
“不如這樣,我先作一個自我介紹,然后大家也分別介紹一下自己。最好能夠認真的介紹自己,不僅僅只是名字這個符號,我希望能知道的多一點,比如你的性格,你的愛好,你的理想等等。這樣我們才可能成為朋友或者在今后的交流中相互獲得我們所需要的東西,不至于相互之間浪費了對方的生命?!?
下面的孩子們剛有點躁動,可能基于曹休言和蔡秀穎壓陣的原因終于沒有像最初那樣你一言我一語的鬧騰起來。
代注恒從一些孩子們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到了期待和熱情,也從一些孩子們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耐煩和厭惡,還有一些諸如好奇、憧憬、景仰、不屑、不感興趣等豐富的情緒,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想之中。
“我叫代注恒,代數的數,注意的意,持之以恒的持?!?
十五歲上下的孩子們終于還是忍不住,有的笑有的起哄有的敲桌子。代注恒留意了一下,曹休言的臉是笑臉,蔡秀穎的臉是冷臉。
“我是金竹附近的田安的人,也許你們去過田安,也許你們有親戚就在田安。我的大學也不是什么名牌大學,而是嘉溪師大。很可能你們當中的好些同學都看不上的一所學校,當然也不排除今后你們之中就會有我們嘉溪師大的小師弟和小師妹。這個大學不算太有名,至少在全國師范類專業排名也進不了前十位,不過最近幾年在省內的名氣還不錯,在整個區域也算是前三名的吧。出了一批不錯的教師。”
“我熱愛我的大學,就算他不是最好的,就像我熱愛我的母親,雖然她不是大美女。我熱愛我的專業,并以此為事業而不是職業,我將致力于把這些專業知識和真理傳播傳承而赴湯蹈火、鞠躬盡瘁。”說到動情處,代注恒低頭45度向臺下的孩子們鞠躬。這是他進入教室以后第二次鞠躬。
上課時學生向老師鞠躬,并不是所有學校的規定要求,部分學校存在,大多數學校沒有。代注恒在大學里自學法語和日語的時間最長,研究最深入,深受影響,曾對日本和法國的文化熱衷熱愛。因此,他作為教師上課時向臺下的學生鞠躬30度,下課時鞠躬15度成為他實習時的一種特色。
“這是一個開放的時代,我是個開放的人,我指的是思維方式,而不是行為方式,你們不要一聽到說‘開放’就激動。我們國家不正在改革開放嗎?開放是時代的需要。所以我剛剛聽到你們在下面七嘴八舌的說話我并不生氣,而且為大家的好奇、有獨立的見解感到驕傲,至少大家充滿了求知欲和好奇心,這是進步的一個很重要基礎。不過我也有不滿意的地方,希望大家都能學習第一個發言的同學,要發言必須要先舉個手示意一下,并且在別的同學發言時尊重一下別人,不要插話不要起哄。要是下面幾十個同學都一起說話,都同時說話,我怎么聽得見,你們怎么聽得見?那教室與外面的自由市場菜市場不就沒有什么區別了嗎?請記得,今后大家有什么要說,都先舉個手示意。好嗎?”
“那你說話也要舉手嗎?”一個男生顯然有點調皮。
曹主任和蔡老師都看了看這個教室左后方前排數起第五排的長相很帥氣的男生,曹主任沒有特別的表情,蔡老師稍微皺了皺眉。
“如果我在上課的時候說話也要舉手,那么整個課堂上我都要舉起手來了哦?難道你們敵人嗎?我是在向你們投降嗎?”在壓抑的課堂氣氛中,還是有少數學生輕輕的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