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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院慶前一天

倉里滿望著人來人往,望著車水馬龍,喘著氣,沒脾氣。稍頓,他轉身走回高登西餐廳樓里。

兩個圣誕老人看著倉里滿消失在樓里的背影。一個對另一個擠了擠眼睛。

“老婆丟了。在圣誕之夜這種事特別多!還讓我搶好位子。哼!自己老婆都丟了……”

餐廳里,Williams和韓門正在爭論著什么。他們看見倉里滿失魂落魄地走來,馬上閉嘴了。他們看著倉里滿低著頭走到了桌子邊,然后抬頭看窗外。Williams和韓門也看向窗外。胡曉麗和顧小言已經不見了。另外一組年輕人在臺上狂嗨。倉里滿坐了下來,喝水。

“你去追誰了?”韓門問道。

Williams也跟進。“Are you OK, Lehman?(你沒事吧,Lehman?)”

倉里滿卻說著那兩個人都聽不懂的話。“差點就抓住她了。”

他抓著水杯的手突然用力拽緊。杯子里的水貌似感受到了力量,拼命地晃動著。

“差一點!”他大聲嚷道。

韓門疑惑地看著他。“誰?”

“陶子。”

“陶……陶子?怎么可能!你看見她了?”

“我一進這屋子就感覺不對。原來是她在隔壁!她就在隔壁!你知道她來了嗎?”

“不知道啊!說實話,即使我看見她也未必認得出。”

倉里滿盯著韓門。“你說什么!”

韓門露出一絲慌亂。“哦,沒什么。我剛才和Williams聊了聊。他有話和你說。Williams?”

韓門示意Williams說話。倉里滿卻貌似心不在焉。

……

Jojo和郭美歌出現在朗飛公司的圣誕party門口。女孩們紛紛和Jojo打招呼。

“我帶客人來了。都機靈點!”Jojo說道。

女孩們突然都喊:“高總!”

Jojo說:“他不來。”

女孩們都笑了。“他就在你后面!”

Jojo一驚!她和郭美歌同時扭頭,果然看見高明在她們身后。

“高總!你不是說不來么怎么……”

郭美歌忙著打招呼。“高總!”

高明說:“我們郭美歌都來了,我能不來么?哈哈哈!請,美歌,里面請!”

高明攬著郭美歌的肩膀就往里走,剩下Jojo一個人在門口凌亂。

“什么情況!”她自言自語道。

……

“So, the FCPA is the bottom line. I didn’t say anything about the audit. It was Tea Hall …(所以,FCPA是我們的底線。對于審計我什么都沒說,是天和……)”Williams正在吃力地解釋著。

倉里滿突然把水杯砸在桌面上,“嘭——”!Williams一驚。

“夠了!”

韓門示意Williams閉嘴。“Enough.”

韓門幫倉里滿的杯子里倒滿水。倉里滿怒氣沖沖地說:

“我知道我是干凈的。我是干凈的!我,不允許任何人說千馬有污點!哪怕是懷疑!”

他又在桌上拍了一下水杯。杯子里剛倒滿的水飛濺了出來。

“我就像這杯子里的水一樣干凈!千馬就像天使一樣干凈!”

倉里滿惡狠狠地瞪著Williams。Williams不解地看向韓門。

“Lehman and Qian Ma, they are clean, as clean as an angle.(Lehman和千馬,是干凈的,像天使一樣干凈。)”韓門對著Williams說。

“But the audit report … the missing money …(但是審計報告……消失的那筆錢……)”

“聽著,”沒等Williams說完,倉里滿就說,“我不允許有任何人說朗飛終止了和千馬的合作因為千馬被審計出有不干凈的財務問題。這是對我智商的侮辱,是對我的格局,對我二十年布局的侮辱!我不允許!”

韓門翻譯道:“For 20 years, Lehman has done everything, both from strategic standpoint and execution level, to avoid anything that does not comply with FCPA …(20年來,Lehman從策略層面和執行層面都力圖不違反FCPA……)”

倉里滿卻不耐煩地打斷了韓門。“什么FCPA!那時候還根本沒有FCPA我千馬就已經跑在前面了!”

韓門對著倉里滿豎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告訴Williams:

“Actually, Qian Ma had been in line with FCPA even before FCPA was introduced into China market. Qian Ma did have some great vision, didn’t they?(事實上FCPA被引入到中國市場之前千馬就已經開始按照FCPA的條例在做事了。千馬真的很有遠見,不是嗎?)”

Williams一點頭。“I respect that.(這值得尊重。)”

“告訴他,他們既然開口要收購我,而且做完了審計,那他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繼續走完收購的流程。我不允許被人這么耍,而且圈子里已經在傳千馬被審計出問題的流言了。你覺得我能咽下這口氣嗎?能嗎!如果能咽下這口氣我倉里滿這二十年就是白混了!”

“這個……很難翻譯啊!你能不能說簡單點?”

倉里滿看著韓門,一秒,兩秒,三秒……然后他突然轉向Williams開始飚英語!

“But if you had come to me, my purse would have been yours. If you had come to me for justice those scum who ruined your daughter would be weeping bitter tears this day. If by some misfortune an honest man like yourself made enemies they would become my enemies.(但是你如果先來找我,那么我的錢袋子也是你的錢袋子了。如果你來找我討公道,那么那些糟蹋了你女兒的人渣今天就會淚流滿面,痛哭流涕。如果像你這樣一個老實人有一天不幸也遇到了麻煩,那么你的敵人也會成為我的敵人。)”

在Williams和韓門四只瞪得像燈泡一樣大的眼睛的注視下,倉里滿抬起手,直直地指著Williams的鼻尖——

“and then, believe me, they would fear you.(那么到時候,相信我,你的敵人會害怕你。)”

四只燈泡還亮著!一秒,兩秒,三秒……終于韓門開口了。

“你在背誦什么?不像是唐詩三百首。”

“《教父》,by Mario Puzo。企鵝出版社。1978年11月第一次印刷。第27頁,第2段。”

韓門更吃驚了。他看向張口結舌的Williams。

“What … What is it?”Williams一頭霧水。

“Lehman was reciting one paragraph of his favorite novel, the Godfather, which you may know of.(Lehman在背誦他最喜歡的一部小說《教父》的一個段落。你可能知道這本書。)”

“Then what did he mean?(所以他想說什么!)”

Williams顯然已經快崩潰了。

“I believe Lehman was telling you that, if you had come to him in the first place, to tell him what your real goal was, and what your problem would be, and what you needed him to do to help you, things would have been much better than now. Much, much better.(我想Lehman是在告訴你,如果你一開始就來找他,告訴他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有什么問題,然后你需要他做什么來幫你,那么事情就會比現在要好很多。要好很多,很多!)”

“I wanted to acquire …(我要收購……)”

韓門伸手止住了Williams。“No. You still don’t understand, Williams. Your real goal is to be CEO of Longfly. And your problem is how to make a story that China has been growing and is going to grow significantly because of you. You need the story. Then you need Qian Ma to disappear in the market so you can increase the gross margin of your China business literally over one night. There’s nothing wrong with your plan but unfortunately, you did it wrong. You screwed everything up Williams because you didn’t come to Lehman in the first place to tell him your plan and rather, you were trying to set him up.(不。你還是沒明白啊Williams。你真正的目的是要做Longfly的CEO。你的問題是如何編造一個故事,一個中國的生意一直在明顯地增長而且還會繼續大幅度地增長而且那都是因為你的故事。你需要那個故事。然后你需要千馬從市場上消失以便你們中國業務的利率能在一夜之間就能增長。你這個計劃本身沒毛病。可是你沒有辦好。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Williams!就因為你沒有一開始就來找Lehman告訴他你的計劃而相反的,你卻在坑他。)”

“If you had come to me, my purse would have been yours.(如果你一開始就來找我,那么我的錢袋子也就是你的錢袋子。)我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如果你一開始就來找我,那么你現在——”倉里滿起身離座,然后走到了Williams的身后把雙手放到了他的肩上,按摩起來,“——可能已經坐上了CEO的寶座。”

“If you had come to Lehman in the first place, you could have been the CEO already.(你如果一開始就來找Lehman,你現在可能已經坐上了CEO的寶座了。)”韓門繼續翻譯著。

“可惜你沒有來找我。You had NOT come to me!(你沒有來找我!)你跟其他外企一樣學壞!使暗招!審計!還不讓人解釋!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天理何在!”

倉里滿雙手用力捏Williams的肩膀。Williams不適,挪動著身子想掙脫。

韓門討饒。“這句不用翻了。”

“這個傻瓜都不知道我去東海岸找過老約翰了。”

“誰是老約翰?”

“就是他們現任的CEO。這個傻瓜就是苦苦地在等著老約翰把位子讓給他么。”

“那我告訴他。”

韓門作勢要翻譯。倉里滿立刻伸手指向韓門還狠狠地朝他一瞪眼!

“不準翻譯!”

“哈哈哈!嚇你呢。我能把這個翻譯給他聽么。”

“只要我開口老約翰一定會把位子讓出來給他。可惜啊,已經晚了,看看他們做的事!”

說著,倉里滿拍了拍Williams的肩膀,一邊搖著頭一邊踱步到窗前看黃浦江。

“拎不清。現在他自己也騎虎難下了。那個審計報告已經說了我們有一千兩百萬的不明賬目,他威廉姆斯現在要回頭來和我重新談收購也不可能了。所以他只有死路一條。”

“要翻譯嗎?”

“我走了。”

倉里滿轉身要朝外走去。

“你干嘛!”韓門大聲地問。

“你和他繼續聊。我知道他手里沒牌。他沒什么用,翻來覆去說那幾句話。等我走了你就告訴他他死定了。股票還會跌,老約翰也不會把位子讓給他。他還有可能面臨內部調查。”

“都還沒吃飯哪!”

“和要死的人吃飯有意思嗎?你陪他。你再告訴他我知道東盛的CEO是他哥哥。”

“什么!”

“現在東盛的那個CEO,是他哥哥。老約翰告訴我的,哈哈哈哈!這個傻子!”

“可是,這說明什么呢?”韓門一時沒反應過來。

“讓他自己琢磨。他會想明白的。”

Williams顯然耐不住了。“Hey,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嗨!你們在說什么啊!)”

倉里滿沒有理會。他頭也不回地走向外面。Williams不解地看著倉里滿的背影。

“What?(怎么?)”他無助地看著韓門。

“You’ve got big problem. Big, big problem!(你攤上大事了!很大很大的事!)”

“But he is a liar! A big liar! He speaks English!(但他是個騙子!一個大騙子!他會說英語!)”

“No. He memorized every word in that book, the Godfather, but that’s the only English that he can speak. He spent 20 years in memorizing that book. 20 years!(不。他把《教父》當中的每個字都記住了,但除此之外他什么英語都不會說。他花了20年記住了那本書。20年!)”

“Ridiculous … no, I mean, amazing …(荒唐……哦不,我是說震撼……)”

“You may want to read the book before you talk to him next time.(也許你也可以讀一讀這本書,然后才找機會和他談一次。)”

“I read the book when I was young. I remember there was a phrase in the first page, quote: Behind every great fortune there is a crime-Balzac.(我小時候讀過那本書。我還記得第一頁上有一句句子,寫著:在每一個巨大的財富后面都有一個罪惡——巴爾扎克。)”

“Nice quote. Indeed, this is a great quote that you may need to think about as it reflects what Lehman wanted to say to you earlier. I suggest you think about it.(很棒的句子。說真的這是一句很棒的句子。你可能得好好想一想這句句子的意思。這句句子正好反映了Lehman剛才想表達的意思。我建議你好好想一想這句句子。)”

“Behind every great fortune there is a crime.(每一個巨大的財富后面都有一個罪惡。)”

韓門貌似也在思索著什么。他側頭看向窗外的舞臺。一秒,兩秒,三秒……

“Now I think I have understood why Lehman is so fond of the book, the Godfather.(現在我知道為什么Lehman如此癡迷于《教父》這本書了。)”他嘀咕道。

……

胡曉麗和顧小言在黃浦江邊依桿而立。她們一人一根煙,互相看著,笑。

“你不會抽煙?”顧小言問。

胡曉麗笨拙地吐了一口煙。“第一次。”

“那是我把你帶壞了?”

“不一定誰把誰帶壞。”

胡曉麗把嘴里的煙噴到了顧小言的眼睛上。顧小言躲閃。“你真壞!”

胡曉麗突然沉下了臉。她看著江面。顧小言看著胡曉麗,乖巧地住嘴了。

“是啊!我——真壞!”

倉里滿在不遠處的街上獨自走著。遠遠看去他踉踉蹌蹌的,幾乎要跌倒。

“我對你一無所知。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喜歡你。”顧小言說。

“我也一樣。”胡曉麗裝酷。

“今天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命中注定,逃不掉的。還不如干脆點。你說呢?”

顧小言莞爾一笑。“剛才在后弄堂你撲上來吻我。你知道嗎,只一瞬間我就投降了!”

胡曉麗扭過頭來本來是想看顧小言,沒想到她突然看見遠處倉里滿的背影。

“滿叔?”

顧小言詫異。胡曉麗卻看見倉里滿搖搖晃晃的身子突然一矮,倒在了地上!

“滿叔!”

胡曉麗馬上撒開腿往倉里滿奔過去!顧小言在后面追。

“等等我!慢點!”

……

滿天彩霞;群山翠綠;鷹唳嘹亮;金色的雪鷹從天而降,站在眼前好奇地瞪著精靈般的雙眼看著鏡頭;更遠的地方不斷地有鷹唳響起;越來越多的金色雪鷹擠到鏡頭前張望著;雪鷹周圍彌漫著霧氣,還有一道明亮的光線射過來,貌似一條通往天堂的路徑。擠在鏡頭前的雪鷹突然同時振翅而起!全部伸展的無數巨大翅膀頓時把彩色的天空遮擋得昏黑一片,飄下無數的鷹毛,還有鷹唳刺破蒼穹!所有的雪鷹沿著那條光線通道往天上飛去。其中兩只最大的雪鷹居然用爪子抓著倉里滿的雙手,奮力向上,向上,向上……

幻覺中重疊著胡曉麗的臉,扭曲的臉。還有像外星人一樣的聲音——

“滿叔!滿叔!”是胡曉麗!

大地離倉里滿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那條明亮的光線通道越來越刺眼,越來越刺眼……

怎么胡曉麗旁邊出現了一張陌生的臉……一張陌生女人的臉……

倉里滿的幻覺越來越淡,越來越遠……終于——

一片漆黑。

一秒,兩秒,三秒……

陽光普照。院標閃耀。一頭雪鷹靈巧地落在了院標上。它往院標中央凹陷下去的窩里看了看,然后貌似開始用喙往窩里的小東西喂食。不一會兒它又飛走了。

韓門在辦公室里一邊踱步一邊打手機。他顯得很興奮。

“對!三千五百人!你行嗎?哈哈哈哈!你是會場總指揮啊!可不能掉鏈子!我是下了軍令狀的要你做會場總調度。院慶明天就正式開始了!說真的,我還不敢相信呢這么快!你今天一定要去會場!對,我和你一起去!喊上胡曉麗。對!都是她弄的么。你有什么要求可以馬上和她說的。她這個人,你別看年輕,從鄉下來了沒多久,還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說倉里滿這個人還真有福氣,說不行了不行了老天就給他派個胡曉麗過來。他在外灘暈倒是胡曉麗給救回來的。對了,上次在伏龍鎮,也是胡曉麗……好好好!不說胡曉麗了不說了。”

就在韓門辦公室的屋頂上,幾個火柴人在忙著拉電纜。一個還探頭看樓檐下面掛著的巨大院標。

石龍崗在旁監工。他身邊另一個工頭手里拿著對講機,看著屋頂吊車的操作工操作。

屋頂吊車送了一段纜繩。工頭的對講機嘰里呱啦地響了起來。

“好了!好了!位置正好!”

工頭做手勢示意操作工停止送纜繩。

樓檐外,頂層外墻上,一個火柴人站在吊車吊著的平臺上開始擦拭院標。

石龍崗走到樓檐處,探頭往外張望。一會兒,他收起探出的腦殼,轉身和工頭點了點頭說:

“一定不能驚嚇雪鷹。我估計院標里面已經有雪鷹的窩了,里面十有八九是那頭雪鷹的孩子。那頭雪鷹馬上還會回來,所以動作要快,擦干凈刷干凈電路檢查好人就上來。”

工頭點頭。“明白了。”

“要是被雪鷹發現有人在動它的老窩,尤其是里面還有它的孩子,那就慘了。”

“會被雪鷹啄瞎眼睛?”

“會要了你的命!”

工頭摸了摸自己的腦門。他馬上對著對講機喊話。

“動作快點!注意雪鷹!發現雪鷹就馬上上來!聽見沒有!”

“聽見了!”對講機里有人答道。

“明天是院慶的大日子。我可不想出什么亂子。都給我記住,安全第一!”

……

倉里滿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百葉窗簾擋住了窗外的陽光。倉里滿用手指扒拉開兩片窗簾的葉片,瞪大了眼睛看著外面。他看得入神,連敲門和開門的聲音都好像沒聽見。萬國走了進來。

“又在看韓門?”他問。

“不看韓門。在看龍崗。”

“龍崗?”

倉里滿離開了窗前。“他在弄院標呢。那個院標,我讓龍崗把線路改了改,燈光的顏色重新搭配了一下。今天天黑后看看什么效果。原裝的么,150年,不能太花哨,要有歷史感。底子好!”

“你對這塊院標還挺上心。”

“必須的。明天院慶,你們都去玩,我就在這里看著院標。看一天,從早看到晚。”

“別神經了。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倉里滿回到辦公桌后面坐下。萬國坐到了自己的椅子里。

“是啊!的確是個大日子。我都有點亂了。你呢,萬醫生?”

“我就是來和你對一對活動安排的。今天夜你要出席韓門的晚宴。東南西北的CEO們都已經到了。再加上你的老朋友……”

“老對頭。”

“朗飛的Williams。韓門做東,在萬豪酒店設宴招待4個CEO和一個準CEO。”

“你說錯了兩個地方。”

“哦?”

“威廉姆斯不是準CEO。我請了老約翰過來。他今晚到。”

“老約翰?你把Longfly的現任CEO請來了?韓門知道嗎?”

“不用他知道。老約翰是我的客人,我負責。”

“那,他參加韓門的晚宴嗎?”

“不參加。他很晚到。而且我也不想威廉姆斯今天就知道老約翰來了。”

“明天呢?”

“明天?明天威廉姆斯就會吃驚地發現他和老約翰坐在一個會場里!哈哈哈哈!”

“好吧。你狠。還有呢?”

“還有一個錯誤。韓門的晚宴不在萬豪,而是在油醋街一號飯莊。”

“這……”

“我剛決定的,沒來得及通知你。”

“讓老外吃磊磯村的菜?”

“那是便宜他們了,能吃到正宗的磊磯村農家菜。”

“高南知道了?”

“知道了。他正忙乎著呢。他還從磊磯村帶來了一些你也沒見過的寶貝,今晚燒來吃!”

“原來你早就有這個打算!”

“有這個打算,可是一直在猶豫。我不太愿意讓那些老外坐在我的包房里。”

“原來你要貢獻出自己的包房!”

“嗯吶。不然坐哪里吃?”

“這可是第一次啊!你的包房除了你我還有章頤倉健胡曉麗,還沒有人坐在里面吃過飯!”

“沒錯。可是我昨晚一想,如果這次不讓那些老外到我包房里坐一坐,然后嘗一嘗我們村的農家菜,恐怕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做這件事了。好像有點可惜。所以……”

“所以就這么定了!可惜,沒有了土疙瘩酒。”

“不一定。”

萬國一愣。

“我都說了高南從村子里帶來了一些寶貝。就今晚用。”

“難怪他探親探了那么久,原來是在搜集你要的寶貝!”

“哈哈哈哈!沒錯。那的確要花不少時間。你有興趣今晚一起來嗎,萬醫生?”

“你又沒請我。”

“現在不是在請嗎?”

“借用郭美歌的一句話——臨時請吃飯那是湊數,絕對不去!”

“哈哈哈哈!我隨你。不過錯過了這頓飯,以后就沒機會了。”

“有高南在,不怕沒機會。關鍵是廚師么,廚師在,沒理由吃不到今晚你的那些菜的。”

倉里滿突然郁郁寡歡了起來。

“自以為是。你以為?說了不要以為,以為,以為!”

萬國對倉里滿此時的突然發怒表示莫名其妙。他看著倉里滿。

“對不起!”倉里滿嘀咕了一句。

“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很難看。”

“沒事。”

“明天,白天院慶,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到場就行。晚上我們屋頂party老規矩。”

“明天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應該是的。”

“你的任務是什么?”

“找到陶子。”

“呣……她明天一定會出現在會場。我了解她。這種場合她是不會不去的,天大的事也擋不住她。所以,你要幫我。萬醫生,這次你真的要幫我……”

“懂了。別說了。”

“如果這次再讓她跑了我就連死的心都有了你知道嗎!啊?我不能忍受這種鄙視!”

“知道了。我幫你。”

……

醫大球場已經煥然一新。到處是綠色——草地,看臺,標語……

滿場的大學生,身穿綠色上衣白色褲子,正精神抖擻地整理著場地。

球場中央已經搭起了一個大舞臺。在一片綠色中整體漆黑的舞臺顯得很酷,很神秘。

衣著亮麗時尚的潮男潮女在舞臺上下左右忙碌著。到處是電纜,大燈,樂器……

韓門走了過來。他的左邊是柴非,右邊是胡曉麗。

“綠色,真好!”他感嘆道。

“主題。”胡曉麗嘀咕了一句。

“嗯?”

“明天院慶的主題,綠色醫療,無限美好!”

“這個主題不錯。”柴非說,“我已經發在微信平臺上了,獲得了很多好評和贊。是你的主意嗎曉麗?”

胡曉麗笑而不答。

“是她想出來的。當時她到我辦公室要求承包隔離墻和這個球場的改建……”

“不是承包,韓院長……”

“什么?”

“沒有承包。我沒收錢。是做公益。”

韓門恍然大悟。“哦,哈哈哈哈!說得對你沒收錢油醋街醫院沒有花一分錢!是公益,你胡曉麗,哦不,是千馬做了件大好事!”

柴非瞪大了雙眼。“真的?”

“那能瞎說!所有的隔離墻,這球場的改建,還有明天的午餐和晚餐都是他們千馬出的錢。”

“韓院長你面子蠻大呀!”

“我沒開口好吧。都是人家主動做的事。誰的面子?是油醋街醫院的面子!”

“看來我需要在平臺上宣傳一下千馬做的這個公益項目了。曉麗?”

“不不不!”胡曉麗連連擺手,“倉總不讓。”

“也是。你們倉總不會在乎別人怎么看,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過,只有一個人……”

韓門慌忙打斷道:“柴非!”

胡曉麗卻接口了。“陶子?對的,倉總只想讓陶子看見他在做什么。他也只在乎陶子的想法。”

“哈哈哈哈!看,韓院長,你還緊張兮兮的。人家曉麗可不是傻瓜,心里比誰都清楚。”

“你們說明天陶子會來嗎?”胡曉麗突然問道。

柴非反問:“你說呢?”

“她肯定會來。”韓門說,“你想想,這么大場面,這么多她認識的人……”

“沒問你!”

“我是想陶子一定會來。可是并不一定會露面。”

柴非“哦?”了一聲側過臉看著胡曉麗。胡曉麗繼續說:

“因為她還沒準備好和倉總見面。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不過我猜他們之間有大事沒解決。其實陶子應該露面的,有什么事就和倉總當面談么,躲著不出來反而不好。”

柴非和韓門面面相覷。柴非對胡曉麗說:

“那既然她明天會來,你就幫倉總把陶子抓出來好了。那樣他們就只能見面了啊!”

“我能抓到陶子就好了。陶子什么人啊,連倉總自己也抓不到,可把他給氣壞了。他是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栽跟斗。上次在外灘他說差一點點就抓住陶子了。可是……”

胡曉麗用拇指和食指比劃著一點點。然后無奈地搖頭。

“曉麗!”柴非突然喊了一聲。

“哎?”

“你們倉總有你,真好。我都有點嫉妒了。”

胡曉麗不解地看著柴非。發現柴非瞇著眼睛看著前方,臉上掛著讓人難以琢磨的微笑。

這時,漆黑的舞臺里突然傳出刺耳的聲貝,貌似在調音頻。接著是一陣歌聲——

“為什么就是找不到不謝的玫瑰花?為什么遇見的王子都不夠王子啊?”

喇叭里就傳出一句歌詞就沒了。胡曉麗和柴非同時看向舞臺。

“明天還是這首歌唱主角嗎,曉麗?”

“嗯。是倉總欽點的。”

“那你還會跳上舞臺,像去年你們的屋頂party上一樣飚高音嗎?”

喇叭里突然又傳出一句——

“——讓我們回去從前好不好?天真愚蠢快樂美好——好~~~~~~——嗷~~~~~~——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后世界就沒童話——啦啦啦啦啦啦喲~~~~~~嚎嗷~~~~~~”

喇叭又恢復了安靜。

“就是這一句。你還會唱嗎?”

“明天我不唱。”

“為什么?你不唱就沒人能唱得上去了呀。”

“有人。有人能唱。但不是我。明天這個舞臺的主角不是我。”

柴非忍不住咧嘴一笑。這沒有逃過胡曉麗的眼睛。

“曉麗,你做得很好。整個會場,還有香油街上的隔離墻,都是綠色。非常棒!”

韓門插嘴了。“主題么——綠色醫療,無限美好!”

“不。我相信這里的綠色還有另一層意思。嗯?曉麗?”

“基業長青。”胡曉麗脫口而出。

韓門“啊?”地一下張開了嘴。

“對!基業長青。青,就是綠色。Forever Green,應該是這樣的。”

韓門明白了。“對啊!喂,胡曉麗,你還藏著這一手哪!難怪都是綠色。基業長青!這個倉里滿!”

柴非轉向韓門。“韓院長,你以為倉里滿不想借著院慶搞一點自己的事情?”

“搞吧搞吧!也沒毛病。我說我的綠色醫療,無限美好,他說他的基業長青!合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綠色,還有其他用意。”

胡曉麗搖頭。“沒了。”

柴非扭頭對著胡曉麗莞爾一笑。“你確定?”

“確定。”

可是她的眼神分明有一點點躲閃。這沒有逃過柴非的眼睛。韓門不知所以。

“那我們等著明天看吧。”

柴非說著自顧自地往前走去。韓門跟上。胡曉麗停下了腳步,看著柴非的背影,若有所思。

胡曉麗暗想:“這個女人真厲害!她到底是干嘛的!”

她看見柴非抬頭看天。開闊的天空有雪鷹翱翔。柴非舉起手臂指著雪鷹貌似在和韓門說著什么。胡曉麗也抬頭看天。雪鷹。一頭,兩頭,三頭……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雪鷹。

……

“要四輛車。奧迪。去萬豪接那幾個老外。”倉里滿說。

“不是五個人嗎?怎么四輛車?”萬國疑惑地問道。

“東南西北四個人,加上威廉姆斯,五個人。可是我要讓威廉姆斯和他老哥坐一輛車。”

“東盛的CEO和威廉姆斯坐一輛車?你可真毒。”

“就讓他們坐一輛車。親兄弟么,還要裝?也讓其他CEO看看我可不是吃素的。”

“沒人說你吃素。”

“讓他們知道到了我的地盤就不能裝了。那個,司機夠了?”

“黑叔,劉本子,加上倉健,一人一輛車。然后我讓大塊頭再開一輛就夠了。”

“呣……派車接客送客都不是小事,要體面,要講究。這個你懂。”

“我會和萬豪的大堂經理說好讓她招呼那些CEO坐哪輛車。”

“這個好。”

“奧迪接送客也已經成了我們的品牌!李老爺子不是只認我們的奧迪車么。其他人要接他送他都被他拒絕的。”

“說起這個老爺子……明天他也該上場了。我已經蠻多時候沒見他了。你呢?”

“我?我更不會見到他了。他又不喜歡我。”

“他也不喜歡我。”

“你?老爺子不喜歡你?呵呵,瞎說有什么好說的。”

“也許應該說他也開始不喜歡我了。”

“你敏感。”

“這么多年我能一路走來,萬醫生,有一個很重要的點,就是我很敏感。讓我自己也覺得意外的是,我每一次的敏感事后都被證實是對的。所以,這就不能再叫敏感了,而是……”

“預感。”

“對了!預感!”

倉里滿沉吟了片刻。然后說:

“反正,我會保證他明天能坐上主席臺。這是他給我布置的最后一條家庭作業。”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聽天由命了。這是老爺子自己說的。親口對我說的。”

“他沒告訴你搬哪兒去了?”

“沒有。我也沒問。”

“也許你應該問一問。也許老爺子也等著你問他。”

“已經沒意思了,有啥好問的?散了就散了吧。老爺子的心臟也受不了。”

“心臟受不了?”

“不是都在傳天和審計結果么,說我不干凈。這種事老爺子是沒辦法明辨是非的。”

“所以他就選擇相信?”

“不!對他來說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你想,這一千兩百萬是十二年前的事。你懂?”

“十二年前老爺子……十二年前他正在……”

倉里滿伸手止住了萬國。“你不用點穿。”

萬國的臉上逐漸寫出了三個大字——不會吧!

倉里滿接著說:“我知道這一千兩百萬和他沒關系。他自己也知道和他沒關系。可是其他人呢?”

“你是說其他人會懷疑這一千兩百萬和老爺子有關系?十二年前你幫老爺子辦了事?”

“這就是那種可以很容易懷疑卻永遠無法證實的事情。沒有人會點穿,可每個人都會有意無意地在自己的心里默認了這就是事實。天和的審計結果也是同樣的性質。”

“那這一千兩百萬豈不是永遠會成為你的滑鐵盧?”

“你忘了。其實還有一個人知道這筆錢的下落。”

“陶子?”

“她是當事人。只有她的出現才能完美地解釋這筆錢到底去哪了。”

“所以你才拼命地想把她找出來!”

倉里滿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我有點糊涂了。你拼命找她,是因為感情,還是……還是要她證明你的清白?”

“哈哈哈哈!萬醫生啊萬醫生!你真可愛。這樣一問搞得我很難為情你知道嗎。”

“不能問?”

“還是那句話——何必點穿?”

萬國低下了頭貌似在咀嚼這句話的意思。一秒,兩秒,三秒……然后倉里滿說道:

“呣……今晚要不要請老爺子來……哦不對。他應該被孫四平請去參加那邊的晚宴了。”

“沒錯。照理韓門也應該去孫四平那邊晚宴的。”

“哈哈哈哈!你還不懂韓門?他比你精!他怎么會把孫四平放眼里?他要的是孫四平給不了的。他要的,是我能給的。所以,他當然要拍我馬屁,到我這邊吃飯的。”

說著倉里滿站起身來踱了幾步,然后伸展了筋骨。“我太期盼今晚的好戲了。CEO……韓門啊韓門,你可不能給我掉鏈子!”

萬國起身離座。

“你今晚不喝酒吧?”倉里滿問。

“明天屋頂party還有party后的聚會,少喝不了。今晚就不喝了。”

“哦,屋頂party后我們還要聚的是吧?”

萬國詫異地看著倉里滿。“老規矩啊!”

“的確是老規矩。我差點忘了。”

“還有,你明天屋頂party上要講話的。你準備好沒有?上次講得很好,這次別掉鏈子。”

“這個……我想想吧,我想想。今天晚上一定想明白!呵呵……”

“如果你明天能抓住陶子,讓她一起來參加屋頂party啊!那就震撼了。”

倉里滿的臉一下子黑了。

“算我沒說!”

說著萬國走向門口。倉里滿的臉一直黑著,直到萬國開門出去。倉里滿看著門在萬國身后合上。

“萬醫生啊萬醫生,你還是太真實了。你會被淘汰的。今后我也幫不了你了。”他心里想著,然后轉身看雪鷹。一秒,兩秒,三秒……“保重吧萬醫生!好人必有好報!”

……

醫大球場上,胡曉麗在和一個油漆工說著什么。油漆工在修飾“綠色醫療,無限美好”幾個大字。不遠處韓門和柴非正看著胡曉麗。

“我有點喜歡她了。”柴非說。

“我也是。哦不,我那個……”韓門語無倫次了。

“行了,越描越黑。”

“我是說我看好她。不對,你剛才還說你嫉妒她!”

“有意思嗎?”

“她好像對陶子的事也知道蠻多的。”

“是嗎?你呢?你知道陶子多少事?”

“其實關于陶子,我所知道的都是你告訴我的。我連陶子現在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那天我不是帶你去見她了么?她不見我也沒辦法。”

“無所謂啦。十二年前我見過她。”

“呵呵,十二年前。女大十八變,沒聽說過啊!我保證你已經認不出陶子了。”

“嗯?陶子十八歲?早就過了吧?還女大十八變?”

“你還院長呢,一點知識都沒有!女大十八變不是說到了十八歲就變而是說有女人有十八種變化,各種組合,變化多端的意思。十有八變而成卦。凡事物多變者,俗并以十八言之。”

韓門瞠目結舌地看著柴非。“這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你還好沒去見陶子。就你現在這種知識level,非被她罵個狗血噴頭不可!連我也沒好日子過。喂,你一門心思和倉里滿要搞老外搞老外,平時也不看看書,就這樣活著啊?”

“啊!就這樣活著唄。一不小心也已經活了半百了。你看……是不是……還繼續……”

柴非笑了。胡曉麗走了過來。“全妥了。細節決定一切。”

“真棒!那我走了。一會兒還有事呢。你們呢?韓院長?曉麗?”

“我準備一下晚上和老外一起吃飯的事。曉麗你呢?”

柴非插嘴道:“那事交給倉里滿好了。你準備什么?”

“準備要說的話。”

“到底你說還是倉里滿說啊?”

“你說到點子上了。我們倆都還沒合計過。我一會兒去找他對對臺詞。”

“你們倆真是奇葩!這么重要的場合居然到現在還一頭霧水,要說什么還沒準備好!”

“不是還有半天呢么?”

“你們要面對的都是CEO!你見過幾個CEO了?那個倉里滿更是恬不知恥地說有多少多少CEO排著隊要見他他都不見!什么不見,你問他到底見過幾個CEO?大公司的CEO?世界500強的CEO?你們也太輕敵了。你們以為所有的CEO都像朗飛的Williams那么弱?你們想當然了。想起我第一次去他辦公室見他的事我就火冒三丈!”

柴非越說越氣,臉都紅了,在太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韓門和胡曉麗都吃驚地看著她,無語。

柴非停不下來。“太自以為是了。水瓶座,沒救了。”

韓門說:“我獅子座。”

柴非一瞪眼。“說倉里滿哪!”

“你對他還真上心!”

“沒法聊了。曉麗——”她轉向胡曉麗,“天氣有保證嗎?”

她抬頭看天。胡曉麗也抬頭看天。韓門正好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轉身聽手機。

“我們唯一不能控制的就是天氣了。曉麗你看,怎么老鷹越來越多了?是不是要變天了?”

“老鷹和天氣沒關系的柴總。不會變天,相信我。我連雨衣都沒準備。我就是這樣自信!”

柴非扭頭看著胡曉麗。“很好。還有,我聽說最近附近有老鷹襲擊人的事。天上這么多老鷹會有事嗎?”

“這些老鷹只襲擊爬到高處的人。我們這個球場不是高處,而且很寬闊,人也多,不會受到襲擊。老鷹沒事不會襲擊人,除非它以為那個人在掏它的老窩它才會急。”

柴非一直微笑著聽胡曉麗說話。然后她伸手攬了一下胡曉麗的肩膀。“我相信你!走了!”

韓門喊住了柴非。“等等!倉里滿剛才來電話,說晚宴不在萬豪了。”

“嗯?”

“他要請老外們到他專用的那個包房里吃飯。在油醋街一號飯莊的包房。我們都沒去過。”

“你也沒去過?那包房?”

“沒去過。”

“他想干嘛?和老外玩伏龍鎮的那套把戲?”

“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讓我馬上通知那些老外。”

“你就那么聽他的?老外可都是你請來的,是你的客人!”

“他那人每次都是臨時通知的,從來不和人溝通。你說我有什么辦法?”

“哈哈哈哈!也只有他能鎮住你。好吧,你們玩你們的,我忙我的。今晚的事我不管。”

說著,柴非自顧自地走了。韓門看著胡曉麗。

“我也要回辦公室了。你們倉總,想一出是一出,我得趕快去發email通知老外。”

“好。謝謝韓院長。”

胡曉麗看著韓門走遠。然后她抬起頭來再次看向天空。

雪鷹。雪鷹。

太陽開始快速地移動。球場上人們的影子隨著太陽光移動——已經到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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