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經常這樣說。”
“他們?”
藍喬把水杯放到陽臺上,起身坐在床邊說:“我的乘客。”
“男乘客?”
藍喬眨眨眼,不置可否。
“下次如果還有人這樣說,記得留下他的電話,我請他喝酒。”
“好啊。不過,可能要先問過他媽媽。他多大來著?”藍喬假裝思考著,“八歲?六歲?我忘了。總之,他叫我阿姨!”
看她調皮得逞的樣子,季燃忍不住笑了。
陽光從窗外投進來,灑了一地金黃,像秋天的麥田,溫暖愜意。
高士祺敲門,說:“該出發了,不然天黑下來,山路不好走。”
“上山?”
季燃沒回答,只問:“敢嗎?”
藍喬看著他,認真問到:“你是在問一個長期行走在萬米高空的女人敢不敢爬一座一千多米高的小山峰?”
“我錯了。”
季燃提前準備了登山裝備,藍喬慶幸自己出門時選了雙平底鞋。
他帶她繞過小院,原來后面還有一個門,門上貼著警示牌:“山路危險,禁止通行。”季燃說那是他對秘密基地的保護。
然后,給了藍喬一支登山手杖。
遠南地處過渡帶,風光旖旎,重巒疊嶂,但由于地貌和經濟原因,除了周邊幾個大城市,這里還有很多地方沒開發,對現在這個社會來說,是不幸,也是幸。
不幸的是,它將被這個高速發展的世界越落越遠。
幸運的是,這里還保留著往日氣息。
一路上,兩個人話不多,都在保存體力。季燃走在前面,小心地撥出一條路,二十分鐘后,他找到一塊兒空地,他們停下休息。
藍喬坐在一塊兒被太陽曬過的石頭上,很暖和,她看了眼季燃,向一邊挪了挪,空出位置,拍拍說:“你也休息一下。”
“我不累。”
季燃用眼睛丈量了一下距離,身體稍微后退了兩步,光照在他身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的影子恰好投到藍喬身上。
她只有指尖暴露在陽光下,輕輕勾了勾。
“季燃。”
這是藍喬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溫柔的,繾綣的。
“恩?”
季燃站得筆直,像生在山上的一棵樹,堅定的站在她面前。她抬起頭,太陽的光線像畫筆,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線,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腰間的皮帶分割著他身上黑色作訓服,量出一雙長腿,筆直的褲管整齊的塞進黑色作訓靴。
藍喬看著晃了神,忽然腳下吹過一陣山風,冰涼。
她挑動眉心,勾起嘴角,說:“謝謝。”
他笑了,伸出手。
季燃的手好像永遠都那么溫熱。
一寸一寸溫暖著藍喬冰涼的手心,直抵心間。
季燃指著山頂幾個木屋說:“快到了。”
他轉身去拉藍喬的手,準備登頂。
走過山路,幾步之后有一排石階,他們一口氣爬上去。
山峰之上,穹頂之下,在碧色和水藍之間,藍喬深吸了一口氣,一路走來的疲乏,發抖的雙腿,全都拋之腦后,身體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她站在崖邊,看著漫山遍野的濃淡深淺,大聲喊道:
“遠南,你太美了。”
山谷回蕩她的聲音,飄渺的好像能傳到很遠的地方。
“你們來了。”
突然出現陌生人的聲音,嚇了藍喬一跳。
她一下躲到季燃身后。
他反手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