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馬克思創作《資本論》的新世界觀體系
世界觀,從認識主體角度看是人對世界的總看法或認識論;從認識產生機制角度看是人與世界之間的互動關系,具有與時俱變或與時俱進的性質;在這里要注意的是:時間的本質及相對性,主體與客體及其相互聯系和互動方式內嵌于特定的時空范圍。唯物史觀產生于19世紀中葉的歐洲,是最具特質的“以人為本”(60)的新世界觀體系。不同于把人歸結為“空皮囊”、“上帝羔羊”、“精神載體”、“自然人”、“一般人”、“孤島人”,因而“以人為本”實際是以“君主”、“英雄”、“資本”為本的舊世界觀,唯物史觀把人歸結為“有意識的活動者”,在其現實性上是“社會關系的總和”,因而“以人為本”本質上是“以人民為本”。唯物史觀是《資本論》的認識論。
(一)唯物史觀是以“人類存在”為前提的新認識論
1.舊經濟學的謬誤根源于舊認識論的錯誤。
如前所述,馬克思研究經濟學,不僅是基于“為人類幸福而工作”的崇高理想,而且是基于19世紀40年代的德國乃至歐洲絕大多數勞苦大眾的“物質利益”問題。但是,在學習和研究過程中,他發現資產階級經濟學,無論在體系上還是在方法上都存在許多問題。在馬克思看來,“工業以至于整個財富領域對政治領域的關系,是現代主要問題之一。這個問題開始是以何種形式引起德國人的關注的呢?以保護關稅、禁止性關稅制度、國民經濟學的形式……在法國和英國,問題是政治經濟學,或社會對財富的統治;在德國,問題卻是國民經濟學,或私有財產對國民的統治。因此,在法國和英國是要消滅已經發展到終極的壟斷;在德國卻要把壟斷發展到終極。那里,正涉及解決問題;這里,才涉及沖突。”(61)因此,在研究和批判這些問題的時候,如果“把僅僅針對思辨的批判同針對不同材料本身的批判混在一起,十分不妥”(62);“此外,對國民經濟學的批判,以及整個實證的批判,全靠費爾巴哈的發現給它打下真正的基礎。從費爾巴哈起才開始了實證的人道主義的和自然主義的批判”(63);然而,費爾巴哈自然主義本身也是必須要被批判的。
2.新認識論對德意志意識形態進行批判性的反思。
馬克思說:“正像古代各民族是在想象中、在神話中經歷了自己的史前時期一樣,我們德國人在思想中、在哲學中經歷了自己的未來的歷史。我們是當代的哲學同時代人,而不是當代的歷史同時代人。德國的哲學是德國歷史在觀念上的延續”(64);“德國的國家哲學和法哲學在黑格爾的著作中得到了最系統、最豐富和最終的表述;對這種哲學的批判既是對現代國家以及同它相聯系的現實所作的批判性分析,又是對迄今為止的德國政治意識和法意識的整個形式的堅決否定,而這種意識的最主要、最普遍、上升為科學的表現正是思辨的法哲學本身。如果思辨的法哲學,這種關于現代國家……的抽象而不切實際的思維,只是在德國才有可能產生,那么反過來說,德國人那種置現實的人于不顧的關于現代國家的思想形象之所以可能產生,也只是因為現代國家本身置現實的人于不顧,或者只憑虛構的方式滿足整個的人。”(65)因此,“對黑格爾的辯證法和整個哲學的剖析,是完全必要的,因為當代批判的神學家[XL]不僅沒有完成這樣的工作,甚至沒有認識到它的必要性———這是一種必然的不徹底性”(66),更重要的是“謬誤在天國為神所作的雄辯[oratio proarisetfocis]一經駁倒,它在人間的存在就聲譽掃地了。”(67)
3.構建專注于“實踐活動”的新世界觀。
馬克思說,“批判的武器當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但是理論一經掌握群眾,也會變成物質力量。理論只要說服人[adhominem],就能掌握群眾;而理論只要徹底,就能說服人[adhominem]。所謂徹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而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68);因此,只有“在認識到人是本質、是人的全部活動和全部狀況的基礎之后”(69),才有可能把現實世界當作“從主體方面去理解”(70)、充滿“人的感性活動,當做實踐去理解”(71)的“能動的”(72)世界,才有可能徹底從“人的高度”(73)去看世界,才有可能不“把人對自然界的關系從歷史中排除出去了,因而造成了自然界和歷史之間的對立”(74),也才有可能不把現實世界理解為“某種開天辟地以來就直接存在的、始終如一的東西”(75)。換句話說,經濟學、哲學、宗教、意識等問題,都是人的問題,都是以人的社會存在為前提的人的認識問題,因此,離開“人是人的最高本質”(76),就談不上世界觀的問題。由此,唯物史觀為如何看世界、看“人本身”、看世界等問題,開辟了新的認識視角、建立了新的思維框架、奠定了新的思想基礎、規定了新的理論任務。
(二)唯物史觀是以“人類本原于自然”為特色的新唯物主義
1.唯物主義與唯心主義的適用范圍以及由此決定的認識框架。
任何理論都有自己的適用范圍,超出了適用的范圍就是錯誤的。例如,牛頓的經典力學在宏觀世界至今是正確的,而在微觀世界里它就是錯誤的;相反,作為現代物理學重要基礎的量子力學在微觀世界里是正確的,但在宏觀世界中卻無法對其進行應用。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也有其適用范圍的問題。例如,在自然界與人的世界之框架中,唯物主義是正確的;而在人的世界,特別是人的意識形態或內心世界之中,簡單應用唯物主義原理就變成物質主義因而是錯誤的。形而上學的唯物主義和辯證的唯心主義之所以錯誤,從一定意義上、從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它們超出了各自的適用范圍,沒有搞清楚對其進行研究的理論框架在哪里。以上意見并不是21世紀的新發現,而是唯物史觀的新發現。在此,筆者先引證恩格斯1886年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與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一書中的意見,他認為:除了在斷定“世界到底本原于什么”這一基本問題上有意義外,“唯心主義和唯心主義這兩個用語本來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它們在這里也不是在別的意義上使用的。下面我們可以看到,如果給它們加上別的意義,就會造成怎樣的混亂。”(77)毫無疑義,恩格斯這個意見對于今天我們理解新唯物主義具有重大指導意義。
2.必須把“人的認識”置放到“思辨終止的地方”(78)。
馬克思認為,在“先于人類歷史而存在的那個自然界”(79)中,“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80),“人靠自然界生活”(81);因為“整個自然界———首先作為人的直接的生活資料,其次作為人的生命活動的對象(資料)和工具”(82),還“一方面作為自然科學的對象,一方面作為藝術的對象,都是人的意識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無機界,是人必須事先進行加工以便享用和消化的精神食糧;同樣,從實踐領域來說,這些東西也是人的生活和人的活動的一部分”(83);因此,人的精神存在或思維存在或認識水平及程度,決定于人的物質存在或人本身的存在,人的社會意識決定于人的社會存在。只有如此,即把作為認識主體的世界(人的主觀世界)置放到“現實生活面前”(84),即“描述人們實踐活動和實際發展過程的真正的實證科學開始的地方”(85),才能使得“關于意識的空話將終止,它們一定會被真正的知識所代替。對現實的描述會使獨立的哲學失去生存環境,能夠取而代之的充其量不過是從對人類歷史發展的考察中抽象出來的最一般的結果的概括。”(86)應該說,馬克思的這種認識論的確是正確認識人類與自然、意識與存在、精神與物質、生活資料與法哲學、“人民革命同市民社會特殊階級的解放”(87)之間辯證關系的科學方法。
3.必須從世界觀的高度而不是從哲學角度去理解新唯物主義。(88)
在新唯物主義框架中,“世界”是由人的活動即“實踐”勾連在一起的統一世界;其中,自然界是本原世界,社會是“人的世界”(89),“人本(身)”是微觀世界;這里的人,不同于費爾巴哈自然主義中的“自然人”,是有實踐能力的人,是創造歷史的“社會人”、“歷史人”。由此,與費爾巴哈“舊唯物主義的立腳點是‘市民’社會”(90)根本不同,“新唯物主義的立腳點則是人類社會或社會化的人類”(91);它揚棄了舊哲學,創造了新世界觀。如同恩格斯所說:“隨著自然科學領域中每一個劃時代的發現,唯物主義也必然要改變自己的形式;而自從歷史也得到唯物主義的解釋以后,一條新的發展道路也在這里開辟出來了”(92);它“不是單純地恢復舊唯物主義,而是把2000年來哲學和自然科學發展的全部思想內容以及這2000年的歷史本身的全部思想內容加到舊唯物主義的持久性的基礎上。這已經根本不再是哲學,而只是世界觀,這種世界觀不應當在某種特殊的科學的科學中,而應當在各種現實的科學中得到證實和表現出來。因此,哲學在這里被‘揚棄’了,就是說,‘既被克服又被保存’;按其形式來說是被克服了,按其現實的內容來說是被保存了。”(93)需要指出,當代科學已證明把人類生命歸于自然本原的機制和機理了。(94)
(三)唯物史觀是以“人本社會關系總和”為特質的新人本主義(95)
1.新人本主義在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中的地位與作用。
新人本主義即新人本觀,源于馬克思的“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這一命題。以往我們很少對其進行系統研究,這使我們在很大程度上忽視了《資本論》中最具人本主義光彩的內容:人與勞動同本同源,生命力首先是勞動能力,即勞動力;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作為人類大多數的無產階級,他們的生命力即勞動力,從而生命活動、生存活動、生活活動、生產活動隸屬于資本,并以勞動力商品從而雇傭勞動的形式得以維持。其實,新人本主義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在19世紀40年代創立馬克思主義的出發點(即異化勞動與資本、無產階級的解放),它是建構新唯物主義的立腳點(即人類社會或社會化的人類),是他們在19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創立的新“勞動的政治經濟學”以區別于舊的“資本的政治經濟學”或“財產的政治經濟學”的理論前提及其最重要的組成部分(96),是他們在70年中后期在集中批判杜林時反復夯實的唯物史觀的立論基礎,是他們最終接受“社會主義”用語并使之完成從空想變為科學(97)并把實現(每個)人的自由個性的全面發展作為共產主義目標的理論依據。常識告訴我們,所謂“特質”是一事物區別于他事物的根本特性或獨有的本質。新人本主義的特質,是在批判以往唯心主義人本觀,特別是在批判“對抽象的人的崇拜,即費爾巴哈的新宗教”(98)的人本主義基礎上,闡釋“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的問題以及所有與人本相關的人性、人權、人道、人格的問題,并由此成為闡釋馬克思主義經濟學中的經濟范疇的人格化(即“經濟人假設”)的理論依據及由此決定的不同層面上表現出來的。因此,單獨對其進行理論把握是有一定困難的。這是由于這一原因以及種種相關的其他原因,我國經濟學界甚至是整個理論界一直沒有深入研究過這個最重要的問題。現在,應該是恢復馬克思新人本主義的本來面目和應有地位的時候了。(99)
2.如何理解“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
第一,“人本”究竟是什么?基于新唯物主義基本觀點,人是源于自然、離不開自然但又不是簡單地等同于自然的生命有機體。具體地說:(1)有機體是一種有生命征兆的物質;或者說,生命(100)是以新陳代謝為特征的活動(101),是有機體的存在形式,生命活動是有機體區別于無機體的特質;(2)“有意識的生命活動”(102)是“把人同動物的生命活動直接區別開來”(103)的自然特征,例如“勞動這種生命活動、這種生產生活本身對人來說不過是滿足一種需要即維持肉體生存的需要的一種手段”(104); (3)人的生命活動、生產生活的活動必須在人與人之間相互聯系的活動關系中進行,或者說必須借助人們活動的社會方式才能進行;(4)因此,“人的本質……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105)
第二,人的生命活動及其(勞動)具有自然與社會的二重屬性,人是在社會關系中生存、生活、生產和發展的。馬克思說:“生命的生產,無論是通過勞動而生產自己的生命,還是通過生育而生產他人的生命,就立即表現為雙重關系:一方面是自然關系,另一方面是社會關系”(106);“關系”絕對是人所特有的,“動物不對什么東西發生‘關系’,而且根本沒有‘關系’;對于動物來說,它對他物的關系不是作為關系存在的”(107)。馬克思還說:“人即使不像亞里士多德所說的那樣,天生是政治動物,無論如何也天生是社會動物”(108);“社會關系的含義在這里是指許多個人的共同活動……而這種共同活動方式本身就是‘生產力’;由此可見,人們所達到的生產力的總和決定著社會狀況……人們之間一開始就有一種物質的聯系。這種聯系由需要和生產方式決定的,它和人本身有同樣長久的歷史;這種聯系不斷采取新的形式,因而就表現為‘歷史’”(109)。
第三,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因此,第一個需要確認的事實就是這些個人的肉體組織以及由此產生的個人對其他自然的關系”(110)以及“人對自身的關系只有通過他對他人的關系,才成為對他來說是對象性的、現實的關系”(111)。這就是說,人在本質上,不僅是現實的社會關系的總和,而且還是歷史的社會關系的總和。因此,人不僅不是唯心史觀框架中的“宗教人”、“自然人”,而且也不是費爾巴哈形而上學框架中的“一般人”、“共同人”。換句話說,人不僅是現實世界中的“世俗人”、“社會人”,而且是歷史環境中的“特殊人”、“個別人”,即有一定歷史角色的“具體人”。
第四,新人本主義與舊人本主義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質。雖然費爾巴哈也“緊緊地抓住自然界和人;但是,在他那里,自然界和人都只是空話”(112);雖然“他把人作為出發點;但是,關于這個人生活的世界卻根本沒有講到,因而這個人始終是在宗教哲學中出現的那種抽象的人”(113);雖然他的“矯揉造作的愛的宗教和貧乏無力的道德”(114)只是“想以一種本質上是唯物主義的自然觀為基礎建立真正的宗教”(115),但是,由此他便“把唯物主義這種建立在對物質和精神關系的在特定的理解上的一般世界觀同這一世界觀在特定的歷史階段即18世紀所表現的特殊形式混為一談了。不僅如此,費爾巴哈還把唯物主義同它的膚淺的、庸俗化了的形式混為一談”;“它以美文學的詞句代替了科學的認識,主張靠‘愛’來實現人類的解放,而不主張用經濟上改革生產的辦法來實現無產階級的解放,一句話,它沉溺在令人厭惡的美文學和泛愛的空談中了”(116);“他下半截是唯物主義者,上半截是唯心主義者”(117)。
3.勞動是人的生命力的表現形式或實現形式。
第一,在新人本主義框架中,活著的人的生命本能活動是勞動,因而人的生命力首先表現為勞動力、生活力、生產力。也可以說,人的生命力首先表現為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本實踐活動的能力即勞動力。因此,一切與人的本質(屬性)、特征等相關的理論都適用于勞動力以及它的表現形式勞動及其過程。例如,勞動,一方面是人的生命力的自然特性或自然本性的表現形式,亦是人的生命活動作為自然生產力的表現形式;另一方面是人作為社會生產力的表現形式,亦是人的生活活動與生產活動區別于自然生命活動的獨特性質或社會本性。(118)順便指出,這種二重性即具有自然與社會的二重屬性,是理解《資本論》第一卷第一篇第一章第二節“體現在商品中的勞動的二重性”的理論基礎。
第二,在新人本主義體系中,人類具有二重性與勞動具有二重性是同一個問題。馬克思說:勞動是“通過實踐創造對象世界,改造無機界,人證明自己是有意識的類存在物……它把類看做自己的本質……正是在改造對象世界的過程中,人才真正地證明自己是類存在物。這種生產是人的能動的類生活。通過這種生產,自然界才表現為他的作品和他的現實。因此,勞動的對象是人的類生活的對象化:人不僅像在意識中那樣在精神上使自己二重化,而且能動地、現實地使自己二重化,從而在他所創造的世界中直觀自身。”(119)由此,勞動過程也二重化了,一方面作為“人”(類)向大自然獲取生命源動力的生命活動過程而具有社會的自然屬性(120);另一方面作為“類”即結合起來的、聯系起來的共同活動的人(們)的生活過程和生產過程而具有社會的歷史屬性。
第三,社會關系或社會方式是人類的基本生存條件。上述表明,新人本主義把勞動方式、生活方式、生產方式及其承載的生產關系(包括交換關系),理解為人的活動得以現實性可持續進行的不可或缺的“根本”,或者人的生命體得以存在與延續的不可或缺的“本身”,并因此它們成為人類生存繁衍與勞動得以進行或受其約束的社會形式。
(四)唯物史觀是以“自由人聯合體”為組織形式的新社會主義(121)
1.社會是由人構成的世界。
第一,唯物史觀首先是社會觀,然后才是歷史觀。從另一個角度說,社會觀是靜態的歷史觀,歷史觀是動態的社會觀。以往把馬克思的社會觀僅僅概括為社會結構與社會形態的學說,這是遠遠不夠的。實際上,只有馬克思才科學地回答了“什么使人類結合成社會”(122)的問題,從而科學地回答了人與社會從何而來向何而去,以及為什么社會主義一定會替代資本主義的問題。
第二,什么社會?馬克思說:“人不是抽象的蟄居于世界之外的存在物。人就是人的世界,就是國家,社會。”(123)從新唯物主義和新人本主義角度看,社會是人及其勞動過濾過的自然界,是人類賴以生存、生活、發展的環境,是一切與人的活動相關的因素及其相互聯系與相互作用的活動方式構成的有結構、有層次的關系體系,是一個充滿人的生命力的集合體或有機體,是人的世界。構成社會的最原初的要素包括: (1)人類有意識的生命活動,即勞動或與生活和生產相關的活動:消費、物質資料的生產、人口的生產(繁衍);(2)語言活動,即意識活動的表現形式;(3)自然環境及自然條件(124);(4)所有因素都以人的活動為媒介;人是社會的主體、主旨、主題、主線。
第三,構成社會的最原初的要素。人的活動即勞動本身,是本能的、主體的、能動的、選擇性的因素;語言,“是一種實踐的、既為別人存在因而也為我自身而存在的、現實的意識”(125),因而是社會的、聯系的、結合的因素,作為意識活動的表現形式,“語言也和意識一樣,只是由于需要,由于和他人交往的迫切需要才產生的”(126),因而從一開始就是人與人共同活動的產物;自然條件,是本原的、受動的、對象性的要素,是勞動對象。社會與人具有相同本原和相同本質:本原與自然,本質在于都是人與自然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稍有不同的是:前者是關系體系(組織或網絡),后者是關系主體(要素或節點)。因此,“全部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127);社會“環境的改變和人的活動的一致,只能被看做是并合理地理解為變革的實踐”(128):即社會變革實踐的內容“一個方面———人改造自然。另一方面,是人改造人”(129);前者為“人類與自然的和解以及人類本身的和解開辟道路”(130),后者為前者提供條件(131)。
第四,社會具有自然與人文的二重屬性。這就和人具有自然本原與非自然本質二重屬性一樣。實際上,說社會具有人性與說人具有社會性,是一回事。請注意,這種二重屬性,不僅決定了勞動具有二重性(132)以及勞動過程、生產過程、經濟過程都具有二重性,而且決定了一切社會活動的二重性。
2.社會形成機制即“什么使人類結合成社會”。
第一,社會形成與人的形成同時同步都經歷了一個“從混沌到有序”的過程。具體地說,從自然界走來的原始猿人,或者說正在形成中的人,是一種群居的動物,是“一切動物中最愛群居的動物”(133);這些以個體存活為前提的原始人群(原始社會),為了維持個體生存(個體利益—動機),必須依靠個體與個體之間相互聯系起來的共同活動方式,從自然界(環境—供給)中獲取維持生命活動所需要的物質資料;它們共同勞動、統一分配、一起消費,以實現群體或集合體或共同體或全社會(最原始的社會形式)的共同利益(共同生存)。
第二,原始人的生命存在方式即勞動方式決定他們群居的生活方式,進而決定他們共同的生產方式和原始的社會形式(一般采取部落形式)。馬克思說:“他們是什么樣的,這同他們的生產是一致的———既和他們生產什么一致,又和他們怎樣生產一致。因而,個人是什么樣的,這取決于他們進行生產的物質條件。這種生產第一次是隨著人口的增長而開始的。而生產本身又是以個人彼此之間的交往[Verkehr]為前提的。這種交往的形式又是由生產決定的。”(134)
第三,社會形成的機制是這樣的:“以一定的方式進行生產活動的一定的個人,發生一定的社會關系和政治關系……社會結構和國家總是從一定的個人的生活過程中產生的。”(135)在這里,國家是從氏族部落中演化而來,“是社會在一定發展階段上的產物”(136),是“社會創立一個機關來保護自己的共同利益,免遭內部和外部的侵犯”(137),是“自居于社會之上并且日益同社會相異化的力量”(138);“國家的本質特征,是和人民大眾分離的公共權力”(139)但“它剛一產生,對社會來說就是獨立的”(140),因此“它越是成為某個階級的機關,越是直接地實現這一階級的統治,它就越獨立”(141),并“馬上就產生了另外的意識形態”(142)。在這里,“人類”不再是一個混沌的“整體”了,而是有若干差異性的“群體”了。
3.社會的整體結構及其分層結構。
第一,社會是一個復雜的整體結構。它是由三個系統功能不同,卻相互作用的要素系統決定的復雜結構。如馬克思所說:“人們在自己生活的社會生產中發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的關系,即同他們的物質生產力的一定發展階段相適合的生產關系。這些生產關系的總和構成社會的經濟結構,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層建筑豎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會意識形式與之相適應的現實基礎。”(143)
第二,經濟的現實基礎,是由生產力系統和生產關系系統的交互作用耦合而成的物質生產系統的活動方式,即生產方式連同它的社會形式(制度安排)構成的具有復合系統功能———既作為社會生產關系的總和,也作為社會物質生產力的全部的經濟結構,是支撐整個社會的現實基礎。(144)
第三,政治的上層建筑,是豎立在經濟基礎之上,并以“法的關系”、“國家的形式”等不同的政治體制(國體、政體)為政治活動的表現形式,具有不同的政治功能,但歸根結底是為經濟基礎“保駕護航”的政治結構,是以國體(制度)政體(體制)為核心的權力體系。
第四,社會的意識形態,是與社會存在即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相適應,但具有以能動性———或以“俯瞰”或以“穿越時空”———的方式反映或表現社會存在狀況的社會意識體系,雖然其個體形態各異,卻是始終具有主流和非主流之區分的社會精神結構;由于“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同時也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支配著物質生產資料的階級,同時也支配著精神生產資料”(145),因此,占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或具有引領或設計制度安排的理論體系可稱作精神上層建筑。
4.新社會觀的幾個新發現。
第一,在人類與自然界相處的混沌狀態中,發現了人的有意識的最原初的活動即勞動創造的“人的世界”即社會;發現了構成社會的最原初的要素及其形成社會的機制,從而回答了“什么使人類結合成社會”這個被稱為“有史以來最令人困惑的一個社會哲學問題”(146)。
第二,新社會觀發現了新唯物主義的立腳點即“人類社會或社會化的人類”(147),實際就是科學社會主義的立腳點;同時也發現舊唯物主義的立腳點即“‘市民’社會”(148),實際是資本主義的立腳點。如馬克思所說:“在資產階級社會里,資本具有獨立性和個性,而活動著的個人卻沒有獨立性和個性”(149);而“代替那存在著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150)
第三,上述這些發現不僅為我們理解唯物史觀視閾中的社會結構變遷理論即社會形態演化理論奠定了基礎,而且為我們理解《資本論》研究資本主義社會經濟形態的方法論奠定了基礎,同時還為我們理解科學社會主義乃至共產主義的理論奠定了基礎。筆者認為,這些都是中國堅持走“以人為本”的科學社會主義道路的理論基礎。
(五)唯物史觀是以“生產方式變革”為發展動力的新發展觀 (151)
1.沒有科學歷史觀就沒有科學發展觀。
作為19世紀的新發展觀或科學發展觀,唯物史觀是在由過去、現在、未來構成的總進程中把握人類社會發展現狀和趨勢的科學發展觀。從本質上看,科學歷史觀就是科學發展觀,因為科學發展觀絕不意味著隔斷歷史與現實、昨天與今天的關系,實際上科學發展觀已內嵌于科學歷史觀之中了。但鑒于那些只著眼于未來卻忽略未來發展之歷史基礎的發展觀,例如在應對氣候變化問題上,發達國家在強加給發展中國家的“強制減排任務”時所散布的那些“發展說辭” (152),我們有必要強調沒有科學的歷史觀就沒有科學的發展觀。
2.如何看待人類社會的歷史?
馬克思說:“歷史可以從兩方面來考察,可以把它劃分為自然史和人類史。但這兩方面是不可分割的;只要有人在,自然史和人類史就彼此相互制約。自然史,即所謂自然科學,我們在這里不談 (153);我們需要深入研究的是人類史 (154),因為幾乎整個意識形態不是曲解人類史,就是完全撇開人類史。意識形態本身只不過是這一歷史的一個方面。” (155)然而,新人本觀告訴我們,“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 (156),“這些個人把自己和動物區別開來的第一個歷史行動不在于他們有思想,而在于他們開始生產自己的生活資料” (157);或者說“人們為了能夠‘創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 (158);“這是人們從幾千年前直到今天單是為了維持生活就必須每日每時從事的歷史活動” (159);因此,“歷史什么事情也沒有做……其實,正是人,現實的、活生生的人在創造這一切,擁有這一切并且進行戰斗。并不是‘歷史’把人當做手段來達到自己———仿佛歷史是一個獨具魅力的人———的目的。歷史不過是追求著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動而已。” (160)新社會觀則告訴我們:“人們之所以有歷史,是因為他們必須生產自己的生命,而且必須用一定的方式來進行” (161),這“一定的方式”便是與人類生存、生活、發展相關的各種關系的載體即社會生產方式。當然,由于人的發展與社會發展具有同一性和同步性,人類史與社會史密不可分。因此,人類創造歷史的能力和水平,則表現為由社會生產方式決定的經濟基礎及其樹立起上的上層建筑即政治制度形式及其精神文化的歷史形態。
3.歷史決定于經濟結構的變遷,決定于生產方式的變革。
在馬克思歷史觀的框架中:“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 (162),即“一切重要歷史事件的終極原因和偉大動力是社會的經濟發展,是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的改變” (163),包括經濟結構的變遷制約著整體結構即政治結構和精神結構的變遷這個過程表現為“社會的物質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便同它們一直在其中運動的現存生產關系或財產關系(這只是生產關系的法律用語)發生矛盾。于是這些關系便由生產力的發展形式變成生產力的桎梏。那時社會革命的時代就到來了。隨著經濟基礎的變更,全部龐大的上層建筑也或慢或快地發生變革。” (164)這就是說,社會結構變遷或社會形態演進的內在根據是“物質生活的矛盾”,而推動其演進的動力則應該“從社會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的現存沖突中去解釋” (165)。例如,《資本論》就是對資本主義社會“物質生活的矛盾”及其“生產力與生產關系之間的現存沖突”的最好解釋。
4.生產方式是劃分不同經濟社會形態的依據或標志。
從人本身的發展狀態來看:“人的依賴關系(起初完全是自然發生的),是最初的社會形式,在這種形式下,人的生產能力只是在狹小的范圍內和孤立的地點上發展著。以物的依賴性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是第二大形式,在這種形式下,才形成普遍的社會物質變換、全面的關系、多方面的需要以及全面的能力的體系。建立在個人全面發展和他們共同的、社會的生產能力成為從屬于他們的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上的自由個性,是第三個階段。” (166)從人的活動方式即社會生產方式的角度來看,“大體說來,亞細亞的、古希臘羅馬的、封建的和現代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可以看做是經濟的社會形態演進的幾個時代。” (167)這是因為“不論生產的社會的形式如何,勞動者和生產資料始終是生產的因素。但是,二者在彼此分離的情況下只在可能性上是生產因素。凡要進行生產,它們就必須結合起來。實行這種結合的特殊方式和方法,使社會結構區分為各個不同的經濟時期。” (168)
5.特別需要注意的兩個問題。
第一,在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中有兩種不同性質的經濟形態:社會經濟形態和國民經濟形態。前者是用相對長的時間尺度(大尺度)對社會發展歷史總進程中的經濟形態進行的劃分,它表明的是以經濟制度革命為特征的社會結構變遷。后者是用相對短的時間尺度(小尺度)對既定的歷史框架中經濟形態進行劃分,它表明的是一定經濟制度內部國民經濟結構的運行與調整的狀況。兩種經濟形態的區分對認識當代中國經濟發展與增長問題依然具有指導意義。
第二,“社會的人”一旦進入歷史進程就立即成為具有一定歷史因素的“歷史的人”。所謂“歷史的人”是在歷史總進程特殊階段中扮演一定歷史角色的“特殊的人”或“具體的人”。例如,封建行會組織中的師傅、幫工、學徒,資產階級社會中的資本家、雇傭勞動者。在歷史進程中人類的一般性已經讓位于階級的特殊性和個體的個性。從這個意義上說,像人類從來就沒有過“自然人”一樣,人類也從來就沒有“一般人”或“共同人”。現在回過頭去看,費爾巴哈“竟借助于‘共同人’這一規定宣稱自己是共產主義者,把這一規定變成‘人’的謂詞,以為這樣一來又可以把表達現存世界中特定革命政黨的擁護者的‘共產主義者’一詞變成一個空洞范疇” (169)是多么可笑的錯誤。但這個錯誤在當下的西方經濟學中比比皆是,并且也已經成為我國經濟學相當多數師生的一種思維方式。
(六)關于唯物史觀小結
1.小結的必要。
必須對既作為《資本論》的指導思想和理論基礎,又作為《資本論》始基構架和主體軀干的唯物史觀進行概括。這不僅因為上述理解在我國經濟學界并不多見,而且因為上述內容對于理解《資本論》的方法論和整個理論體系非常重要。不能設想離開馬克思的認識論或世界觀,如何能理解《資本論》的精神實質和方法論精髓,又如何能理解《資本論》的理論觀點和邏輯體系。
2.形式與內容。
從形式上看,唯物史觀可以被理解為與辯證唯物主義并列的歷史唯物主義或唯物主義歷史觀。從內容上看,它卻是馬克思新世界觀體系的標準形態,即具有批判性、革命性、科學性、創新性獨特品質的包括新認識論、新唯物主義、新人本觀、新社會觀、新發展觀在內的馬克思創建的新世界觀體系。因此,在這里,筆者要強調:上一節所有的內容都屬于唯物史觀內容,而不要將唯物史觀僅僅理解為同“歷史”兩字相關的理論。請讀者注意:筆者在前面曾引用恩格斯如下一段話:“唯物主義也經歷了一系列的發展階段。甚至隨著自然科學領域中每一個劃時代的發現,唯物主義也必然要改變自己的形式;而自從歷史也得到唯物主義的解釋以后,一條新的發展道路也在這里開辟出來了。” (170)在這里,我們將恩格斯這一觀點作更深一步的理解。
3.唯物史觀“新”在哪里?
它不僅第一次發現:人類連同其有意識的活動、語言及其社會形式均本原于自然界的演化過程,物質生產活動是人類社會生活的出發點,由此確立新唯物主義的立腳點及其新的人本社會觀、社會發展觀并批判地揚棄了唯心主義和舊唯物主義的立腳點及其人本自然觀、社會永恒不變觀;而且第一次發現:“歷史”、“自然科學”、“辯證法”因素本來就內生于人類物質生產活動和全部社會實踐活動之中,因而它(唯物史觀)還“第一次對唯物主義世界觀采取了真正嚴肅的態度,把這個世界觀徹底地(至少在主要方面)運用到所研究的一切知識領域里去了” (171),由此便創建了具有革命意義的新世界觀體系并用以取代了任何形式的哲學。對此,恩格斯如是說:“現代唯物主義把歷史看做人類的發展過程,而它的任務就在于發現這個過程的運動規律……現代唯物主義概括了自然科學的新近的進步,從這些進步來看,自然界同樣也有自己的時間上的歷史,天體和在適宜條件下生存在天體上的有機物種都是有生有滅的……在這兩種情況下,現代唯物主義本質上都是辯證的,而且不再需要任何凌駕于其他科學之上的哲學了……于是,在以往的全部哲學中仍然獨立存在的,就只有關于思維及其規律的學說———形式邏輯和辯證法。其他一切都歸到關于自然和歷史的實證科學中去了。” (172)需要指出: 19世紀70年代后期,馬克思把精力主要放到了摩爾根“古代社會”、俄國公社以及亞細亞生產方式的歷史研究中去,一方面是為研究資本主義地租和各種歷史形態的土地所有制提供更充實的歷史資料,另一方面也是旨在從“自然”與“歷史”的實證研究中再去夯實唯物史觀成文史之前的基礎即史前史;恩格斯也是一樣,自1876年5月開始寫《反杜林論》這個幾乎涉及了馬克思新世界觀體系全部內容的扛鼎之作之外,《家庭、私有制、國家起源。就路易斯·亨·摩爾根的研究成果而作》、《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自然辯證法》、《法德農民問題》都是他19世紀70年代以后,在自然史和人類史、社會史,總之自然與歷史方面所作的研究成果。
4.唯物史觀中的辯證法“新”在哪里?
馬克思說:“我的闡述方法不是黑格爾的闡述方法,因為我是唯物主義者,而黑格爾是唯心主義者。黑格爾的辯證法是一切辯證法的基本形式,但是,只有在剝去它的神秘的形式之后才是這樣,而這恰好就是我的方法的特點。” (173)(1868)他還說:“辯證法,在其合理形態上,引起資產階級及其空論主義的代言人的惱怒和恐怖,因為辯證法在對現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時包含對現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對現存事物的必然滅亡的理解;辯證法對每一種既成的形式都是從不斷的運動中,因而也是從它的暫時性方面去理解;辯證法不崇拜任何東西,按其本質來說,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 (174)(1873)恩格斯在《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第一版序言中說:“讀者也會覺得奇怪,為什么在社會主義發展史的簡述中提到康德—拉普拉斯的天體演化學,提到現代自然科學和達爾文,提到德國的古典哲學和黑格爾……唯物主義歷史觀及其在現代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階級斗爭上的特別應用,只有借助于辯證法才有可能。德國資產階級的學究們已經把關于德國偉大的哲學家及其創立的辯證法的記憶淹沒在一種無聊的折中主義的泥沼里,這甚至使我們不得不援引現代自然科學來證明辯證法在現實中已得到證實” (175); (1882)他還說:“馬克思和我,可以說是唯一把自覺的辯證法 (176)從德國唯心主義哲學中拯救出來并運用于唯物主義的自然觀和歷史觀的人” (177);“我們的這一世界觀,首先在馬克思的《哲學的貧困》和《共產主義宣言》中問世,經過足足20年的潛伏階段,到《資本論》出版以后,就越來越迅速地為日益廣泛的各界人士所接受。現在,它已遠遠越出歐洲的范圍,在一切有無產者和無畏的科學理論家的國家里,都受到了重視和擁護。” (178)(1885)
5.唯物史觀是科學的超歷史的歷史哲學。
1877年10—11月,馬克思針對俄國人走什么社會發展道路問題在給《祖國紀事》雜志編輯部的信中說:“一定要把我關于西歐資本主義起源的歷史概述徹底變成一般發展道路的歷史哲學理論,一切民族,不管它們所處的歷史環境如何,都注定要走這條道路,———以便最后都達到在保證社會勞動生產力極高度發展的同時又保證每個生產者個人最全面的發展的這樣一種經濟形態……這樣做,會給我過多的榮譽,同時也會給我過多的侮辱……極為相似的事變發生在不同的歷史環境中就引起了完全不同的結果。如果把這些演變中的每一個都分別加以研究,然后再把它們加以比較,我們就會很容易地找到理解這種現象的鑰匙;但是,使用一般歷史哲學理論這一把萬能鑰匙,那是永遠達不到這種目的的,這種歷史哲學理論的最大長處就在于它是超歷史的。” (179)
6.唯物史觀的根本特點。
唯物史觀是以人類社會存在為前提和根本并由此揭示其發展規律的科學世界觀,是在人與自然和人與人之間交互作用的歷史進程中,探討哲學與現實、思維與存在、法或國家與市民社會、精神意識與物質生產之間的真實關系并由此闡釋人民大眾創造歷史的科學認識論;同以往所有歷史觀不同,唯物史觀把與時俱變的實踐活動作為架構在主客觀世界之間的橋梁。