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也饞了。現(xiàn)在江城高中的櫻花應該開了吧?你看見了嗎?”嘉語其實不愛吃,因為她覺得太甜,這也是很多男生也不買的原因。
但是嘉語看著男孩兒認真跟她說栗子糕,還說要給她,就一定要先答應下來。
“看見了,知行樓那邊那一棵開的特別好。我看見下一屆的高三生,真想告訴他們,以為上大學就解脫了嘛?too young too naive。”廖東搖了搖頭,說著,蔫壞地笑著
嘉語也被逗笑,“只怕老師們會把你丟出去吧。”
“我這么好看,老師怎么會舍得呢?嘉語你是不知道,我表姐婚禮上有個親戚家孩子,管我叫叔叔啊,我可沒有這么大侄子。”廖東和嘉語聊了幾句,不知怎么話題越說越遠。
“這算什么,我堂哥的小孩都三歲了,管我叫小姑姑。”
在圖書館外面的走廊上,嘉語居然和廖東拉起家常來了,她才發(fā)現(xiàn)廖東其實也不像她想象的那樣不可接近。
她曾經做了很多功課,想要更多地了解他,想象有一天和他聊天的時候,怎么樣會說到他感興趣的話題,游戲、球星、甚至是其他的什么。
本來她以為上一次一起坐火車回家就能用上,結果那次就只是聊了聊高中的事情,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做的那些準備并沒有什么用,他們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樣,聊著瑣碎的事情,這個認知令嘉語高興。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廖東接了個電話,嘉語便回到座位自己看書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嘉語收拾了東西準備去食堂,正好在圖書館外面又看見廖東以及旁邊的蔣思齊。
“嘿,嘉語,去吃飯啊?你自己一個人嗎?”蔣思齊上來沖嘉語打了招呼。
“嗯。”她抓了抓書包帶子,眼神卻不自覺看向一旁的廖東。
“那一起吧。”廖東也不知道看到嘉語眼神沒有,他語氣輕快地說,“一會反正都要去一起去上課。”
“我一會要去素描課,你也選了!?”嘉語驚訝道。
“唔,我是替班長去的,他說這節(jié)課你也選了,讓我跟著你就成了。”廖東無奈地攤攤手,一幅我其實是拒絕上素描課的樣子。
“喂喂,我怎么不知道班長還有這藝術細胞呢,選這個課。”蔣思齊笑道。
“他選就選,他自己忘了每周四這個時候開例會,搞得每次都要找人替他去,我看老師絕對看出來每次去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了。”
嘉語在認識廖東快要四年的時候,終于和這個人吃了一餐飯。
她覺得今天一定是個幸運日,不但在圖書館遇到他,還和他一起吃午飯,一起去上課。
素描課上,老師先講西方文藝史,然后講構圖和透視。
老師正在臺上講著慷慨激昂,說流派和繪畫,說素描說白了就是借用光影明暗,將二維變得更加三維點兒。因為老師一開始就點了名,廖東替班長簽了到,完成了任務,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后面的課根本就不聽。
藝術教室修的很大,桌子也是那種大桌子,擺著各種畫筆和顏料盤。
廖東的面前就有一大堆不同的鉛筆,亂七八糟地堆著,他把臉埋在臂彎里睡得很香,頭發(fā)蓬松,在陽光里看起來像是栗色的,嘉語看見他露出的那一節(jié)后頸,凸起的蝴蝶骨將白色t恤撐出一個好看的形狀。
昏昏欲睡的初夏的午后,嘉語卻毫無睡意地盯著廖東,手中握著的鉛筆已經在紙上畫出一個輪廓,有些凌亂的線條,泄露了她的情緒。
此時,老師已經講完了,讓所有人拿出紙筆練習,今天的聯(lián)系對象是幾何組合,遠處的展示臺上,幾個圓錐和球體被放在皺皺的呢絨布上,關了燈,只留西邊一束光源。
“喂喂,那邊那幾個還在跟周公約會的同學,該起來創(chuàng)作了啊,下課要收作業(yè)的啊。”老師也不生氣,她上課見慣了各種學生,在選修課上對不聽話的學生有著很大的寬容。
嘉語發(fā)現(xiàn)老師看過來的目光,有點心虛地推了推廖東,廖東醒過來的時候有點懵,反應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這時在替人上課。
嘉語看見他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還有迷茫的眼神,覺得心里是軟了又軟,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她想。
“快把筆拿上畫畫了,就畫那個。”嘉語趕緊告訴他,指了指那幾個圓錐。
然后就看廖東拿著筆開始畫畫,速度之快,嘉語先是驚訝,然后變成哭笑不得。
她發(fā)現(xiàn),廖東畫的不是不好看,而是線條都慘不忍睹。她強忍著心中想要去糾正他畫的歪歪扭扭的線的想法,為班長鞠一把淚,這作業(yè)交上去估計平時成績就得墊底了吧。
不到下課,廖東極其瀟灑的把畫作交了上去,臉上自信的笑容不像是裝的,弄的嘉語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其實廖東畫的是一幅非常好的畫。
直到廖東走過來看了一眼嘉語的素描,臉上的表情充滿了不可置信。
“嘉語,畫的挺好啊。”
是你畫的太差了好嗎,我這個就是業(yè)余水準啊。
嘉語忍住內心的瘋狂吐槽,也把作業(yè)交了,“你最好期待班長看到自己的平時成績不會找你。”
廖東看著嘉語愣了半天,嘉語不厚道的笑了。
下了課,嘉語又和廖東一起回宿舍,廖東讓嘉語在樓下等等他,他去把栗子糕拿下來。
可是嘉語沒有等到廖東,她等了二十分鐘,耐心快要消磨殆盡,她給他打電話,也是占線狀態(tài)。
這時蔣思齊把東西拿了下來。蔣思齊向她解釋,“廖東在打電話,那邊語氣不太好,他讓我把東西給你,然后跟你道歉。對不起啊,讓女生等這么久。”蔣思齊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嘉語說。
嘉語突然就想到,這會不會是他女朋友,不,應該算前女友的電話?
廖東剛分手兩個星期,其實分手,并不代表沒有感情了。今天一整天,她和他在圖書館外面聊天,一起吃飯,一起上課,她完完全全被他牽動著心。
她下意識不去揣測廖東的心態(tài),只想單純的,在珍惜著相處的時光。
“是和誰在打電話啊?”她其實不該問,也沒有立場去問蔣思齊,而且蔣思齊也沒有必要告訴她。
“哎呀,估計是前女友要求復合唄,兩個人都掰扯好幾天了。”蔣思齊聽到她問,就不經大腦的說了。
不過也不怪他,他們宿舍一個個地都不愛八卦,誰都不敢問廖東,私下里也不聊,他憋得辛苦,總想找個人說說。但兄弟的私事又不好找外人聊,蔣思齊憋的在腦子里腦補了十幾萬字的狗血校園愛情小說。
而他之前聽廖東說他和韓嘉語是高中同學,韓嘉語一直都是話少嘴嚴,在她面前總是會說禿嚕兒嘴。蔣思齊這才明白廖東的意思。在她面前說話都不走腦子的啊,想到啥就說啥了啊,太可怕了。
蔣思齊又慫慫地看了一眼嘉語難看的臉色,說,“嘉語啊,廖東這人不靠譜,怎么讓女孩子等呢,太陽又那么曬,別是中暑了吧,我送你回宿舍吧。”
嘉語確實熱得有點恍惚,她在想,自己其實就是個局外人,還不如廖東的舍友,至少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關心他和女朋友的事情。
而自己卻只是他在普通不過的同學,平時連話都說不上兩句,又在什么立場去問他的事情呢,說多了顯得八卦,還有怕人察覺的心虛。
“沒事,我沒等多久,謝謝你啊,蔣思齊,那我先走了,你趕緊上去吧。”嘉語跟蔣思齊告別,她回到宿舍的時候,幾個室友都在。
陳諾敷著個面膜,邊看著電腦邊笑,看見她回來說,“嘉語你回來啦,我餓死了,一會去吃飯不?”
嘉語實在沒什么心情吃飯,她回了陳諾一個笑容,說,“我今天上了一下午課,累得很,你要吃栗子糕不,還有琪琪和悅悅,來吃栗子糕?”
她把栗子糕扔到陳諾懷里,就換了衣服爬到床上去了。
陳諾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跟琪琪和悅悅使了個眼色,一邊在qq上問倆人。
“嘉語怎么了”
“不知道啊,今天一天沒看見她,我們都上課去了,她的課也不跟我一樣。”
“我看不對勁,平時她就愛干凈,不洗澡絕對不上床,今天回來就躺床上。”
幾個人在討論組里聊了兩句,陳諾還是沉不住氣,她吃著栗子糕,問嘉語,“你在哪買的栗子糕啊,挺好吃的。”
“對啊對啊,咱們學校周圍沒得賣啊。”悅悅也在旁邊附和。
“嗯,我家那邊的特產,別人給我?guī)У摹!奔握Z說。
“我說呢,不太像這邊買的。誰給你帶的啊。”
“就一個同學,你不認識。”嘉語的語氣聽不出什么,但是琪琪還是拉住了陳諾,估計她不拉住陳諾的話,陳諾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但是韓嘉語明顯不想多說。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沒想到陳諾倒是沒接著問那個同學是誰,結果直接問了這句話,琪琪生無可戀地看了眼張悅,室長張悅也是一臉生無可戀。
“沒有的事,我就是累了,我先躺會啊,半小時后叫我,一會出去吃飯。”嘉語翻了個身,說話在被子里聽來悶悶的,也聽不出什么情緒。
“好吧,那你休息會兒。”陳諾說。
嘉語終于得以安靜,她躺在床上,以為自己睡不著,結果卻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