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更鳥遷徙史記
- 龍族之萊茵燃燒
- 慕德馬生
- 3910字
- 2019-11-06 21:53:09
“在哪?”
“正往這趕來,最后一批貨存運到后約十分鐘,就有了動靜。”
老板愣住,臉色大變,帶著路麟城就沖了出去,門外的顧客們都有點慌亂,“數量多么?”他們邊跑艾德邊問。“十五個探員。”周圍群眾似乎很配合,保持著緊急通道暢通,路山彥之子回頭跟昂熱保證,堅毅仿佛他父親:
“校長,您不用擔心我們,就是些經濟糾紛的事情罷。”
艾德·博恩斯表情古怪,剎那又若無其事,但微妙還是被昂熱捕捉到了。“他們為促進會,你有法子?”
“我試試。”昂熱環抱艾德肩膀,往他自己靠下,捏了一捏。
老板贊同道:“好,好,你這話對我們而言就夠了。”
“清教徒是吧。”昂熱微笑。
“麟城。”昂熱看向頂班的代老板,艾德帶他們上電梯,“交接的人如何這么不小心?”
“人疏忽了,”他說,“他們經海路,繞海關線,我再三提醒走老地方穩當,可他們偏覺得休倫和密西根湖反危險得甚。作為普通游客的身份他們幾個周旋會兒,絕對是無意中套到。”
“連秘語都是?”昂熱疑惑。
“這個,”路麟城稍遲疑,回答道,“倒沒有。我猜或是喬薇尼給騙了。額,她是我們的服務生之一,沒錯。”
“我去把他們接下來應付,你把客人安頓好行嗎?”
“他們有數,叔。”
艾德·博恩斯將故障電梯前的牌子拿掉,按下鍵,把告示擺回原位,他乘坐另外部空曠電梯。
鐵門開啟。
“她現在呢?”昂熱手插著口袋。
“和他們對峙著。”
數字由2跳到3,紅燈亮起。
電梯繼續來回升降,昂熱和路麟城向前走著,路麟城過去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進入。里面好像是供清潔的地方,放有掃帚,墻壁掛著三塊抹布,路麟城把居中的取下,掰動紫套鉤子。
“校長,后退。”他說。
昂熱照辦。
隨著齒輪運作的聲音,昂熱方才所在的位置陷出三平米的地窖入口,“科學的力量。”
“酷,我將來的辦公用室也要這么造。”昂熱說。
“我還見過遙控的!”
“真神奇。”校長咋舌。
突然的燈光刺傷他們眼睛,他們全被籠罩了,昂熱只見豎長影子里寫著“禁酒聯合會”的牌子特別顯眼,接著喝罵聲傳來,屋子的格調方轉成適合夜晚,一個穿藍西裝的男人走進他們身邊。
“諸位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昂熱語氣尖酸地說,諒這些人也不明白成語。
他錯了。
話音剛落咳嗽聲傳起,昂熱在哈羅蓋特乞討又祈禱的時候每遇衣著華麗者,其首先是清清喉嚨里不知是否存在的痰,偶爾這樣過來就意味著他要背段圣經——獲得至高二英鎊的獎勵,幼年昂熱得出的結論就是大佬都身患肺癆疾病,所以會憐憫苦難人。
人影讓出一道缺口。“對不起,這話得分兩次說,而我就合二為一了,我為貿然訪問你們感到抱歉,絕無惡意如此,”來者低聲說,“一切為我國之興旺。”
昂熱直視來者的眼睛,這么多年的交際他發現這是最簡單的、假裝聽懂別人說話的方式。
清教徒實際上屬于美國文化的主流教派,源自英國基督教世界專有名詞。Purus在拉丁文語義里正是“清潔”,意指要求剪除英國天主教中有殘余影響的人,而它所扮演更多的角色其實是種態度、傾向、價值觀,崇尚簡樸實在,這亦為天主教守舊黨的對立思想。
直到公元16世紀末,人們帶著這些內涵來到北美,這些精神與美國發展藍圖不謀而合。清教徒并不歧視商業,所謂職業,即上帝賜予的公務代行管理,財富是其中的一種,此吸引來了數量頗為可觀的猶太人民。認可創業謀利,又講究節儉禁欲的品質,兩者相輔相成構成美國的崛起。
但社會最優化的腳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的。
昂熱剛來到巴克科斯就察覺出這點了,酒幾乎是一切教會深惡厭絕的事物,在基督教世界里它象征罪欲,美國于信仰、政治基礎奠定制度,這家酒吧的營業性質就如它的名字一樣,直接踩到了縱情、享樂、過度消費的雷區。
艾德·博恩斯對面,一個身材壯實的男人被清教徒簇擁,幾撮金發沿黑帽斜露成三角形,他穿著白帶緊衣,灰西裝撐爆得像個小腹凸出的孕婦,兩只腳呈外八狀,令他站著而整體如海豚。
“我還不明晰來者名字。”昂熱說。
來人從胸前掏出名片遞給他。
“布林德·蘭斯。”
老板上前一步。“我們完全深諳此道,先生,”他伸手示意他身后的地窖,“我們為附近的教堂做服務,提供圣餐,每個禮拜組織還會前往拜謁。”
顯然這沒多少說服力。“居民允許在家釀造葡萄酒,這我們不會干涉。”昂熱好奇布林德是怎么說出居民這個詞的,“但是為一定數量,且僅限用于宗教儀式,我們有證據表明,你們走私不止更有其他非法意圖。”
一道慵懶女聲炸起:“那是你們人太多啦,供應跟不上。”
“荒唐至極,我們素來會合理分配。這是你們的問題,就由你們去解決,必須。”布蘭德·蘭斯環顧著四周猶豫地說,他的手下同樣如此動作。
人群末端走出位苗條女生,高跟鞋發輕響,她曳步行來。“你們還沒理解?我們可得是不惜違法去辦。”
路麟城看著她:“薇尼。”
喬薇尼走向昂熱身旁,他們握下手,權當招呼。
“你倒承認了?”蘭斯挑眉。
一名探員站出來。“如果你們沒有秉公守法,這些將作贓物以為胡亂經營的證據,倘若像你說的屬實,”所有人都看著喬薇尼,“這些就是你們的私人囤積。壟斷!”
蘭斯放出致命一擊:“還有,你們市面上出售的苦艾酒,早在一八六零年以后就通過法案明文禁止了。你們沒聽,結果呢,三年前的血案忘了么?”
昂熱深吸,看著他們吃癟的樣子。
慘劇發生在瑞士,一個法籍的務工蘭弗瑞和父親在外吃過飯,醉醺醺地回到家,并要求妻子給他擦鞋,卻得到了拒絕,于是這個醉漢端起步槍,朝懷孕的妻子開火,致其當場死亡。一切都發生得那么突然,蘭弗瑞的父親撒腿就跑,醉漢持槍繼續行兇,又打死了自己的兩個小女兒,然后他朝自己的下巴射擊,試圖自殺。
幾分鐘后,蘭弗瑞的父親帶著警察趕了回來,他們將昏迷不醒的醉漢送往醫院治療,康復完立刻因謀殺罪接受審判。
根據警官調查,蘭弗瑞那天早上就喝了很多烈酒,到了中午,他僅僅吃了一個三明治,又喝了七杯葡萄酒、六杯干邑白蘭地、兩杯檸檬汁和兩杯苦艾酒。蘭的律師為辯護人盡力減刑稱蘭在謀殺前喝下的兩盎司苦艾酒,此是釀成大錯的罪魁禍首,當時的一位心理學家也作證說,蘭弗瑞患有“典型的苦艾酒瘋病”,因它迷亂了心智才會殺人行兇。
苦艾酒成為眾矢之的——幾乎所有歐洲國家包括美國都禁止飲用苦艾酒。而錯誤行徑中又有多少隱含著別的事物?除應法理所必須承擔的懲罰外,是否針對性的給予部分民眾安慰關懷?既然無法妥善解決邊緣人群的位置,何不讓他們的內心歸屬有機會能夠回到正軌?
這個國家沒有管,它就像一個買醉的流著淚和血的闊佬,蹣跚前進。
期間,唯一合法的做法就是把酒當藥賣,禁酒令頒發之時,美國同時認可了一種特殊的管制藥品——藥用威士忌。只要是取得銷售資格就可以進行銷售,但購買者需要憑醫生處方購買。
“四十多年了,你該知道我們和其他‘醫院’一樣未曾收到消息,可能我們用量達標但……錢還沒有?”
布林德·蘭斯面紅耳赤。“詭辯毫無作用,麥考爾小姐。”
“我們將會通知警察。”
“對。”有人附和。
喬薇尼也附和:“我們也將會通知警察。”
“我覺得你們還是束手就擒為好!”蘭斯直言,人們沉默。
事已至此,對方拋的橄欖是不得不接了。“要不你們這樣,”昂熱用布林德的語法格式建議,“我們承認走私是我們錯誤,愿意為此支付相應代價,能否息事寧人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是?”布林德疑惑。
探員中有人突然驚嘆,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喊叫。
“是他,噢老天,他…布林德,布林德你,你……你仔細看看吶!”蘭斯聽聞,這才打量起昂熱,好像個挑媳婦的婆婆,媳婦倒也絲毫不忌諱,站姿和喬薇尼出奇一致。“昂熱學長,真的是您么,沒有想到啊。”
“真高興能在這見到您!”布林德·蘭斯恭恭敬敬的,灰眸子閃爍。
昂熱答:“我,并不很高興見到你們。”
布林德·蘭斯大笑,“您的意思我懂,既然學長為之開話了,那自然沒問題了。不過作為晚輩我們還是希望,您偶爾能親自蒞臨監督指導,芝加哥任何一座教堂都會歡迎的。”
“一定。”昂熱保證道。
“今晚有所冒犯了,容我再說聲抱歉。”探員擊掌,“收隊。”
布林德·蘭斯的行徑其實不無道理,清教徒辦事嚴謹就如卡塞爾執行部,即使是同校身份也不應作為妥協的原因。但昂熱出現卻做到了,多年來,他一直靠著在三一學院所錘煉的社交技巧和學業贏得喝彩,及遠洋的尊重。
他是神學院少有的,滿績點學生。
最初來到美洲的清教徒們在這里獲得良好發展后,決心建立一個純粹的基督社會,他們的移民者祖先大多是領袖——受過高等素質教育的清教徒,在殖民地建立大學傳播知識,也命名他們母校的名字。
而無論后面如何,北美有超半數的教育機構以神學院為基礎,近七成人以基督徒為生活模式。昂熱至今的殊榮仍名列前茅,可他早年經歷波折,并不像現人們想象的美好,他做到人們欲踐行的清教徒遂因此喜愛之,他從來就非什么花花公子,熟悉他的人都明白。
此外更重要的大概就是取得昂熱這個紅牌了吧。
“看來我得備份布告詞。”探員離開,昂熱說。
“三份。”艾德糾正。
“他們其實或是對的吧,”喬薇尼評價,“酒就是罪人的毒物。”
“我看倒不盡然,”艾德·博恩斯撥上開關,靜靜地說,“這就是一個通俗用品。”
“你要吃飯當然會說了。”喬薇尼表示,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邊說邊走在前面。
“怎么樣?”昂熱問路麟城。
路麟城回答:“它們不是用來形容人的嗎?”
“說的倒有趣,漢語上它們也許可以,”昂熱微笑,“我是說你更信服誰的話。”
路麟城轉動著珠子,鄭重說:“成事在人,造物在人。東西就看如何被利用,倘若有專門政策出臺,我希望扼制的是行為,而非被以罪惡之名的酒。”
“不必那么悲觀,”喬薇尼轉頭看路麟城,皎潔卻似惡魔,“壞事總是成群結隊。”
“我還想問你哩,到底發生了什么這樣耽擱。”
“還不是你,路麟城,臨時叫我蹲人,我的人才沒看住了嘛!”
艾德怒斥:“好了你們倆,少給我貧嘴。花了我一筆錢,昂熱校長兼職這兩得到的是何線索?”
“這事半天前結束,他們剛剛乘舟返程完,那人是位著名發明家。”
“托馬斯·愛迪生?”
“錯,”他們異口同聲,“他的前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